1975 年我去县里卖木材,晚上借宿的地方凑合,和一个陌生女人分了一张床。睡到半夜,她忽然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我一句:“你是哪儿人?”我没吭声,假装睡着了。黑暗里她没再说话,但能感觉到她眼睛还睁着,呼吸比刚才急了点。 1975年秋末,我拉着半车松木去县里卖,天擦黑才到,供销社后院的临时住处早满了,管事的指了指东厢房:“就剩这张床,跟王嫂凑合一晚。” 王嫂?我愣了下,才反应是个女人。 床是旧木架的,铺着层薄薄的稻草,靠墙那面还堆着半袋红薯干,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柴火烟,后窗漏进来的风扫过床沿,凉飕飕的。 她比我先到,裹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褂子靠墙坐着,见我进来,眼皮抬了抬,没说话。 我把帆布包往床尾一放,和她中间隔了半尺宽的空当,躺下时床板“吱呀”响了声,她往墙边挪了挪,后背几乎贴住墙。 后半夜月亮落了,屋里只剩窗外漏进来的星子,暗得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我正迷迷糊糊,忽然感觉身边的被子动了动,她慢慢侧过身,肩膀离我近了些——不是故意挤,倒像是怕冷似的往里缩了缩。 然后她的声音就过来了,压得很低,像怕惊飞了屋里的蚊子:“你是哪儿人?” 我没吭声,假装呼吸匀了,眼皮沉得像粘了胶。 她是真的想问我籍贯吗?还是在这荒僻的借宿点,对着一个陌生男人,终于敢吐出点压在心里的话? 黑暗里她没再说话,可我后背的汗却慢慢出来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肋骨,还有她的呼吸——比刚才急了点,带着点没说完的话,悬在空气里,像根细柴刚擦出的火星,又被沉默捂灭了。 那夜到天亮,谁都没再开口,鸡叫头遍时她先起的,叠被子的手在我那半边停了停,又飞快挪开,出门时脚步轻得像怕踩碎地上的霜。 后来我常想起那声问话,在1975年的寒夜里,两个陌生人挤在一张吱呀作响的床上,隔着半尺空当,却像隔着一条不敢跨的河。 那个年代的人,连孤单都带着怯,一句试探要在心里盘好几个来回,才敢借着黑暗说出口;而我们,又总习惯用沉默当盾牌,挡住了可能的靠近,也挡住了背后的故事。 如今再想起那夜的床板、霉味,还有她没说完的呼吸,倒觉得比许多热络的相遇更清楚——有些相遇,沉默里藏着比话更多的温度,只是当时的我们,都太年轻,不懂怎么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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