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史实记载:1938年刘湘病逝前夕,蒋介石曾令戴笠多次刺杀,后何应钦带来一个消息:韩复榘不日后将被枪决!7日后刘湘吐血而亡......
01
1937年11月30日,十几艘千吨级的轮船顺流而下。
船上满载着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他们大多背着老旧的步枪,有的甚至还背着大刀片子。
这支队伍看起来并不像是一支现代化的正规军,倒更像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
但他们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川军。
在船队中间那艘名为“庐山号”的轮船甲板上,站着一个披着呢子军大衣的小老头。
他个子不高,身形消瘦,眉头紧锁,时而看看脚下的铁甲板,时而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江面。
他叫刘湘,四川的“土皇帝”,也是这支三十万川军的统帅。
在这一年,全中国最有权势的人不是蒋介石,也不是汪精卫,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刘湘。
因为在那个军阀割据的年代,谁手里有枪,谁腰杆子就硬。
而刘湘手里,握着的是当时中国最大的战略后方——四川。
但他现在并不开心,甚至很焦虑。
作为一个在四川这口大火锅里翻滚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刘湘很清楚这次出川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去打日本人,更是一场关于生存还是毁灭的政治赌博。
他在三个月前的国防会议上,一时热血上涌,拍着胸脯喊出了“四川可出兵三十万,壮丁五百万”的豪言壮语。
当时掌声雷动,蒋委员长更是激动得握着他的手喊“甫澄兄”。
现在,豪言兑现了,麻烦也来了。
这就像是你答应请全公司的人吃饭,大家都夸你大方,结果结账的时候发现钱包忘带了,而老板正笑眯眯地看着你,手里还拿着把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刘湘的沉思。
来人是他的秘书长陈汉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脸色比江水还难看。
“总司令,前线邓锡侯将军急电!”
刘湘心里“咯噔”一下。
在官场混久了的人都有个直觉,凡是标着“急电”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就像半夜两点响起的电话,多半是讨债的或者是报丧的。
他接过电报,展开一看,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开始微微发抖。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残忍:前卫部队86旅已经抵达宝鸡,但军政部拒绝按原计划补充给养,反而命令该旅直接编入第三战区作战。
翻译一下就是:饭是不给吃的,子弹是不给补的,但仗是要去送死的。而且,这支部队以后就不归你刘湘管了。
刘湘把电报狠狠地拍在栏杆上,那张薄纸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总司令,这是想削弱我们川军的力量哪!”陈汉祥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湘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爆发了。他破口大骂:“他妈的!何应钦这个老狐狸!老子带兵出来卖命,他连口饭都不给吃,还要挖老子的墙角!”
骂归骂,刘湘心里跟明镜似的。
何应钦虽然是军政部长,但这背后的主使者只有一个——蒋介石。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老套的把戏,学名叫做“借刀杀人”,俗称“坑队友”。
蒋介石的算盘打得很精:日本人要打,杂牌军也要削。让川军去前线和日本人拼命,拼光了最好,既挡住了日本人,又消灭了异己。如果不拼光,那就分化瓦解,把部队拆散了编入中央军,让你变成光杆司令。
这是一个阳谋,摆在台面上的陷阱。
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但刘湘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能在四川那种军阀混战的绞肉机里活下来并统一全川的人,绝不是省油的灯。他虽然有严重的胃病,身体像个破败的风箱,但他的骨头是硬的。
“想吃掉我刘甫澄的队伍?没那么容易!”刘湘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支川军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家底,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在这个乱世,没有了军队,他刘湘就什么都不是,甚至连个富家翁都做不成。
陈汉祥看着暴怒的刘湘,小心翼翼地问:“总司令,邓将军还在等回电,您看……?”
刘湘转过身,死死盯着陈汉祥,语气冰冷:“回电邓锡侯,让他告诉手底下的弟兄,除我刘湘以外,谁的命令也不要听!哪怕是老蒋亲自下令,也当他是放屁!”
陈汉祥吓得手一抖,这可是公然抗命啊。
但他看着刘湘那张写满决绝的脸,只能掏出本子记下:“是!”
“还有,”刘湘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武汉码头轮廓,“传令下去,‘庐山号’不在武汉靠岸!”
“啊?那我们去哪?”
“去南京!”
刘湘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直接开去南京!老子要去找蒋介石当面评理!我倒要看看,他还要不要这张脸!”
