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长假,我和男友一家自驾出游。
期间我和未来婆婆因为一点小矛盾吵了两句,男友竟直接将我扔在了高速上。
五个小时后,我接到了男友打来的电话,顿时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五一小长假,高速免费,薛鹏说带我去黄山玩玩,顺便见见他家几个亲戚。
我本来挺高兴的,毕竟处了一年多,见亲戚也算是关系更进一步了。
没想到出发的那天,他妈也跟着去了。
他妈坐副驾,我坐后排。
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好的,他妈还给我带了两个橘子,“薇薇,这是进口的橘子,尝尝。”
说实话橘子挺酸的,皮也很厚,压根不可能是进口的。
但我不想多事,还是道了声谢:“谢谢阿姨。”
我给薛鹏也喂了两瓣,恰巧看到朋友圈一个大学室友买了辆新车,我随口提了一嘴:
“哟,小雯提车了,奥迪A4,还是她男朋友买的,看来这男人不错啊!”
听到我夸别的男人,薛鹏他妈当时就来劲了,头都没回,那语气挺阴阳怪气的:
“薇薇啊,你们年轻人现在是不是都挺看重这些东西的?房子啊车子啊,一开口就是几十万上百万的?”
我说没有啊,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冷哼了一句,态度挺怪的:“我听说你们家那边彩礼可不低哦,动不动二十万三十万的,还要车要房的。我们家薛鹏条件你也知道,刚工作没几年,家里就那么一套老房子,你要是指望大富大贵,那可找错人了。”
我当时就不太舒服,但想着是长辈,忍了。
我耐着性子和声细语道:“阿姨,我从来没说过要多少彩礼,这个可以商量。”
“商量?”她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商量到最后不还是要钱嘛。我跟你说,我们这边好多人家娶外地媳妇,最后都是人财两空,我当初就跟薛鹏说别找外地的……”
“外地媳妇”这四个字,她说得特别顺溜,好像我是低她一等似的。
我老家是安北的,薛鹏是江南的,确实不是一个省,但这有什么丢人的?
她那个语气,就像我从哪个山沟沟里爬出来似的。
我沉默了片刻,按捺下心中的不爽,平心静气应道:
“阿姨,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人财两空?我跟薛鹏在一起也不是图他什么。”
薛鹏他妈哼了一声:“不图什么最好了,就怕嘴上说不图,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我们家薛鹏条件不差的,追他的小姑娘多了去了,他也是看中你人老实,能过日子……”
这话一出,我当场就不乐意了。
说得我好像除了薛鹏之外就没人要了。
好歹我也是个大学生,专业能力也不差,长得不能说貌比天仙吧,中等肯定是偏上的。
薛鹏以前在汽修店打工,一个月五千块,后来还是我帮他找了关系进了连锁汽修做店长,现在一个月一万出头。
这些事他妈大概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当不知道。
我没忍住,有些生气地反驳了一句:“阿姨,您这话说得不太客气吧?我又没花你们家钱,我自己有手有脚,挣得不比薛鹏少。”
这话一出,他妈声音马上尖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嫌薛鹏挣得少?我就知道你们这种外地女孩心思重,看着老实巴交的,其实心里门儿清!你就是图我们家那套房子!”
薛鹏那套房子是他爷爷奶奶留下来的老房子,六十多平,房龄比我都大,墙皮都掉了。
满打满算都卖不了五十万。
我一个单身的女大学生图这玩意儿?怕不是脑子被门挤了。
这话真是把我给整笑了,心里那些尊重也轻了几分:“阿姨,您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您说话不能太难听了,什么叫我们这种外地女孩?您不也是从农村出来的吗?薛鹏跟我说过,您以前在老家种地的。”
这句话大概是让她脸面挂不住了,戳到痛处了。
薛鹏他妈当场就炸了,整个人像是炸毛了似的转过身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说什么?你敢说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车猛地往右一拐,“吱——”的一声急刹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我被惯性甩得整个人拍在前排座椅靠背上,头重重地撞在椅背上,眼前都冒星星了,连带着手里的手机都飞了出去。
薛鹏转过头来,黑着脸极其愤怒厌恶地瞪着我:“李薇薇,你给我滚下去。”
我愣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下去!”他吼了起来,拳头都握紧了:“你算什么玩意儿敢跟我妈这么说话?你给我下车!现在!马上!”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毕竟这可是高速。
而且又是五一长假,车流量巨大。
“薛鹏你别闹了,这是高速……”我压着怒气,朝着薛鹏说了句。
岂料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厉声打断了:“谁跟你闹了?老子让你滚下我的车!”
我彻底呆住了,那一刻的薛鹏像是个陌生人。
他妈在旁边抱着胳膊不吭声,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嘴角都微微勾起了。
高速上下车有多危险,我再傻再冲动也不可能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你先开车……”
我忍着怒气试图跟他讲道理。
没想到薛鹏一把解开了安全带,自己下了车,拉开后门,把我的包从座位上拿起来,一把扔到了高速护栏外面。
然后用蛮力拽着我的胳膊就把我往外拖。我身上还系着安全带,他全然不顾,直接将我衬衫的纽扣都扯掉了。
薛鹏怒气冲冲,暴力解开了我的安全带,我脚上还穿着夏天的薄底凉拖,被他硬生生拖下车,脚踩在沥青路面上,烫得我一个趔趄。
“薛鹏你疯了啊!”
