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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考692分考上军校,却被班主任的女儿顶替,还逼我复读,开学当天,大学校长亲自下楼来接

“你竟敢用我的照片!”我紧紧攥着那张的考生信息表,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寒窗苦读十二年,692分的军校梦,被班主任,用一张

“你竟敢用我的照片!”

我紧紧攥着那张的考生信息表,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

寒窗苦读十二年,692分的军校梦,被班主任,用一张偷换的照片彻底击碎。

就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奶奶翻出了一个布满铁锈的铁盒,里面叠放着一套老式军装。

开学那天,奶奶让我换上军装:“孩子,今天咱们不是去求人,是去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当奶奶走向校长室的时候,没人能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老人,即将揭开一段足以撼动现有规则的过往。

01

2003年7月25日,这个日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它像一道烙印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里。

早上七点,我就守在那台爸妈2000年买回来的二手电脑前,电脑外壳已经泛黄,边角还有磕碰的痕迹,主机运行起来嗡嗡作响,像一位喘不过气的老人在艰难呼吸。

我手心里全是冷汗,下意识地擦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留下了一块块深色的印记。

输入准考证号的时候,我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连续点了三次才准确点中查询按钮。

页面跳转的那几秒钟,我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小时钟,秒针每跳一下,我的心跳就跟着加速一分。

厨房传来奶奶张桂兰炒菜的声音,滋滋的油声伴随着淡淡的油烟味飘进屋里,让我稍微平复了一些紧张的心情。

爸爸林建军在阳台翻看着报纸,纸张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妈妈孙秀琴一早就去菜市场进货了,出门前她笑着说,不管我考多少分,今天都要给我做顿丰盛的饭菜。

终于,高考成绩跳了出来。

语文132分,数学145分,英语138分,理综277分,总分692分。

我盯着屏幕上那一串数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是自己看错了,又反复看了好几遍,还把脸凑近屏幕,鼻尖几乎要碰到显示器。

“奶奶!爸!”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连自己都快认不出这是自己的声音了。

奶奶拿着锅铲从厨房匆匆跑出来,看到我激动的神情,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考了多少分?快告诉奶奶!”

“692分!奶奶,我考了692分!”我大声喊了出来,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

爸爸林建军光着一只脚就冲进屋里,拖鞋跑掉了都没顾上捡,他弯着腰盯着电脑屏幕,嘴唇不停动着,小声默念着那些分数,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猛地直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我的后背。

“好!好!我闺女真争气!没白苦这么多年!”

他的眼眶通红,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睛,怕我看到他流泪的样子。

奶奶捡起地上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我身边,将瘦骨嶙峋、关节突出且手心布满老茧的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咱们晓梅就是厉害,没辜负全家人的期望。”奶奶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骄傲。

妈妈孙秀琴是一路跑着回来的,菜篮子里的黄瓜、西红柿都颠了出来,滚得满地都是,她看到电脑屏幕上的分数后,菜篮子从手里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她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没有发出哭声,但眼泪却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我们这个普通的家庭,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充满欢声笑语了。

我家住在红星纺织厂的老家属院三楼,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挤满了生活用品,显得格外拥挤。

爸爸五年前从纺织厂下岗后,就一直在建筑工地打零工,一天只能挣三十块钱,有活干的时候早出晚归,没活干就只能在家待着,愁眉不展。

妈妈在菜市场有一个小小的摊位,专门卖新鲜青菜,她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去进货,晚上八点才能收摊回家,一天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奶奶已经七十岁了,身体还算硬朗,平时在家负责做饭、收拾家务,为这个家默默付出着。

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台二手电脑,当年买它花了爸妈大半年的积蓄,爸爸总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我的辅导书都是买的正版,练习册一本接一本,从来没断过,而我穿的衣服大多是表姐穿过剩下的,运动鞋底磨薄了,下雨天还会渗水,但这些我都毫不在意。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考出去,考上我梦寐以求的国防科技大学。

第一次知道这所学校是在初一的时候,我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报道,报纸上说它是“军中清华”,那里的学生毕业后就能成为军官,肩负着保卫国家的重任。

我小心翼翼地把那篇报道剪下来,贴在我的日记本里,从那以后,考上国防科技大学就成了我坚定不移的目标。

高三这一年,我更是拼尽了全力,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背书,夜里十二点才上床睡觉,做过的试卷堆起来有半人高。

冬天的时候,教室里没有暖气,我的手冻得裂开了口子,握笔的地方结着厚厚的血痂,疼得钻心也没敢耽误学习;夏天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电扇吱呀呀地转着,我在草稿纸上演算习题,汗水把字迹都晕开了,就换一张纸继续写。

现在,我考了692分,而去年国防科技大学在我们省的录取分数线是660分,我足足超出了32分。

“这么高的分数,肯定能上吧?”妈妈擦干眼泪,紧紧抓住我的手,语气里满是期待和忐忑。

“能!肯定能上!”我斩钉截铁地说,眼神里充满了自信。

爸爸已经迫不及待地出门了,我听见他在楼道里大声喊:“老李!我闺女考了692分!692分啊!”