这是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此时的南京,已经是一座危城。
日军的铁蹄正一步步逼近,国民政府的各部委早已迁往武汉。
这时候去南京,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可以说是送死。
但刘湘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就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赌徒,既然庄家出老千,那他就掀桌子,直接去找庄家算账。
“其余各轮按原计划在武汉待命,老子一个人去!”刘湘裹紧了大衣,那瘦小的身躯在江风中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像一块顽固的石头。
船头的浪花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的声响。
刘湘知道,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前方等待他的,不仅仅是凶残的日军,更是深不可测的政治旋涡。
但他必须去。
因为他是四川王,他是三十万川军的魂。
“庐山号”拉响了汽笛,划破了长江上空的阴霾,像是一声悲壮的号角,又像是一曲未完的挽歌。
目的地:南京。
结局:未知。
02
刘湘到了南京。
1937年12月2日,刘湘的“庐山号”抵达了南京下关码头。
此时的南京,与其说是一国之都,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有钱人跑了,当官的跑了,剩下的只有跑不掉的老百姓,和准备在这里流血的士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硝烟、焦虑和绝望的味道。
刘湘没有心情欣赏六朝古都的最后余晖,他拖着病体,火急火燎地直奔陵园路——蒋介石的行馆。
他要见蒋介石,他要问个明白:凭什么断我川军的粮?凭什么把我的兵当炮灰?
然而,当他见到蒋介石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蒋介石看起来很热情。
一见面,这位委员长并没有摆架子,反而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把抓住刘湘的手,摇得那叫一个亲热:“哈,甫澄兄,你来啦!来来来!”
这让刘湘准备好的一肚子火气,硬生生憋在了喉咙口。
蒋介石把刘湘拉到墙上的巨幅军事地图前,指着那一团乱麻的战线,开始了他的表演。
“娘希匹!东洋鬼子气焰嚣张,攻城掠地势如破竹!你看,从上海到南京,我布下了三条钢铁防线,结果不到三个礼拜就被他们捅穿了两条!”
蒋介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今天中午他们进了丹阳,估计马上就要到镇江城下了!镇江一丢,南京还守个屁!”
刘湘站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本来是来讨说法的,结果被迫听了一堂战况汇报课。
他几次想插嘴提给养的事,都被蒋介石那滔滔不绝的悲情演说给堵了回去。
这是一个高明的战术:我比你更惨,我比你更急,你还好意思跟我提钱?
就在刘湘还在琢磨怎么把话题绕回去的时候,蒋介石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严肃、极其信任、甚至带着一丝悲壮的眼神看着刘湘。
“甫澄兄,你说,首都是不是一定要守?”
刘湘下意识地点点头:“那是当然。”
蒋介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在跳舞:“好!我就知道甫澄兄是党国干城!我要死守南京!绝对不能让东洋鬼子轻易占去!”
紧接着,图穷匕见。
蒋介石盯着刘湘,一字一顿地说:“甫澄兄,既然你来了,这就是天意。临危受命乃古之殊荣,中央决定,让你来负责死守南京!你赶紧给我制订一个方案,明天上午送来!”
嗡的一声,刘湘的脑子炸了。
守南京?我?
这哪里是殊荣,这分明是一道催命符!
谁都知道南京守不住。
唐生智虽然喊得响,但那是为了政治正确。
现在的南京就是个死地,谁留下来谁就是死路一条。蒋介石这是要把川军这三十万人,全部填进南京这个大坑里,给他的中央军撤退争取时间!
更狠的是,如果守不住,丢失首都的罪名,就要扣在他刘湘的头上。到时候,他是战死的也好,逃跑的也好,都将成为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这一招,毒,真毒。
刘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看着眼前这位目光炯炯的领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政治家”。
但他不能当场拒绝。
这时候说不干,那就是抗命,就是贪生怕死,蒋介石正好有理由当场办了他。
“是!”刘湘立正敬礼,脸上涌起一股不自然的潮红。那是被逼出来的血气。
离开行馆时,刘湘顺嘴提了一句邓锡侯部队给养的事。刚才还一脸悲愤要死守南京的蒋介石,随口答应了一声,说让副官去打个电话问问,然后就没了下文。
刘湘的心彻底凉了。
出了行馆,刘湘没有回船上,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唐生智的公邸。
唐生智,这时候名义上的南京卫戍司令长官,也是那个喊出“誓与南京共存亡”的人。
见到刘湘,唐生智也是一脸懵逼:“甫澄兄,大家都往外跑,你怎么往火坑里跳?政府各部上个月就跑去武汉了,这鬼地方没几个大官了!”
刘湘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苦笑着坐下:“我想听听你对守卫南京的看法。”
唐生智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直肠子。他看着刘湘,叹了口气:“守南京?这仗没法打。其实守南京的目的就两个:一是政治影响,给国际上看;二是拖延时间,让后方部队调整。”
“那守得住吗?”刘湘不死心地问。
“绝对守不住!”唐生智回答得斩钉截铁,“能守多久都不好说,我估计最多半个月。”
刘湘沉默了。
半个月?