“李薇薇,你好好在这给我反省反省吧!什么时候学会尊重我妈了,什么时候再联系我。”
他撂下一句狠话,用力把我推出去,砰的甩上车门,转身回到驾驶座。
整个过程也就几十秒,干脆利落。
我站在应急车道上,脚底被烫得生疼,眼睁睁看着他发动车子,打了转向灯,汇入车流。
直到那辆车变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车流里,我才意识到,他真的把我扔在这里了。
大货车从身边开过去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震。
我站了几秒钟,鼻子发酸眼泪瞬间充盈了眼眶。
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和薛鹏领证结婚了,没想到我的未来丈夫会因为这种小事,不顾我的安危将我扔在车来车往的高速路上。
还美其名曰让我反省反省。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凉拖刚才被拽的时候掉了一只,只剩一只孤零零地在脚上。
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沥青上,太阳把路面晒得起码五十度,脚尖都不敢完全踩实。
我把另一只凉拖也踢掉了。光脚走,起码两只脚均匀受力,不然一高一低更难受。
我确实应该好好反省反省,怎么就瞎了眼,找了薛鹏这样的男人做男朋友。
包被薛鹏扔到了护栏外面,我翻过护栏,在斜坡上找到包,手机也被甩出来了。
我光脚站在高速护栏外面,看着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眼泪掉下来砸在上面,糊了一片。
试了半天开不了机,我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塞进包里,抬头看了一眼。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左右全是车流呼啸。
五月的太阳毒得要命,晒得我头皮发疼。
我翻回护栏里面,站在应急车道上。脚底板踩在沥青路面上,烫得我直跳脚。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也不知道是哪,只知道高速上不能逆行。
我把包斜挎在身上,开始往前走。应急车道不宽,大货车从身边开过去的时候,带起来的风能把人掀个跟头。
我身子尽量贴着护栏,脚底板踩在粗糙的沥青上,刚开始还能忍,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开始钻心地疼。
低头一看,脚底板已经磨破了皮,血丝混着沥青的黑色颗粒黏在脚上,看着就瘆人。
我把包里的东西翻了翻,翻出一包纸巾和一双新袜子。
纸巾包住脚底,再套上袜子,凑合着能走。
手机坏了,联系不了任何人。
我脑子里面乱糟糟的,想的全是刚才的事,走着走着眼泪就控不住大颗大颗掉下来。
薛鹏拽我下车那个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后背发凉。
那个眼神里面没有一丁点心疼,没有犹豫,就是纯粹的厌恶。
好像我是他鞋底踩的一坨狗屎,恨不得一脚踢飞。
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一年多的时间,他说翻脸就翻脸。
他妈说我的时候他不吭声,我回了一句嘴他就要我滚。
合着他妈的脸面是脸面,我的尊严就不是尊严。
越想越气,越气越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身后的车流里面突然有人按喇叭。
我没理,以为是大货车司机嫌我走得太靠外了。
结果一辆白色的SUV慢慢减速,停在我前面大概五十米的地方。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朝我跑过来。
“姑娘!你这是咋了?”大姐跑到我跟前,看见我光着脚包着纸巾,脸都变了。
我说没事,跟朋友吵架了。
“吵架了也不能把你扔高速上啊!你朋友还是人吗?”大姐嗓门大得很,“你等着,我给你拿双鞋。”
她跑回车那边,从后备箱翻出一双平底布鞋,又拿了一瓶水,跑过来递给我。
“我车里东西多,这鞋是我开车穿的,你可能大一点,凑合穿。你脚都破了,先穿上别走了,我带你一程。”
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刚才被薛鹏扔下车的时候我没那么难受,脚磨破了我也能忍。但一个陌生人停下来给我送鞋送水,我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大姐姓陈,是淮北人,五一带着闺女出来玩,闺女十岁,坐在后排。
她老公在前面开车,是个挺老实的中年男人,话不多,看见我上车也没说啥,就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陈姐让我先喝口水,问我去哪。
我沉默了片刻,说:“姐你把我带到最近的服务区或者有车的地方就行,我坐大巴回去。”
“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吧。”陈姐心疼地把她的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手机,手指悬在按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打给谁呢?我爸妈在安北老家,要是知道我被人扔在高速上光脚走了十几公里,我爸那个脾气,能直接坐火车过来把薛鹏腿打折。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我说没事姐,到了服务区我自己想办法。
陈姐没多问,一路跟我聊天,大概是想让我心情好点。
“你以后长个心眼,有些人就是不值得。”她拍了拍我的手。
到了下一个服务区,陈姐非要请我吃饭。
我推辞了半天没推掉,她给我点了一碗牛肉面,又去买了两瓶水和一些零食塞进我包里。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姑娘,别放在心上。你配得上更好的。”
我看着她的车开走,在服务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服务区人来人往,有拖家带口的,有小情侣手拉手的,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
只有我一个人灰头土脸,脚上穿着一个大姐的布鞋,脚底板还有血。
我在服务区找了家卖手机的店,借了人家柜台上的座机给闺蜜小雨打了个电话。
小雨接电话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我的声音,我说我在高速服务区,手机坏了,让她帮我订一张回程的高铁票。
“你在哪个服务区?我让我男朋友开车去接你。”小雨急了。
我说不用,我坐大巴去高铁站就行。
挂了电话我蹲在服务区的角落里,把脚上的袜子脱下来看了看。
脚底板磨掉了一块皮,露出来的肉红红的,血已经干了,但走路还是疼得要命。
我重新穿上袜子,穿上陈姐给我的布鞋,去服务区的便利店买了个创可贴贴上,又买了个充电宝和一根数据线。
碎屏的手机插上充电宝,居然亮了一下,但屏幕大部分都黑了,只有最上面一小条还能看见一点光。电池显示还有百分之三的电。
我盯着那一小条亮光,突然看见屏幕上跳出来一条消息。
是薛鹏发来的。
屏幕碎得厉害,信息只能看到前面几个字。
“薇薇,对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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