他的声音洪亮,整栋楼的邻居应该都能听到。

奶奶重新回到厨房炒菜,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有力,仿佛在为我庆祝。

妈妈把散落在地上的菜捡起来,嘴里哼起了欢快的歌谣。

中午,我们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四菜一汤,有香喷喷的红烧肉、酸甜可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清爽的清炒黄瓜、嫩滑的拌豆腐,还有鲜美的紫菜蛋花汤。

爸爸特意买了一瓶啤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也给我倒了半杯。

“晓梅长大了,今天破例让你喝一点。”爸爸笑着说。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啤酒的味道又苦又涩,但我的心里却甜滋滋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下午,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班主任刘艳红打来的,她不仅教我们语文,还是年级主任,平时对我十分照顾。

“林晓梅啊,高考成绩出来了吧?老师一直惦记着你呢,考了多少分呀?”刘老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温柔的笑意。

我告诉她我考了692分。

“哎呀!太棒了!真是太厉害了!”刘老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不少,“你肯定是咱们班第一名,说不定还是全校理科第一名呢,老师真为你高兴!”

听着刘老师的夸赞,我心里暖洋洋的,高三这一年,刘老师确实很照顾我,经常把她的教辅资料借给我,还会在课后单独给我讲解难题。

“明天你到学校来一趟吧,”刘老师话锋一转,“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是好事哦。”

挂了电话后,我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爸妈,他们都觉得肯定是学校要给我发表彰证书,说不定还有奖金。

只有奶奶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她依旧坐在窗边的小板凳上,戴着老花镜给爸爸补袜子,针线在她手里灵活地穿梭着,又快又稳,但我注意到,她补袜子的时候,手指突然停顿了一下。

就那么短暂的一下,却被我牢牢看在了眼里。

“奶奶,等我考上国防科技大学,穿上军装,就带你去长沙玩,咱们去爬岳麓山,去看橘子洲头。”我蹲在奶奶面前,兴奋地说道。

奶奶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伸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好,奶奶等着晓梅带奶奶去长沙。”

她的手掌温暖而粗糙,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容背后藏着什么心事。

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692分、国防科技大学、军装,这些词语在我的脑海里反复盘旋,让我难以平静。

我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那本贴着国防科技大学报道的日记本,纸张已经泛黄,但上面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客厅里还亮着灯,我悄悄打开房门,看到奶奶坐在餐桌前,桌上摊开着一个生锈的铁盒,她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里面的东西。

灯光从她的头顶照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皱纹,显得格外苍老。

她看得太过专注,根本没有发现我在门口。

我轻轻关上房门,回到床上,心里充满了疑惑,那个铁盒里到底装着什么,能让奶奶如此出神?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美好的梦,梦见自己穿上了笔挺的军装,虽然很重,但却无比光荣,奶奶也穿着一身旧军装站在我面前,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我突然想起今天要去学校见刘老师,赶紧起床收拾。

出门前,奶奶叫住了我,往我的书包里塞了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还有一盒纯牛奶。

“路上吃,补充点营养。”奶奶叮嘱道。

我给了奶奶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的身体很瘦,骨头硌得我有点疼,但却让我感到无比温暖。

02

暑假里的学校格外安静,操场上空无一人,篮球架在火辣辣的太阳下投出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单。

高三教学楼的门开着,我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走廊里回荡着我清晰的脚步声。

刘老师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刘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进来,立刻笑着朝我招手。

“晓梅来了,快坐下,别站着。”

我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窗台上摆着一盆茂盛的绿萝,给这个炎热的夏天带来了一丝生机。

刘老师给我倒了一杯温水,递到我手里,纸杯握在手里有点烫。

“692分,晓梅,老师真的为你感到骄傲,”刘老师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赞赏”,“这些年,我教过很多学生,你是最刻苦、最努力的一个,能取得这样的成绩,都是你应得的。”

“谢谢刘老师,这也离不开您平时的教导和帮助。”我真诚地说道。

“你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刘老师顿了顿,话锋一转,“对了,你第一志愿报的是国防科技大学吧?”

“是的,刘老师,我一直想考这所学校。”我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向往。

“那可是一所非常好的学校,能考上那里的都是优秀的学生,”刘老师点点头,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不过……”

她停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叶不小心沾在了她的嘴唇上,她随手擦掉了。

“老师有件事要告诉你,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你要有心理准备。”刘老师看着我,语气严肃地说。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国防科技大学那边,昨天给学校打了电话,”刘老师缓缓说道,“是关于你的体检情况,他们说你的视力没有达标,不符合录取要求。”

我瞬间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没反应过来。

“可是刘老师,军检的时候,医生明明说我的视力是合格的啊,”我急忙说道,“我只有175度近视,而军检标准是400度以下都可以,怎么会不合格呢?”