把川军三十万儿郎的命填进去,就为了换这半个月?
而且最后还要背上丢城的黑锅?
那天晚上,刘湘彻夜难眠。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胃里的剧痛像是有把刀在搅动,但他心里的痛比胃还要剧烈。
他想到了四川的老家,想到了那些穿着草鞋走出夔门的川军子弟,想到了自己这半辈子的戎马生涯。
蒋介石给了他一个死局:要么送死,要么抗命。
如果不接这个任务,那就是违抗军令,蒋介石可以名正言顺地收拾他;如果接了这个任务,那就是把川军送上祭坛,最后自己也落个身败名裂。
怎么办?
天快亮的时候,副官长把刚迷糊过去的刘湘叫醒了。
蒋介石的电话又来了,催他去交方案。
刘湘强撑着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再次来到行馆,蒋介石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甫澄兄,镇江完了!鬼子马上就要到南京门外了!”蒋介石一见面就吼道,“你的守城方案呢?”
刘湘站在那里,胃部一阵阵抽搐。他看着蒋介石,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又很熟悉。
“还没……还没弄好……”刘湘虚弱地回答。
蒋介石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阴云密布:“南京一定要守!死守!!如果没有人守,只好我蒋中正自己守了!”
这是在逼宫了。
刘湘知道,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他不能拿川军去填坑,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四川的命根子。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刘湘的脑子突然清醒了。
“委员长,”刘湘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身形,“这事本该由我担当。可是我是先到首都,大部队还在后面,现在开到哪里我也没弄清。这样吧,等我马上去弄清楚情况后再来回话。反正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首都无论如何用不着委员长亲自守卫!”
这是一个拖字诀。虽然拙劣,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蒋介石盯着刘湘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闪烁,最后挥了挥手:“好吧,那你快去!”
刘湘如蒙大赦,匆忙转身离开。
车子开出行馆没多远,刘湘觉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但就在这时,一股热气突然顺着食道往上涌,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张开嘴想呼吸,却喷出了一股暗红色的液体。
那是血。
“啊!”
刘湘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在了后座上。
这一吐,把蒋介石的算盘吐乱了,也把刘湘自己的命,吐掉了一半。
此时距离南京陷落,还有十一天。
而刘湘的生命倒计时,也已经悄然开启。
03
1937年12月7日清晨5点45分,蒋介石摸黑乘飞机离开南京,飞赴江西,转武汉统帅部。
12月13日,南京还是丢了。
不管蒋介石怎么发脾气,不管唐生智怎么发誓,甚至不管刘湘有没有吐那口血,南京的陷落都是注定的。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精神力量虽然可贵,但挡不住坦克大炮。
对于这个结果,蒋介石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他是搞军事起家的,知道几斤几两。
丢了南京虽然肉疼,面子上挂不住,但日子还得过,抗战还得继续,权力还得抓牢。
12月17日,武汉,汉阳临时官邸。
这一天,武汉的天气很糟糕。
阴云密布,寒风刺骨,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
这种湿冷是南方特有的魔法攻击,穿多少衣服都觉得冷气往骨头缝里钻。
蒋介石的心情似乎比天气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他召见了戴笠。
戴笠,字雨农,军统局的实际掌门人,蒋介石手里最锋利的一把暗剑。
平时召见,都是在办公室、会议室这种正经地方。但这天戴笠刚一进门,蒋介石就来了兴致:“雨农,我们到花园里去走走吧。”
戴笠愣了一下,嘴上赶紧答应“是”,心里却开始打鼓。
作为一个特务头子,戴笠最擅长的就是揣摩上意。
老板突然要在这种鬼天气去逛花园,绝对不是因为花园里的残荷败柳有什么看头,肯定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在屋里说,或者说,需要在一种特定的氛围下说。
戴笠今天穿得不多,只穿了一件皮茄克。
刚走进花园,就被冷风吹得一激灵,他偷偷瞄了一眼蒋介石,只见委员长内穿丝棉袄,外披呢大衣,光着个头,在寒风中闲庭信步,谈笑风生。
这就是领袖的气场,或者说,领袖的保暖内衣质量比较好。
两人走到了荷花池边。
池子里全是枯枝败叶,一片萧瑟。
蒋介石停下了脚步,看着满池的破败,突然转过头,用那口标准的奉化官话问道:“雨农,刘甫澄现在怎么样?”
