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储量全球第一却遭冷遇!美石油巨头为何对委内瑞拉油田避之不及?

坐拥全球17%的已探明石油储量、总量超3030亿桶的委内瑞拉,是名副其实的“石油储量冠军”。美国在2026年1月8日宣布

坐拥全球17%的已探明石油储量、总量超3030亿桶的委内瑞拉,是名副其实的“石油储量冠军”。美国在2026年1月8日宣布将“选择性取消”(selectively roll back)部分制裁,以允许运输和销售委原油,但核心制裁框架并未完全解除,美国石油巨头对委石油开发的态度依旧谨慎。

制裁枷锁与政局动荡

美国对委内瑞拉的制裁始于2017年8月25日。白宫宣布对委内瑞拉政府及国有石油公司PDVSA施加制裁,禁止美国实体或个人与委政府及PDVSA进行债权和资产交易,禁止向委政府支付红利,设立30天缓冲期,允许石油进出口、人道主义物资等交易正常进行。2019年1月28日,美国政府进一步制裁PDVSA,冻结其总计70亿美元资产,美方宣称此举将导致委内瑞拉次年出口收益减少超过110亿美元。制裁条款明确,美国公司仍可购买委内瑞拉石油,相关款项需存入“被锁定”账户。制裁覆盖资金结算、设备供应、技术转让等核心环节,美国企业无法为委内瑞拉石油开发项目提供融资,不能出口开采所需关键设备,违规操作将面临巨额罚款。加勒比海域的美军巡逻进一步加剧制裁影响,多艘载有委原油的油轮被扣押,包括中国香港籍油轮在内的运输船舶通行受阻,供应链条中断。

委内瑞拉政局长期处于动荡状态。从查韦斯政府到马杜罗政府,石油政策经历多次调整。1999年查韦斯就任总统后,推行“玻利瓦尔革命”,将石油业作为改革核心,2001年颁布的《碳氢化合物法》规定国家拥有碳氢化合物相关活动的全部权力,新成立的合资公司中PDVSA须控股50%以上。2007年2月26日,查韦斯签署法令,对奥里诺科重油带的重油升级项目实施国有化,该区域4个项目此前由PDVSA与埃克森美孚、雪佛龙、康菲等6家外国公司合作开发,外国公司持股比例在30%至49.9%之间,国有化后PDVSA持股比例不低于60%。2007年的国有化导致多家美国石油公司资产被征用,埃克森美孚、康菲等公司随后通过国际仲裁维权。康菲石油通过荷兰子公司依据荷兰-委内瑞拉双边投资协定提起仲裁,2019年获赔超过85亿美元及利息,相关裁决已在美国法院获得执行;埃克森美孚的仲裁案件历经撤销与重审,2023年7月就Cerro Negro项目获赔约9.855亿美元及利息、费用,2025年6月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承认并执行该裁决,执行金额为9.855亿美元。

成本结构与基础设施现状

委内瑞拉石油储量中74%以上为奥里诺科重油带的超重质油,这片区域占据全球四分之一的重质原油储量。这类原油粘稠度高,需掺入20%-30%的轻质原油或石脑油作为稀释剂才能运输,其在国际市场上交易价格本身比美国WTI原油每桶低7-10美元。截至2026年初,委内瑞拉重油全链条开发成本约为60-70美元/桶,该成本包含稀释剂采购、设备维护、管道运输和基础投资等费用,在全球原油市场中缺乏竞争力。委内瑞拉国内轻质油产出不足,长期依赖与伊朗等国的互换或进口稀释剂,这部分采购和物流成本进一步推高整体支出。与其他产区相比,沙特轻质油直接开采成本仅3-5美元/桶,美国页岩油成本约40-55美元/桶,成本优势显著。

委内瑞拉石油基础设施因长期缺乏维护呈现全面老化状态。油井含水量上升,输油管道腐蚀渗漏问题突出,炼油厂设备陈旧。受封锁影响,委内瑞拉2026年1月的原油日产量已降至约50万桶,出口近乎停滞,大量油轮滞留港口。要让委内瑞拉石油产量恢复到过去水平,需要的投资高达数百亿甚至上千亿美元,且需耗时约10年。电力供应不稳定导致开采设备无法正常运转,进一步降低生产效率。受制裁影响,委内瑞拉无法进口基础设施修复所需的关键设备和零部件,加剧了设施损耗速度。基础设施问题导致石油运输效率低下,部分原油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泄漏损耗,进一步推高单桶摊销成本。