“那是普通的军检标准,”刘老师放下茶杯,解释道,“国防科技大学是顶尖军校,他们有自己更严格的内部标准,打电话的工作人员说,你的视力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

听了刘老师的话,我的手脚瞬间变得冰凉,心里的希望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那……那我还能被录取吗?”我声音颤抖地问道,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这个真的不好说,”刘老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老师也想帮你,但这是学校的规定,老师也无能为力。所以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看着我认真地说:“晓梅,以你的分数,如果复读一年,明年再冲一冲,清华、北大都有很大的希望,国防科技大学虽然好,但毕竟是军校,管理严格,女孩子去了会吃很多苦。你好好想想,清华、北大的前途可比国防科技大学好多了。”

“刘老师,我不怕吃苦,我从小的梦想就是上国防科技大学,成为一名军人,保卫国家。”我坚定地说道,没有丝毫动摇。

“老师知道你的梦想很伟大,也理解你的心情,”刘老师的声音变得温和起来,“但梦想也要结合现实啊,如果国防科大真的因为体检问题不录取你,你今年就没学上了。复读一年,以你的实力,保底都能上个985大学,这多稳妥啊。”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彩色印刷的宣传单,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特意为你了解的一个复读班,师资力量非常强,都是重点高中的资深老师,你要是愿意去,老师可以帮你联系,保证能给你留一个名额。”

我低头看着那张宣传单,上面“冲刺清北,再创辉煌”几个大字格外刺眼,纸张很光滑,边缘有些割手。

“我……我想再等等,”我犹豫着说道,“也许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到了,说不定是个误会呢。”

刘老师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有些冷淡:“当然,你可以等,但老师建议你早做打算,这个复读班的名额非常紧张,晚了就报不上了。”

我拿着那张宣传单,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爸妈立刻围了上来,急切地问我:“晓梅,刘老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要给你发奖金啊?”

我把刘老师说的关于体检不合格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视力不合格?这不可能啊,军检的时候明明说合格了,还有证书呢。”爸爸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说。

“刘老师说,国防科大有自己的内部标准,比普通军检严格多了。”我低着头,小声说道。

妈妈赶紧从抽屉里翻出我的军检合格证,反复看了好几遍,嘴里喃喃自语:“白纸黑字写着合格,怎么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了呢?这也太不合理了。”

奶奶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手里拿着毛豆在慢慢剥着,豆荚掰开的清脆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行,我得给国防科大招生办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说着,就去拨114查询招生办的电话,拨号的时候,他的手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电话终于接通了,爸爸报上了我的名字和准考证号,对方让我们稍等片刻。

我们全家都紧紧围在电话旁边,屏住呼吸,听着听筒里传来的敲键盘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敲在我们的心上。

“您好,我们查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林晓梅同学的信息还在审核中,暂时没有最终结果,请你们耐心等待通知。”

“审核?那要审核多久才能有结果啊?”爸爸急忙追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有结果了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考生本人。”

挂了电话,爸爸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还在审核,说明还有希望,咱们再等等。”

妈妈也点点头,附和道:“就是,咱们晓梅分数这么高,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么优秀的学生的。”

只有奶奶还在默默地剥着毛豆,把剥好的绿色豆粒小心翼翼地放进碗里,一言不发。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一直惦记着录取通知书的事情。

半夜,我隐约听见客厅里有动静,悄悄爬起来,从门缝里往外看。

我看到奶奶坐在餐桌前,那个生锈的铁盒被打开了,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借着台灯微弱的光线,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铁盒里,盖上盖子,抱着铁盒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铁盒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接下来的七天,我每天都要往邮局跑三趟,邮局的工作人员都认识我了,每次看到我失望的样子,都会安慰我说:“小姑娘,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再耐心等等。”

但我怎么能不急呢?我看着班里的同学在QQ群里晒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张婷去了中山大学,王浩去了武汉大学,李娜去了南京大学,每个人的通知书都红彤彤的,上面印着金色的校名,格外耀眼。

而我的QQ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消息,我的心里越来越焦虑。

03

第八天上午,家里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是刘老师打来的。

“晓梅,你来学校一趟吧,国防科大录取的事情,有结果了。”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我感到害怕,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爸妈想跟我一起去学校,我摇了摇头说:“我自己去吧,没事的。”

我独自来到学校,还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但这次里面不止刘老师一个人,副校长和教导主任也在,他们坐在沙发上,看到我进来,都站起身来。

“林晓梅同学,快坐吧。”副校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平淡地说。

我在椅子上坐下,沙发很软,但我却坐得笔直,心里的忐忑让我无法放松。

副校长看了刘老师一眼,刘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晓梅,老师就直接跟你说了,国防科技大学的录取名单已经下来了,是省招办传过来的,我们已经核对过了,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窗外的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着,一声接一声,撕心裂肺,让我更加烦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立刻站起来,激动地说道,“我昨天还打电话问过招生办,他们说我的信息还在审核中,怎么会突然就没我的名字了?”

