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召彭宠入京,彭宠犹豫了,他害怕到京后刘秀对他下手。他做了两件事:一是写信给老部下吴汉、盖延,要他们两人在刘秀面前为自己辩白;二是上疏朝廷说:“陛下要臣去洛阳去也可以,但陛下必须答应臣一个条件!幽州牧朱浮再也不能继续任职了,臣要和他一起到朝廷中去对质!” 刘秀接到彭宠的上疏,很不高兴,他觉得彭宠倚功自重,不但与自己讨价还价,还公然干涉朝廷官员的任免。故此,他严辞驳回了彭宠的提议,命令他立即动身,不得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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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彭宠的功劳,在刘秀稳定河北局势的一系列战斗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刘秀初到河北正赶上王朗叛乱,率精锐骑兵来支援他的一个上谷太守耿况,另一个就是渔阳太守彭宠。刘秀为了感谢彭宠的援助,封他为建忠侯,并赐号大将军,让他继续担任渔阳太守。彭宠看到刘秀如此慷慨地施恩进爵,也很感激。他把手下的大将吴汉、盖延及军权毫无保留的交付刘秀,自己返回渔阳郡征集所属各县的粮食物资,源源不断地运输到前线,不遗余力,积极支援。可以说,彭宠在平定王郎叛乱的过程中,他与上谷太守耿况一样,虽然本人没有直接上阵参战,然而他们二人的作用是非常大的。彭宠不仅出兵,而且出钱、出粮,为刘秀平定河北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二人心里很快就有了嫌隙,刘秀在追剿铜马流民军残部的过程中,进驻蓟县。彭宠听说后,连忙前来拜见刘秀。彭宠自以为功劳大,期望甚高,但刘秀接见他的规格待遇都没有达到他设想的那样,因此彭宠心怀不平。
刘秀知道后,问朱浮怎么看——为了加强对北部边陲控制,统一幽州十郡的指挥,刘秀刚任命朱浮为幽州牧。朱浮回答说:“当初吴汉等人率领幽州突骑来增援的时候,大王您为了表示感谢,曾经馈赠给彭宠很多衣服、马车、佩剑,还称呼其为北道主人。彭宠指望着与大王见面后,您能够紧紧握住他的手,愉快地交谈。而大王您没有给予他这种礼遇,所以他就很不满意呢”
朱浮觉得还不够,又补刀说:“以前王莽做大司马的时候,少府官员甄丰(字长伯)每天早晚都到王莽的宅子里去议事。因此,人们都戏谑地说:'夜半客,甄长伯。'等到王莽篡位后,疏远了甄丰,甄丰因此愤愤不平,最后获罪被诛而死。”刘秀听了这话之后,哈哈大笑,对朱浮说:“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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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彭宠与朱浮的矛盾刘秀态度暧昧,他一边放任朱浮打小报告,一边又对小报告的内容置之不理。彭宠摸不准朱浮在刘秀面前说了自己什么坏话,也无法确定刘秀征召自己赴京的真实意图,越发地感到不安,举棋不定。正在彭宠愁眉不展之际,他的夫人发话了。她说:“如果夫君应征去了洛阳,您不仅会受制于人,而且还可能有生命危险。好端端地呆在渔阳多好!这么富裕的地方做官,跑到洛阳去做什么?!”彭宠还是拿不定主意,又和手下的属吏们商议。这些属吏原本对投降刘秀就有看法,如今对于朱浮的所作所为更是非常不满,一致劝说彭宠不要应征。刘秀看到彭宠迟迟不动身,就派彭宠的堂弟子后兰卿回去劝他。彭宠越发怀疑其中有诈,便集合渔阳境内所有能够调动的军队,任命手下的亲信属吏为大将,正式举旗反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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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宠造反是刘秀没想到的。刘秀当时正派兵经营关中,同时向东拓展生存空间,内部也不是很稳定,原本给予他巨大支持的河北豪强因受到冷落而有了异心,如刘杨之变。这也让刘秀下定了削权的决心,刘秀召彭宠入京大概率是给庞宠一个高位虚衔,彭宠不是抱怨“规格待遇”不够吗?现在给你,把你荣养起来不就行了。可惜的是,彭宠的身边从他的妻子、到他手下的官员,都觉得渔阳还是自己做主的好。要知道此时的渔阳,矿藏富足,郡中诸县煮盐冶铁,贩卖各地,把卖来的钱买成粮食、珍宝囤积起来,日子非常富裕;而且靠近大海,即使不能进一步升官升爵,却也能在渔阳为所欲为,干吗跑到洛阳去受窝囊气?
尚书令候霸以“败乱幽州,构成宠罪,徒劳军师,不能死节,罪当伏诛”,弹劾朱浮。意思是彭宠造反是朱浮逼出来的,但事实是彭宠造反是迟早的事,即使没有朱浮的构陷也会发生。彭宠投诚刘秀,不是基于对刘秀的忠心,也不是看好刘秀,更多的是投机,是吴汉等人看好刘秀的坚持。那时刘秀正在困境,对他客气,封赏很厚,原本不应成为常例,彭宠却希望通过这一次的支持换取刘秀一生的感激;甚至在刘秀称帝后,曾经是彭宠属下的吴汉、王梁等被提拔重用,并列东汉朝中三公,彭宠还因为自己没有加官进爵生怨,说:“既然他们列为三公,我应当封王。但现在却这样,是陛下忘了我吗?”自己有怨气,自己身处的环境,妻子、手下官员每日里都是抱怨投靠刘秀后的不满,天长日久,怨气只能越积越多,达到一定程度自然会爆发;更何况渔阳富庶,兵员充足,造反的条件得天独厚,一旦刘秀有了把彭宠调离的想法,彭宠能耐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