替代货源与战略重心转移

美国70%以上的炼油能力用于加工重质原油。传统供应来源以加拿大、墨西哥为主,加拿大每天向美国出口约400万桶原油,其中70%由美国中部地区炼油厂加工。2025年以来,美国炼油商逐步拓展多元化供应渠道,2025年上半年平均每天从圭亚那进口9.5万桶原油,较制裁前大幅上升,Valero、Marathon和PBF Energy等公司用圭亚那、巴西、哥伦比亚原油替代委内瑞拉和墨西哥重质原油。加拿大西部精选重质原油每桶价格比WTI便宜13美元,价格优势显著,菲利浦斯66、HF Sinclair等公司已增加对加拿大原油的依赖。美国本土的北达科他州巴肯页岩区和落基山脉的轻质原油也成为部分炼油厂的替代选项,HF Sinclair位于怀俄明州辛克莱和堪萨斯州埃尔多拉多的炼油厂可通过调整掺入比例,加工更多美国国内轻质原油。

美国石油巨头的资本支出呈现明确的区域倾斜特征。埃克森美孚2025年资本支出预计达270-290亿美元,其中70%以上投向二叠纪盆地、圭亚那的油气勘探开发及全球LNG业务,该公司在圭亚那项目的盈亏平衡点可低至每桶35美元,在美国二叠纪盆地的项目也颇具成本优势,这些稳定地区的投资优先级远高于委内瑞拉。该公司2024年收购先锋自然资源公司后,在二叠纪盆地的投资进入完整年度,预计每年实现超过30亿美元协同效应。雪佛龙2025年资本支出降至145-155亿美元,上游资本三分之二集中于高回报区域,海外投资占比不足20%。六大国际石油公司2025年资本支出总额预计为1080-1120亿美元,较疫情前有所下降,且普遍缩减可再生能源投资,转向核心油气业务。埃克森美孚计划2025年产量达到470万桶/日,2030年升至540万桶/日,其60%的油气生产盈亏平衡价将低于40美元,成本优势显著。

信任赤字与合作障碍

委内瑞拉的石油政策调整历史形成了长期的信任赤字。上世纪70年代,委内瑞拉曾实施石油国有化,90年代推行“石油开放政策”,向私人投资开放上游石油部门,1999年后查韦斯政府再次转向国有化,政策反复导致外资企业对其政策连续性产生质疑。2007年国有化过程中,委内瑞拉政府终止国际仲裁条款,要求在本国领土范围内解决与合资公司的所有纠纷,进一步削弱外资信任。马杜罗政府2025年宣布“全面欢迎外资”,并推出PAE加强版合作模式,美国企业对政策稳定性仍存担忧,认为委内瑞拉的政策调整与政局变化高度相关,外资利益可能随政治风向转变而受损。2026年1月9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石油巨头高管会面,敦促其投资委内瑞拉,特朗普警告石油巨头“不干有人干”,而埃克森美孚CEO则明确表示在商业和法律出现“重大变革”前,该国“不具备投资条件”。

美国政府的“资源回收计划”承诺让企业通过原油获取成本补偿,缺乏长期制度保障,本质上属于短期政治操作。美国与委内瑞拉之间没有现代双边投资协定,美国投资者需通过在荷兰、巴巴多斯等第三国注册的子公司进行投资,以获得条约保护,增加投资流程复杂度和隐性成本。部分美国企业尝试与委方接触,提出分阶段投资方案,委方要求先解除制裁再推进合作,美方要求委方先落实投资保障措施,双方诉求无法达成一致,合作谈判陷入停滞。

争议性总结

关于美国石油巨头是否应重启委内瑞拉石油开发,各方立场存在分歧。美国能源部门部分官员提出,重启开发可增加全球原油供应,平抑国际油价,同时为美国企业创造新盈利点,需以委方落实投资保障、美国调整制裁措施为前提。美国石油企业代表表示,制裁解除后的政策稳定性仍需观察,基础设施修复的巨额投入需多方分担,单独由企业承担存在过高风险。委内瑞拉政府指出,美国石油巨头的观望态度源于对历史事件的过度顾虑,委方已完善相关法律,明确外资企业权益,制裁解除后可快速推进合作项目。国际能源机构分析报告显示,若美委双方达成合作,委内瑞拉石油日产量可在5年内提升至200万桶,合作落地需跨越制裁、政策、资金等多重障碍,短期难以实现。部分能源专家认为,全球能源转型背景下,重油开发的高碳排放问题将成为新的争议点,即使合作落地,也可能面临ESG投资机构的抵制,进一步压缩项目盈利空间。美国近期虽释放部分制裁松动信号,但石油巨头依旧望而却步,核心矛盾已从单一的制裁枷锁,转向高昂的历史风险、天价的修复成本、不确定的政策环境以及更优投资选择带来的多重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