“审核没有通过,所以最终名单上没有你,”教导主任开口说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们也不清楚,但这份名单是省招办下发的,具有权威性,不会出错的。”

“我要看名单,我要亲自确认一下。”我坚持道,心里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刘老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递到我手里,那是一份录取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和分数。

我快速浏览着名单,一眼就看到了我们学校的名字,后面跟着几个被录取的学生,但里面没有我。

然而,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了我的眼帘,让我瞬间愣住了。

刘思琪,录取学校:国防科技大学,分数:691分。

刘思琪是刘老师的女儿,和我同校不同班,因为她妈妈是年级主任,所以在学校里很有名气。

我清楚地记得,高三最后一次模拟考,她的总分才532分,怎么可能在高考中突然考出691分的高分?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刘思琪……她考了691分?”我指着那个名字,声音有些发颤地问道。

“是啊,”刘老师一脸“欣慰”地说,“思琪这次高考发挥得特别好,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期,能考上国防科大,我们也替她高兴。”

我死死盯着那份名单,打印的油墨有些晕染,但那个691分的数字却清清楚楚,刺痛了我的眼睛。

她平时的成绩明明那么差,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从532分提升到691分?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她平时的成绩……”我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副校长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晓梅同学,我们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难过,但事实已经这样了,我们也没有办法。我们建议你考虑一下复读,以你的实力,明年一定能考上更好的学校。”

“我考了692分,比刘思琪还高一分,为什么她能被录取,我却不能?我凭什么要复读?”我情绪激动地喊道,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分数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一切,”教导主任面无表情地说,“招生有招生的规则和标准,也许你的体检确实有问题,也许还有其他方面不符合要求,不管怎样,结果已经定了,你还是接受现实吧。”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刘老师低着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不敢看我的眼睛;副校长和教导主任看着我,眼神里虽然有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催促和不耐烦。

“我不信,我绝对不信,”我咬着牙说,“我要去长沙,我要去国防科技大学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晓梅!你别冲动!”刘老师突然抬起头,大声说道,“长沙那么远,来回要花好几百块钱,你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别白白浪费钱折腾了,就算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有钱,我自己攒了钱,不用你们管。”我说完,转身就想走。

其实我手里只有三百多块钱,那是我高中三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块两块地存放在一个铁皮盒子里,本来是想用来上大学买生活用品的。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的腿都是软的,楼梯很长,我扶着栏杆,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下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我听到上面传来了说话声,是刘老师和副校长的声音。

“这孩子太倔了,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放弃,真怕她真的跑去长沙闹事。”副校长的声音传来。

“没办法,该说的我都跟她说了,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刘老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要是真敢去长沙也没用,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我站在拐角处,手紧紧抓着栏杆,铁栏杆被太阳晒得滚烫,烫得我手心生疼,但我却感觉不到,心里的愤怒和委屈像火山一样即将爆发。

那天晚上,我没有把听到的话告诉爸妈,我不想让他们再为我担心。

我把铁皮盒子里的钱全部倒了出来,一遍又一遍地数着,总共是三百三十八块九毛钱,我把钱小心翼翼地装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又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塞进书包。

凌晨四点,天还没亮,我悄悄推开房门,奶奶和爸妈的房间里都很安静,爸妈的房间里传来均匀的鼾声,而奶奶的房门紧闭着,不知道她是不是醒着。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轻轻带上门,走出了家门。

火车站离我们家很远,我步行了五公里,才走到火车站。

天渐渐亮了,路边卖早点的摊子陆续支了起来,炸油条的香味飘了过来,勾引着我的味蕾,我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我却没有停下脚步,我只想尽快赶到长沙。

到火车站的时候是六点半,我买了最早一班去长沙的硬座车票,七点十分发车,票价一百零三块钱。

火车车厢里挤满了人,行李被塞在座位底下,过道上也站满了人,空气闷热而浑浊。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火车缓缓开动了,窗外熟悉的城市一点点后退,渐渐变成了大片的田野和连绵的山峰。

这是我第一次独自出远门,心里既紧张又忐忑,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火车开了八个多小时,这期间我没有吃任何东西,也没有喝一口水,脑子里反复浮现着那份录取名单,刘思琪的名字和691分的分数像魔咒一样缠绕着我。

她怎么可能考691分?

