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集团当了3年清洁工,主管嫌我拖地声音太大把我开除了。
求职1周,没有1家公司肯要我。
前同事拉我去参加公司年会,我被安排在靠近卫生间的最后1桌。
抽奖环节,我中了公司1%的股份,价值2000万。
全场哗然。
我慢慢走上台,接过话筒。
这时老板推开椅子,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董事长,您别闹了。”
01
赵国强正在拖地。
走廊很长,从这头拖到那头,要拖十五分钟。
他拖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已经在这栋大楼里拖了三年地。
每天早上六点到公司,晚上八点离开,比大多数员工来得早,走得晚。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老赵”。
“老赵,这边有水。”
“老赵,垃圾桶满了。”
“老赵,厕所没纸了。”
他每次都点头,说“好”,然后默默去做。
三年来,他没有请过一天假,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但今天,他连地都没拖完。
刘志鹏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表。
他是行政主管,三十五岁,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
五年来,他换了两辆车,换了三个包,换了一个老婆。
唯一没换的,是对清洁工的傲慢。
“赵国强!”
刘志鹏站在走廊中央,双手叉腰。
赵国强停下手里的拖把,抬起头。
“刘主管。”
“你拖地声音太大了,影响到员工办公了,知不知道?”
赵国强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拖把。
拖把是湿的,拖地的时候会有轻微的“沙沙”声。
但那声音,还没有人正常走路的声音大。
“刘主管,我会注意的。”
“注意什么注意?你被开除了。”
刘志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去人事部办手续,今天就走。”
赵国强握着拖把的手紧了紧,但没有争辩。
“刘主管,我哪里做得不好,您说,我改。”
“你哪里都不好。”
刘志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上。
“你看看你,穿成这样,天天在公司晃来晃去,像什么样子?”
“客户来了看见你,还以为我们公司快倒闭了。”
赵国强沉默了几秒。
“行,我走。”
他把拖把靠在墙上,走进清洁工休息室,收拾自己的东西。
三年来,他的全部家当就放在一个帆布包里。
一块抹布,一双备用布鞋,一个保温杯,一件雨衣。
他把帆布包的拉链拉上,背在肩上。
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几个清洁工同事站在走廊里,看着他。
“老赵……”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眼眶红了。
“你真走啊?”
赵国强笑了笑。
“走,该走的时候就得走。”
“刘志鹏就是欺负人,你干了三年,没出过差错,凭什么开除你?”
另一个年轻小伙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怒。
赵国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好好干。”
他转身朝电梯走去。
刘志鹏还站在走廊里,看见他过来,故意提高了声音。
“一个扫地的,还装什么淡定?滚了就别再回来。”
赵国强没有看他,按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了,他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工作了三年的大楼。
走廊很干净,地板能照出人影。
那是他一块地砖一块地砖拖出来的。
电梯门关上了。
赵国强掏出手机,给一个备注叫“小王”的人发了一条消息。
“按原计划进行。”
02
赵国强住在城中村的一间老破小里。
房子在一楼,阴暗潮湿,墙上长着霉斑。
窗户外面是一堵墙,常年照不到太阳。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塞得满满当当。
但收拾得很干净,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桌上没有灰尘。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赵国强,那时候他刚退伍,眼睛里全是光。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杯水,坐在床边。
手机响了,是前同事老李打来的。
“老赵,听说你被刘志鹏开了?”
“嗯。”
“凭什么啊?你干了三年,哪做得不好?”
赵国强喝了口水。
“他说我拖地声音太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老李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王八蛋,迟早有人收拾他。”
赵国强没接话。
“对了老赵,你现在找工作了吗?”
“在找。”
“找到了吗?”
“还没。”
“唉,你这年纪,不好找啊。”
赵国强笑了一下。
“慢慢找,不急。”
挂了电话,他翻开桌上的报纸,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招聘广告。
超市理货员,月薪三千,年龄要求45岁以下。
仓库管理员,月薪三千五,年龄要求40岁以下。
保安,月薪三千二,年龄要求50岁以下。
他用笔在“保安”上面画了个圈。
第二天一早,他去面试了。
超市的HR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看了他的简历,皱了皱眉。
“赵师傅,你今年五十二了?”
“对。”
“我们这个岗位要搬重物,怕您身体吃不消。”
“我身体没问题,当过兵,力气有。”
HR笑了笑,把简历还给他。
“不好意思,我们想招年轻一点的。”
赵国强接过简历,说了声“谢谢”,走了。
下午,他又去了一家小公司面试清洁工。
面试官是个年轻男人,穿着T恤牛仔裤,翘着二郎腿。
“你会什么?”
“我会打扫卫生。”
年轻男人笑了一声。
“打扫卫生谁不会?我们要的是有经验的。”
“我做了三年清洁工,有经验。”
“三年?在哪?”
“盛世集团。”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盛世集团?那个大公司?你怎么不在那干了?”
赵国强沉默了一秒。
“被开除了。”
“被开除的我们更不要了,走吧走吧。”
赵国强站起身,走出了那间逼仄的办公室。
一个星期,他面试了六家公司,没有一家要他。
理由大同小异——年龄太大,学历太低,没有一技之长。
他的口袋里,只剩下八百多块钱。
下个月的房租是一千二,还差四百。
03
又过了几天,老李又打来电话了。
“老赵,公司要办年会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就在这周六,在市中心的凯悦酒店,听说今年奖品特别大。”
赵国强靠在床边,看着墙上那张泛黄的照片。
“挺好的。”
“你来不来?年会每个人都可以带家属朋友,我带你进去。”
“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在这干了三年,公司里谁不认识你?”