戴笠的心里“咯噔”一下。
考题来了。
刘湘吐血昏迷后,被送到了万国医院。这事儿戴笠当然知道,甚至连刘湘每天吃几碗药、上几次厕所他都一清二楚。
“报告校长,刘湘在万国医院,经过英国医生的抢救,目前病情已经稳住了。”戴笠毕恭毕敬地回答,同时观察着蒋介石的脸色。
蒋介石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池浑水出神。
在蒋介石的政治版图里,刘湘一直是一个巨大的隐患,甚至可以说是一根不得不拔的刺。
早在几年前,蒋介石就想把手伸进四川。
毕竟四川这地方太好了,地势险要,物产丰富,关起门来就是个独立王国,打开门就是个战略大后方。
为了控制四川,蒋介石派过张群,派过杨永泰,软硬兼施,甚至想用“剿匪”的名义把中央军塞进去。
但刘湘这只老狐狸,像打太极一样,把这些招数全都化解了。
这让蒋介石很恼火,非常恼火。
现在,国民政府迁都重庆,四川成了真正的大后方。这就出现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皇帝住进了诸侯的家里,而这个诸侯手里还握着几十万大军。
这就是所谓的“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更让蒋介石担心的是,刘湘这次虽然那是真病了,但他要是回了四川,利用地形优势,再加上他对中央军嫡系胡宗南一直以来的警惕,搞不好就会来个“联省自治”或者干脆封锁入川通道。
那时候,蒋介石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现在,刘湘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躺在武汉的医院里。
这在蒋介石看来,简直是老天爷送来的机会。
蒋介石转过身,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戴笠,突然叹了口气:“天冷,可是我的心很热,真可谓‘心焦如焚’啊!雨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句话要是换个不懂事的人听,估计会以为领导感冒发烧了。
但戴笠是谁?
他是蒋介石肚子里的蛔虫,是这个世界上最懂蒋介石阴暗面的人。
这一瞬间,戴笠读懂了那个眼神。
那不是关心的眼神,那是杀意。
一种不需要明说,但必须执行的杀意。
“校长,我知道。”戴笠低下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是不是为刘湘的事?”
“对!”蒋介石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刘湘是川军主帅,而四川是我们的大后方。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抗战大局难安啊!”
说到这里,蒋介石就没有再往下说了。
有些话,说到七分就够了,剩下三分,要靠做下属的去悟,去补。
要是领导把“你去把刘湘杀了”这种话说出口,那就是领导的失职,也是下属的无能。
戴笠立刻立正:“校长放心,这事您不用操心,让我去办就是了。”
蒋介石顿时眉宇舒展,朗声大笑:“哈哈……好,好!”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拍了拍戴笠的肩膀,然后大步向主楼走去:“雨农,我要去对江看孔祥熙,今天的谈话就进行到这里吧。”
戴笠站在原地,看着蒋介石的背影消失在楼门里,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仅是天气的冷,更是一种来自权力深处的寒意。
回到军统的秘密据点,戴笠立刻忙碌了起来。
既然领了“圣旨”,那就要把活儿干漂亮。
戴笠很清楚,杀刘湘,不能像杀个地痞流氓那样简单粗暴。
刘湘是一方诸侯,是抗日名将,如果死得不明不白,或者被人抓住了把柄,那川军几十万人一旦炸营,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必须是一次完美的、看似自然的“死亡”。
戴笠没有急着动手,他先做了一件事:织网。
他不仅仅依靠军统的特务,他把目光投向了川军内部。
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刘湘虽然在四川威望很高,但也并不是铁板一块。
川军内部派系林立,很多人对刘湘的位置眼红已久。
戴笠开始秘密接触那些对刘湘不满的川军将领。他开出的价码很高:金条、美女、高官厚禄,以及那个诱人的承诺——“刘湘死后,四川就是你们的”。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特别是在乱世。
很快,就有几条大鱼咬钩了。
他们开始向戴笠提供刘湘的行程、安保情况,甚至医院的内部结构图。
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武汉万国医院的周围悄然张开。
而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刘湘,还不知道,他在前线要面对日本人的枪炮,在后方,却要面对自己人和“领袖”的双重绞杀。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
04
刘湘在万国医院的日子,过得并不安稳。
虽然英国医生的药不错,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有些病,药是治不好的。
比如心病。
12月20日,秘书长陈汉祥风尘仆仆地从成都赶来了。他没带什么土特产,只带来了一个比炸弹还惊悚的消息。
“总司令,范绍曾把你卖了。”
在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刀子往往不是敌人捅的,而是兄弟捅的。
范绍曾是川军里的猛人,也是刘湘的老部下,人称“范哈儿”。
但这人一点都不傻,甚至精明得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