我想起高三上学期,我去办公室找刘老师问题目,无意间听到刘老师在打电话,她语气焦急地说:“思琪的数学成绩太差了,你能不能帮忙找个好点的老师给她补补,不然高考肯定考不上好学校。”

那时候离高考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成绩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04

火车在下午三点半准时到达长沙火车站,走出车厢,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长沙比我们老家热多了,太阳白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四处打听国防科技大学的位置,一位热心的阿姨告诉我,坐902路公交车就能到。

我挤上了拥挤的公交车,站在后门旁边,紧紧抓着扶手,车子摇摇晃晃地穿过繁华的街道,路边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水马龙,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城市景象。

一个小时后,公交车到站了,我终于看到了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门。

大门宽阔而气派,门柱上挂着醒目的校牌,金色的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有哨兵站岗,他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手里握着枪,站姿笔直,眼神坚定,让我更加向往这里。

我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这所梦寐以求的学校,心里五味杂陈,既激动又难过。

过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穿过马路,走向学校大门。

哨兵看到我走过来,立刻抬起手,拦住了我。

“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哨兵的声音洪亮而严肃。

“您好,我是今年的高考考生,想咨询一下录取情况。”我礼貌地说道。

哨兵指了指旁边的一栋楼,说道:“招生办不在这边,在那边的办公楼里,你可以过去问问。”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去,绕到学校侧面的一栋五层小楼前,门口挂着“招生办公室”的牌子。

办公室的门开着,我轻轻敲了敲门。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坐在电脑后面,抬头看了我一眼,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老师您好,我是今年的高考考生,我想查一下我的录取情况,麻烦您了。”我客气地说道,同时把我的准考证递了过去。

他接过准考证,在电脑上输入我的准考证号,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敲键盘的声音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我的心上,让我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着我,说道:“林晓梅,来自清河县一中,对吧?”

“是的,老师,我就是林晓梅。”我连忙点头。

“系统显示,清河县今年报考我校的女生,只有一个人被录取了,但不是你。”男老师平静地说道。

“是谁被录取了?”我急切地问道,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愿意相信。

“刘思琪,分数691分,录取专业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男老师如实说道。

听到这个答案,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棒。

“可是老师,我考了692分,比她还高一分,我的第一志愿就是国防科技大学,为什么被录取的不是我?”我声音颤抖地问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抱歉同学,系统里没有你的任何录取信息,”男老师把准考证还给我,语气冷淡地说,“如果你对录取结果有疑问,建议你回当地招生办查询,我们这里只以系统数据为准。”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心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老师,请问您知道刘思琪平时的成绩怎么样吗?她真的能考出691分的高分吗?”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男老师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同学,我们只看高考成绩和档案,不管考生平时的成绩怎么样,这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那她的档案……我能不能看看她的档案,比如照片什么的?”我不死心地问道。

“那是保密材料,不能随便给外人看,”男老师的语气更加冷淡了,“同学,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麻烦你先离开,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只能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招生办公室。

外面的太阳依旧很大,照在地上,明晃晃的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睛。

我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蹲在树荫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流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无声的流泪,心里的委屈和痛苦无法用语言形容。

我想起高三冬天,教室里没有暖气,我的手冻得僵硬,只能把手放在脖子里暖一暖,然后继续做题;想起妈妈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去菜市场进货,为了能多赚一点钱,给我买辅导资料;想起爸爸在建筑工地干活,肩膀被太阳晒得脱了皮,晚上回家,妈妈给他涂药膏的时候,他疼得龇牙咧嘴,却还笑着对我说:“闺女,好好读书,爸不累。”

想起奶奶每天在家为我洗衣做饭,在我学习累的时候,给我端来一杯热牛奶,默默陪伴着我。

然后,我又想起了那份录取名单,想起了刘思琪的名字和691分的分数,心里的愤怒越来越强烈。

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来,路边有一个公用电话亭,我走进去,投了硬币,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是爸爸接的。

“爸,我在长沙。”我哽咽着说道。

“什么?!你怎么跑到长沙去了?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爸爸的声音充满了惊讶和焦急。

我把在招生办了解到的情况告诉了爸爸,我说国防科大今年在清河县只录取了一个女生,就是刘思琪。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没有声音。

“爸,你还在听吗?”我小声问道。

“晓梅,”爸爸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疲惫,“你先回来,不管事情怎么样,你先回家,咱们一家人一起想办法,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爸妈不放心。”

“我想去省招办问问,也许他们能给我一个说法。”我不甘心地说。

“不行,你先回来!”爸爸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丝命令的语气,“听话,马上买票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其他的事情等你回来了再说。”

我知道爸爸是担心我,只能答应下来:“好,爸,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买回程的火车票。”

挂了电话,我看了一眼电话费账单,两块八毛钱。

回程的火车是晚上九点的,我在火车站足足等了五个小时。

饿了,我就去旁边的小店买了一个面包,一块五毛钱,面包很干,我一口一口艰难地咽下去。

晚上九点,火车准时发车了,车厢里的人比来时少了一些,我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靠在窗户上,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

火车一路前行,偶尔经过有灯光的村庄或城镇,能隐约看到外面的田野和远山的影子。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这个被偷走的梦想,还能不能重新找回来。

05

第二天早上六点,火车终于到达了我们老家的火车站,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下了火车,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出站口的爸妈。

妈妈的眼睛红肿着,显然是哭了很久,爸爸的眼里布满了血丝,看起来一夜没睡。

看到我出来,爸妈立刻快步迎了上来,妈妈一把抱住我,哽咽着说:“晓梅,你可算回来了,吓死妈妈了。”

