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的上海,天刚亮,一个军统少将脱了黑皮鞋,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拐进弄堂,三天后,他穿着灰布军装,走进了新政权的大门,没人知道这个叫李时雨的人,刚过完十五年,白天是汪伪军法处长,晚上给新四军送情报,没人知道。

李时雨的故事从1908年黑龙江的冬天开始,地主家的独子本可以过安稳日子,可他在政法大学念书时,被共产党拉进了队伍,这不是图个痛快,是拿命去赌,1934年他刚毕业,就接到任务,潜伏进东北军,穿上军装,在张学良部队里当文书,白天写剿共的布告,晚上就把情报塞进衣领夹层,靠的是胆大,手快。

最惊险的是1939年那次运电台,天津租界出口全是日本兵,李时雨从伪法院借了辆轿车,说是去接个阔太太,等日本兵放行,他立马把车还了,转身雇了三轮车,混过检查,三十多斤的电台压得肩膀生疼,他硬是笑着晃悠着过去了,后来他总说,那时候年轻,愣头愣脑的,觉得全世界都欠他一场冒险。

1942年,汪伪政府要清剿新四军,李时雨却给陈毅当了眼线,每次敌军一动,他就把作战图塞进裤裆里带出来,再扔到黄浦江边的垃圾箱,那地方就是接头的暗号,到了1943年,他居然从军火库扛走两百多件武器,用棉被裹着,一批一批往外运,连守卫都以为他在给上司送礼。

被捕那会儿他刚升了军统少将,三个月里灌凉水、上老虎凳,他咬紧牙关只说自个儿是汪伪余孽,直到一九四九年出狱,他还穿着那身敌将的军装上街买烧饼,街坊们也都当他是落了魄的官僚,换上解放军制服那天,他摸着胸前的勋章,突然就哭了,等这一天,比熬过年关还难。

没人知道他跟组织要的那六个字,大胆往上爬,背后挨了多少回枪口,多少回半夜烧掉的卷宗,多少回电台藏在车座底下,多少回故意把叛徒名单弄丢,拼出一个没枪声的战场,这个农家孩子,十五年把自己熬成敌人肚子里的定时炸弹,可历史书里,连半页都没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