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午休，我正边啃三明治边在购物软件上给老家置办年货。手指滑得飞快，直到刷到那条热搜，我差点被一口全麦面包噎死。

女子网购羽绒服，拆开一看，袖子上赫然绣着一个大大的“孝”字。还有臂章。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

这大过年的，商家是想干嘛？给消费者集体“送终”吗？

这件事最恐怖的地方不在于衣服本身，而在于它背后的逻辑：在如今这个被算法统治的电商世界里，我们作为“人”的情感和禁忌，早已被那套冷冰冰的代码抹杀得干干净净。

01

被“垃圾数据”喂养的消费者

作为一个在义乌和深圳工厂里摸爬滚打过的外贸人，我太懂这是怎么回事了。

这绝对不是设计师的“前卫艺术”，也不是工人的手误。这就是典型的“无脑供应链”灾难。

现在的很多电商商家，为了抢占市场，根本不设计衣服。他们用爬虫软件在全网抓取流行图片，甚至直接扒国外的图，然后扔给工厂打版，或者直接“一件代发”。

在机器的眼里，“孝”字不是丧葬文化的图腾，它只是一个Pattern（图案），甚至可能被算法错误地识别为某种“国潮元素”或“街头风格”。

只要数据跑得通，只要有人搜，这件衣服就会被生产出来，然后推送到你的手机屏幕上。

这简直是黑色幽默的巅峰：你满心欢喜地花钱买快乐，平台却反手塞给你一件“寿衣”。

这就好比你去餐厅点菜，厨师端上来一盘用顶级摆盘装饰的泔水，然后一脸无辜地看着你：“大数据显示，这盘菜的点击率很高啊。”

02

傲慢的“流量收割机”

我做外贸单子的时候，客户对产品的要求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哪怕是说明书上的一个语法错误，或者包装袋颜色的一个色号偏差，都可能导致整批货被退回，甚至面临巨额索赔。我们每天都在如履薄冰，生怕冒犯了客户的文化习俗。

但转头看看国内的电商生态，真的是“宽容”得让人心寒。

这种带有明显文化冒犯的衣服，是怎么过五关斩六将，经过了打版、生产、质检（如果有的话）、上架、发货，最后送到消费者手里的？

这中间哪怕有一个环节，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多看一眼，这出闹剧都不会发生。

但现实是：没有人看。

因为“人”太贵了。雇人去审核图片要花钱，雇人去质检要花钱。对于那些只想赚快钱的商家来说，你不是上帝，你只是一串待收割的代码。

他们赌的就是概率。发出去100件，有99个人没发现或者懒得退，他们就赚了。至于那1个收到“孝”字服被气得半死的倒霉蛋？赔个运费险不就完了。

这种傲慢，是对消费者尊严的公然践踏。

写在最后

我关掉了那个购物软件，把购物车里那些看着花里胡哨、便宜得离谱的衣服全删了。

我宁愿多花点钱，去买那些有品牌背书、有真人客服、至少能把消费者当成“人”来看待的商品。

对于那个商家，退货是不够的，差评也是不够的。这种把消费者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的行为，配得上一场全网的拉黑。

过年了，希望大家都擦亮眼。别让那些没有温度的算法，毁了我们最温热的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