“爸,妈,让你们担心了。”我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爸爸告诉我,他们昨天去学校找过刘老师,但刘老师根本不见他们,副校长还说录取结果已经定了,让他们不要再闹事,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闹事?我闺女考了692分却没学上,他们偷走了晓梅的名额,还好意思说我们闹事!”妈妈气愤地说道,眼泪又流了下来。

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早饭,稀饭、馒头和咸菜,虽然简单,但却充满了家的味道。

我坐下来,端起一碗热稀饭,一口气喝了下去,稀饭很烫,烫得我的舌头都麻了,但我却感觉心里稍微暖和了一些。

“我们去学校找了,刘艳红不见我们,”爸爸一边吃着馒头,一边气愤地说,“副校长说结果已经定了,让我们别闹,这叫什么事啊!”

“闹?我692分没学上,他们把名额给了自己的女儿,这还不让人说了?这叫闹吗?”我放下碗筷,愤怒地说道。

妈妈又开始哭了起来,奶奶把咸菜碟子往我面前推了推,轻声说:“晓梅,吃点菜,别饿着肚子。”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我有些意外。

吃完饭,爸爸说要再去教育局问问情况,妈妈说她去,让爸爸在家休息,两人为此争执了起来。

“别争了。”奶奶突然开口说道。

我们都停下了争执,看向奶奶。

奶奶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她把碗整齐地叠在一起,把筷子归拢好,动作缓慢而沉稳。

“今天我去。”奶奶说道。

听到奶奶的话,我们都愣住了,奶奶平时很少出门,最多就是去菜市场买个菜,或者在小区里散散步,她从来没有去过教育局这种地方。

“妈,您去不合适,还是我去吧,我跟他们说清楚情况。”爸爸连忙说道。

“不用,我一个人去就行。”奶奶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

妈妈不放心,想跟着一起去,奶奶摆摆手,说道:“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你们在家等着。”

奶奶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衬衫,黑色的裤子和一双布鞋,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一个髻,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出门前,奶奶看了我一眼,眼神坚定地说:“在家等着,奶奶会给你一个说法。”

那眼神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有一次我爬树摔下来,膝盖磕破了,流了很多血,我吓得大哭,奶奶背着我去医院,路上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说“别怕,有奶奶在”。

奶奶走后,我和爸妈在家焦急地等待着,不知道奶奶能不能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中午的时候,奶奶终于回来了,外面的太阳很大,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衬衫的后背湿了一小块。

爸妈立刻围了上去,急切地问:“妈,怎么样了?教育局那边怎么说?”

奶奶在椅子上坐下,妈妈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奶奶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我去了教育局,找了一个以前认识的人。”奶奶放下杯子,缓缓说道。

“是谁啊?他怎么说?”爸爸急忙问道。

“是以前在部队认识的老战友,现在在教育局工作,”奶奶说道,“他说这件事很复杂,牵扯到的人太多,让我们别硬碰硬,不然最后吃亏的是我们自己。”

爸爸一听就急了,一拍桌子说道:“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晓梅的前途就这么被他们毁了?”

桌子上的碗筷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奶奶没有说话,她看向我,眼神温和地问:“晓梅,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一定要上这所学校?”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坚定地说:“是,奶奶,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我一定要上国防科技大学。”

“哪怕这件事会很难,可能会遇到很多阻碍,你也不后悔吗?”奶奶又问道。

“不后悔,再难我也想试试,我不想让自己的努力白费,不想让爸妈和您的付出白费。”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家属院空地上打牌的老人们,他们的笑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我再去想想办法。”奶奶转过身,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天下午,我决定出门去找找我的同学,那些知道刘思琪真实成绩的同学,我想让他们帮我作证,证明刘思琪的高考成绩有问题。

我先去了我同桌陈瑶家,陈瑶是我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我们无话不谈。

陈瑶看到我突然来访,感到很惊讶,她把我拉进屋里,关上门,小声问道:“晓梅,你怎么来了?你的录取通知书收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陈瑶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压低声音,气愤地说:“刘思琪怎么可能考691分?她最后一次模拟考,数学才92分,理综也只有178分,总分还不到540分,这才三个月,怎么可能提升这么多?肯定有问题!”