“刘志鹏不想看见我。”
“那就让他不想看见!他算什么东西?”
老李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是被冤枉走的,大伙儿都知道。你来,让大伙儿看看你,别让那个王八蛋得意。”
赵国强沉默了很久。
“行,我去。”
“太好了!周六晚上六点,凯悦酒店三楼宴会厅,你直接来,我在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赵国强从床上坐起来。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衣柜里挂着几件衣服,都是旧的,但叠得整整齐齐。
最里面挂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是他最好的一件衣服。
洗过很多次,颜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但没有皱褶,没有污渍。
他把夹克取下来,穿在身上。
大小刚好。
他又蹲下来,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
他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是一张股权证书。
上面写着一行字——“盛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持有人:赵国强,持股比例:51%”。
他看了一眼,把证书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然后把信封塞进夹克的内兜里,拍了拍。
出门了。
公交车站离出租屋不远,走路五分钟。
他坐上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移,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小王发来的消息。
“宋总今晚也会来年会。”
赵国强看完,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窗外。
04
凯悦酒店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三楼宴会厅能摆六十桌,今晚坐了五十桌,将近五百人。
赵国强到的时候,老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赵,这边!”
老李拉着他的胳膊,带他往里走。
“你穿这身挺精神啊,比在公司的时候强多了。”
赵国强笑了笑。
“这件是我最好的衣服。”
“看着就不一样。”
签到台后面坐着两个前台小姑娘,穿着旗袍,化着浓妆。
“先生您好,请出示邀请函。”
赵国强没有邀请函。
老李赶紧凑过去。
“这是我朋友,以前也在公司干过,我带他进去就行。”
前台小姑娘看了一眼赵国强,又看了一眼老李。
“行吧,进去吧。”
她给赵国强贴了一个标签——普通来宾。
标签是蓝色的,上面印着“来宾”两个字。
而员工的标签是红色的,上面印着部门和名字。
赵国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蓝色标签,没说什么。
老李把他带到最后一桌。
这一桌靠近卫生间,桌布有些脏,椅子也有些晃。
桌上已经上了几个凉菜,但看起来不太新鲜,像是别的桌撤下来的。
“怎么把你安排在这了?”
老李有些不好意思。
“我去找他们换一桌。”
“不用。”
赵国强坐了下来。
“这儿挺好,清净。”
老李又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回去坐到自己那桌了。
过了一会儿,几个前同事过来了。
都是清洁工,有的大姐,有的小伙子。
“老赵,你瘦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拉着他的手,眼眶红了。
“还好,还好。”
“工作找到了吗?”
“还在找。”
“慢慢找,不急,身体要紧。”
几个人围着他说话,有人给他夹菜,有人给他倒水。
赵国强笑着跟他们聊天,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七点整,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主持人上台,开始暖场。
“各位盛世集团的家人,大家晚上好!”
全场鼓掌。
“今晚我们不仅有精彩的节目,还有丰厚的奖品!”
“三等奖十名,每人一部最新款手机!”
“二等奖五名,每人五万现金!”
“一等奖一名——”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声音。
“公司1%的股份!”
全场哗然。
盛世集团估值二十个亿,1%的股份就是两千万。
两千万,对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抽奖规则很简单——”
主持人指着舞台正中央的大屏幕。
“大屏幕会滚动所有在职员工的工号,停下来的数字对应哪位同事,奖品就是谁的!”
“注意,只有在职员工才有资格哦!”
全场掌声雷动。
05
抽奖开始了。
三等奖先抽。
大屏幕滚动,数字停住。
十个人的工号出现在屏幕上。
都是各部门的骨干,有经理,有主管,有技术大牛。
他们上台领奖,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二等奖接着抽。
大屏幕再次滚动。
数字停住。
五个人的工号。
其中一个,是刘志鹏。
刘志鹏从主桌站起来,整了整领带,大步走上台。
“恭喜刘主管!”
主持人把五万现金的牌子递给他。
刘志鹏接过牌子,举过头顶,向全场挥手。
“谢谢公司!谢谢宋总!”
他特意朝主桌鞠了一躬。
主桌上坐着的,是公司CEO宋远航和几个副总裁。
宋远航微微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刘志鹏回到座位,旁边的人纷纷祝贺他。
“刘主管运气真好!”
“刘主管请客啊!”
刘志鹏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请,必须请!”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在最后一桌停住了。
他看见了赵国强。
蓝色的“来宾”标签,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坐在靠近卫生间的位置。
刘志鹏的嘴角翘了起来。
一等奖要抽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越滚越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停!”
主持人喊了一声。
数字停住了。
0487。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炸开了锅。
“0487是谁?”
“这工号好老,应该是老员工吧?”
“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工号?”
坐在前排的人回头看后排,后排的人互相问。
“0487是谁?”
“谁认识0487?”
刘志鹏也愣住了。
他总觉得这个工号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主持人拿着话筒,四处张望。
“工号0487的同事,请上台领奖!”
最后一桌,一个人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