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欢走了。
9月25日上午9点52分,上海。63岁。
讣告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发的。
不是唱片公司,不是经纪公司,是他教了32年书的那所大学。
讣告里写的是“我校退休教师”。
然后才是“全国家喻户晓的音乐家”。
这个顺序,就是刘欢自己排的。
1991年,他进了对外经贸大学艺术教研室。
教《西方音乐史》。
这一教,就是三十二年。
学生说他的课要靠“抢”。公选课名额300个,报名的有700多。
没抢到的人,站在教室后排,站在走廊里,听。
他不看课件,不照本宣科。讲到关键的地方,直接开口唱。
西方音乐史,从巴赫唱到肖邦,从歌剧唱到交响乐。
一个学生回忆,期末没有闭卷考试,写一篇感悟短文就行。
他打分宽厚,只要认真听课,都能过。
对外经贸大学的校歌,是他写的。
开学典礼上、毕业典礼上,全体师生唱的那首歌,是他作曲的。
“教学相长,功夫在诗外。”
这是他经常说的一句话。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一直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2009年,确诊股骨头缺血性坏死。
这个病还有一个名字——“不死癌症”。
骨头持续毁损,伴随长期剧痛,行走受限,很难根治。晚期只能做人工髋关节置换。
2009年确诊,2010年手术。右腿换成了人工关节。
那时候他还在教书。手术之后暂别讲台,两年后回来,教室里还是坐满了人。
2019年,一组“刘欢拄拐”的照片在网上流传。
他瘦了一大圈,走路要拄拐。
那一年,他在录制《歌手2019》。
录制中途,他突然站起来,离场。
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我要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待一会。”
他的“经纪人”李锐跟上去问怎么了。
刘欢说:呼吸不舒服,手抖得厉害,心律失常。
他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服下。坐在一旁,仰面休息。
齐豫和杨坤也过来问情况。
过了一会儿,缓过来了。
李锐后来在节目里说了一件事。
录制之前,刘欢刚做了一个心脏支架手术。
医生说:不能随意活动,不能过于激动。
他还是上了台。
你想想这个画面。
一个人,右腿是人工关节,心脏里放着支架。
口袋里揣着速效救心丸。
坐在《歌手》的后台,手在抖。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聚光灯下,开口唱歌。
台下几千人,屏幕前几亿人。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差点倒下。
2019年之后,他大幅减少了演出。
但2025年,他做了一件事。
女儿结婚了。
10月,重庆。刘欢到了现场,戴着黑色鸭舌帽,很低调。
婚礼上他有发言环节。照片流出来,他拿着酒杯,笑得很开心。
那是他近年来难得的露面。
然后就是2026年1月1日。
B站跨年晚会。上海金山。户外舞台。
刘欢是零点嘉宾。
那天晚上气温极低。
他穿着一身厚外套,站在露天舞台上,唱《我欲成仙》。
镜头里,他冻得发抖,缩着脖子。
唱之前感叹了一句:“风好大。”
甚至抢拍、忘词。
但高音依然稳。
网友说,画面特写里,他冷得泪花都出来了。
那是刘欢最后一次在公众面前唱歌。
九个月后,9月25日,他走了。
讣告里写着:
“遵照刘欢老师生前遗愿,丧事从简,不成立治丧委员会,不举行遗体告别仪式和追悼会。”
不办追悼会。不设灵堂。不搞告别仪式。
他怎么走的,跟他活着的时候一样。
不折腾,不麻烦别人。
讣告的最后一句是: “斯人已逝,教泽长存。”
这八个字,是对他一辈子最好的概括。
“教泽”——他教了三十二年书,教出了一代又一代学生。
“长存”——他的歌还在,他的课还在学生的记忆里,他写的那首校歌,每年开学典礼还会响起。
《好汉歌》还在唱。
《弯弯的月亮》还在放。
《我和你》还在鸟巢上空回荡。
刘欢老师,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