“我也觉得有问题,所以想让你帮我作证,跟我一起去教育局说说情况,或者写个证明也行。”我看着陈瑶,恳求道。

陈瑶的眼神变得犹豫起来,她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

“晓梅,不是我不想帮你,”陈瑶抬起头,一脸为难地说,“刘老师的丈夫是教育局的副局长,我爸爸在县医院工作,最近正在评职称,要是得罪了他们,我爸爸的职称肯定就泡汤了,我们家真的不能得罪他们啊。”

听了陈瑶的话,我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她的难处,也不能强迫她,只能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明白了,没关系,我不怪你,是我自己的事情,应该我自己想办法。”

离开陈瑶家,我又去了李伟家和王倩家,他们都是我的同班同学,也都知道刘思琪的真实成绩。

然而,他们的反应和陈瑶一模一样,都表示很同情我的遭遇,但因为害怕得罪刘老师一家,影响到自己的家人,都不敢帮我作证。

李伟送我出门的时候,小声劝我说:“晓梅,算了吧,刘老师他们后台硬,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你复读一年,以你的成绩,明年肯定能考上更好的学校,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我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夏天的傍晚,风都是热的,吹在脸上黏糊糊的,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我看到学校的光荣榜已经贴出来了,红底黄字,格外醒目,上面写着今年考上大学的学生名单。

我在名单上找了很久,都没有看到我的名字。

而刘思琪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光荣榜的显眼位置,后面写着“国防科技大学”,还跟着三个醒目的感叹号,仿佛在炫耀着什么。

我站在光荣榜前,看了很久很久,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刘思琪从学校里走了出来,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几个女生,她们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刘思琪穿着一条白色的新裙子,裙摆飘飘,手里拿着一个浅黄色的文件袋,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我看清了那些字:国防科技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刘思琪也看到了我,她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又变得更加灿烂,她对身边的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独自朝我走了过来。

“林晓梅,你怎么在这里?”刘思琪站在我面前,故作惊讶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听说你没考上国防科大?真可惜啊,”刘思琪歪着头,语气里充满了炫耀和嘲讽,“我还以为你肯定能考上呢,毕竟你平时那么努力。”

她的声音很甜,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你是怎么考上国防科大的?”我强压着心里的愤怒,冷冷地问道。

刘思琪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当然是凭我自己的实力啊,我考了691分,刚好达到录取分数线,国防科大的录取通知书都已经寄来了,你看。”

她说着,把手里的文件袋举起来,在我眼前晃了晃,生怕我看不到。

“对了,过几天我就要去长沙报到了,真期待啊,”刘思琪一脸向往地说,“不像你,只能复读了,或者去一个不怎么样的学校,真是太可惜了。你羡慕我吗?”

我死死盯着那个文件袋,袋子没有封口,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纸张一角。

“你根本没考691分,你的成绩都是假的,这个名额是我的!”我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道。

刘思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有证据吗?我看你就是嫉妒我考上了国防科大,自己没考上,就想污蔑我!”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手心里,疼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让我看看你的通知书,我要看看里面的信息!”我说道,伸手就要去抢她手里的文件袋。

“凭什么给你看?这是我的通知书,跟你没关系!”刘思琪把文件袋紧紧抱在胸前,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甘心,再次伸手去抢,刘思琪往后躲闪,没站稳,手里的文件袋掉在了地上。

袋子摔开了,里面的东西全部散了出来,纸张飘得满地都是。

周围路过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刘思琪尖叫一声,急忙蹲下去捡散落的纸张,我也蹲了下去,手比脑子快,抢先捡起了离我最近的一张纸。

那是一张考生信息确认表,表格中间贴着一张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我。

是我高三毕业时拍的那张照片,蓝色的背景,扎着马尾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容。

照片的右下角还有照相馆的钢印,小小的字清晰可见:清河阳光照相馆。

我认得这张照片,当年我一共交了三张,一张贴在准考证上,一张贴在体检表上,还有一张贴在了档案袋上。

可现在,它竟然贴在了刘思琪的考生信息确认表上。

表格上打印的名字是:刘思琪。

考号是我的考号,身份证号也是我的身份证号,前六位370325,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我的照片,我的考号,我的身份证号,上面的所有信息都是我的,唯独名字变成了刘思琪。

我抬起头,看着刘思琪,她的脸白得像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想要抢我手里的表格:“还给我!把表格还给我!”

我紧紧攥着表格,不肯松手,纸张被我们两人扯着,中间裂开了一条长长的缝。

“你用了我的照片!你偷了我的身份信息!你们不只是改了分数,还偷换了我的档案!”我大声喊道,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议论纷纷,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闪光灯亮了一下又一下。

刘思琪的朋友想过来帮忙,但被围观的人群挡住了,根本挤不进来。

刘思琪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拍照,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突然松开了手,胡乱地捡起地上的其他纸张,塞进文件袋里,然后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白色的裙摆在空中飞扬,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我还蹲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撕破的表格,照片上的我,还在微笑着,仿佛在嘲笑这场荒唐的闹剧。

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个女生不是林晓梅吗?今年考了全县理科第一的那个。”

“那个穿白裙子的是刘老师的女儿吧?她怎么用林晓梅的照片?”

“肯定是舞弊了,听说她妈妈是年级主任,有关系有后台,肯定是把林晓梅的名额给偷了。”

“太过分了,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了,太可惜了。”

我慢慢站起身来,腿因为蹲得太久而有些发麻,我把那张撕破的表格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裤子口袋里。

纸张很薄,但我却感觉它无比沉重,仿佛承载着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读和被偷走的梦想。

我一步一步地往家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

06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里亮着灯,我推开门走进去,爸妈和奶奶都坐在餐桌边,显然是一直在等我。

“晓梅,你回来了,吃饭了吗?”妈妈看到我,立刻站起身来,关切地问道。

我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撕破的表格,小心翼翼地展开,用透明胶粘好的裂缝还清晰可见,横穿过照片上我的脸。

爸妈立刻凑了过来,爸爸看了一眼表格上的信息,眼睛瞬间瞪大了,脸上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妈妈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身体不停地发抖。

只有奶奶依旧很平静,她戴上老花镜,拿起那张表格,凑到灯光下,仔细地看着。

她看了很久,很久,屋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妈妈压抑的哭声。

然后,奶奶放下表格,摘掉老花镜,平静地说:“这是证据。”

“可是……”妈妈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担忧,“光有这个证据,是不是还不够啊?他们要是说照片贴错了,身份证号也写错了,怎么办?”

“贴错了照片,还能写错身份证号?这么多巧合凑在一起,谁会相信?”奶奶语气坚定地说,眼神里充满了底气。

爸爸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桌子上,桌上的碗筷被震得跳了起来,发出叮当作响的声音。

“畜生!这帮畜生!竟然做出这种缺德事,毁了我闺女的前途,我跟他们没完!”爸爸愤怒地嘶吼道。

奶奶伸出手,按住了爸爸的手,轻声说道:“别砸,碗要碎了,砸坏了还要花钱买。”

然后,奶奶看着爸爸和妈妈,说道:“建国,秀琴,你们带晓梅去里屋休息一下,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晓梅说。”

爸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奶奶,虽然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起身带着我走进了里屋。

爸妈关上门,留在了外屋,餐厅里只剩下奶奶一个人。

里屋的灯光是黄色的,柔和而温暖,照在奶奶脸上,她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却异常明亮。

“晓梅,你怕不怕?”奶奶看着我,轻声问道。

“我不怕。”我坚定地摇了摇头。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遇到很多困难,甚至会遭到他们的报复,你怕不怕?”奶奶又问道,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说道:“不怕,只要能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能考上国防科技大学,再难我也不怕。”

奶奶欣慰地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说道:“你跟我来。”

我跟着奶奶,走进了她的房间。

奶奶的房间很小,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五斗柜,陈设简单而整洁。

奶奶走到五斗柜前,蹲下身来,打开了最下面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塞满了旧衣服、针线盒和一些零碎的布头,奶奶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放在地上,动作缓慢而认真。

最后,抽屉见底了,一个铁盒子出现在了抽屉底部。

那个铁盒子是军绿色的,上面已经布满了铁锈,盒子上印着一个五角星,虽然星星也锈迹斑斑,但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奶奶把铁盒子抱出来,放在床上,盒子上的锁是开着的,她轻轻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一些东西。

最上面是一套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上衣、裤子还有帽子都完好无损,军装已经很旧了,洗得发白,领章已经拆掉了,但还能看到深深的印记。

奶奶把军装拿出来,放在一边,下面是一个红色的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红布包,里面是三枚小小的勋章,勋章是铜制的,也已经旧了,但被擦得干干净净,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再往下,是一本红色封皮的证件,封皮上写着“军官证”三个字。

奶奶打开军官证,里面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留着短发,穿着军装,眼神坚定而有神。

我仔细一看,才认出照片上的人是年轻时候的奶奶,那时候的奶奶,英姿飒爽,充满了朝气。

军官证上写着奶奶的名字:张桂兰,职务:学员,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

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我知道这所学校,它是国防科技大学的前身,没想到奶奶竟然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

我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奶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奶奶看着照片,眼神里充满了回忆,“我十八岁的时候就入伍了,在部队里待了八年,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伍,回到了地方。你爷爷也是一名军人,他在一次任务中牺牲了,这些事情,我一直没跟你们细说过,怕你们伤心。”

奶奶把军官证放在一边,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已经有些发脆了,显然有些年头了。

她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有好几页,上面是工工整整的钢笔字,落款处写着一个名字:周国栋,日期是1998年。

“周国栋是现在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长,”奶奶缓缓说道,“当年在部队里,他是我的队长,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执行任务,关系很好。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但一直保持着联系,去年他还写信给我,说他当了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长,让我有时间去长沙看看他。”

奶奶把信纸递给我,我接过信纸,仔细地读了起来。

信上写的都是一些日常的问候,关心奶奶的身体状况,回忆当年在部队里的日子,语言朴实而真挚。

其中有一句话被奶奶用铅笔划了出来,格外醒目:

“桂兰同志,无论何时何地,若有困难,均可来寻我,部队的人,永远是一家人,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战友。”

我看完信,小心翼翼地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还给了奶奶。

“奶奶,您是想……”我看着奶奶,心里已经有了一丝猜测。

奶奶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明天,我带你去长沙,我们不去招生办,我们直接去见校长,我要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要回属于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