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钓友,我是小飞哥。最近在江边湿地公园晃悠,常常听见一些老钓友唉声叹气: “小飞哥啊,你说这禁渔都好几年了,按理说鱼该多得扑腾上岸了,怎么现在钓一天,浮漂跟定海神针似的?”
这话让我心头一紧,不禁想起小时候,随便哪个河沟水田,下去摸两把,就能搞上半桶鱼,晚上就能喝上鲜鱼汤。如今,装备越来越精良,饵料越来越讲究,鱼获却越来越“凄凉”。这不禁让人挠头:鱼,到底去哪儿了?

首先得给政策正个名。长江流域禁渔,特别是十年禁捕,绝对不是白干的。根据农业农村部发布的监测数据,2022年长江干流、鄱阳湖、洞庭湖的水生生物资源量,比2019年禁捕前分别增加了25.6%、32.7%和41.4%。一些珍稀物种如长江江豚,遇见频次明显上升。这说明,大江大湖里的鱼,整体上确实在恢复。
在长江的很多地方,都看见成群的水老虎(鳡鱼)出没,这不是生态变好,鱼变多了,这些场景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问题来了:为什么我们野钓的小河岔、老塘口,感觉不到这种“繁荣”?

鱼的“学区房”迁移了:许多鱼类,特别是大型成鱼和产卵群体,在禁捕后趋向于向水流平缓、水深、人为干扰少的核心保护区聚集。这好比鱼儿们搬进了“高档小区”(深水区)和“自然保护区”(禁钓区),而我们常钓的岸边浅水、支流,成了它们的“郊区”,自然难见踪影。
生态恢复是场马拉松,不是百米冲刺:水生生态系统修复是个复杂过程。鱼类种群恢复,尤其是形成稳定、可垂钓的种群,需要时间。先恢复的是数量,然后是年龄结构(大小鱼比例),最后才是分布范围的扩散。我们感觉“鱼难钓”,可能正处在数量初步恢复,但尚未广泛扩散到所有小水域的“阵痛期”。

如果把鱼难钓全怪在“鱼都去了保护区”,那也未免太天真。野钓环境的变迁,是一幅更复杂的生态浮世绘。
“水下沙漠化”——栖息地退化:这是很多钓友忽略的致命一点。许多小型水体、河流支岔,在过去几十年经历了什么?河道硬化、岸坡整治、水草被清理。鱼儿需要的水草产床、砂石底质、复杂障碍物(我们钓友口中的“鱼窝”),在很多地方消失了。水是清了,但也“穷”了,成了不适合鱼儿安居乐业的“水下沙漠”。没有家,哪来的鱼?
“隐形杀手”——水体富营养化与污染:农业面源污染、生活污水排放,导致很多小水体氮磷超标。这会导致藻类爆发(水变绿、变臭),消耗水中氧气,造成鱼类生存困难。有些鱼不是没了,是活着都勉强,哪有心思吃饵?

“最后一击”——残留的非法捕捞:虽然大规模电鱼、绝户网少了,但在监管薄弱的夜间、偏远小河沟,“电工”、“网工”的幽灵仍偶尔出没。他们对局部小种群渔业资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你头天看好的钓点,可能一夜之间就成了“空城”。
“内卷的鱼生”——竞争格局变了:禁渔后,一些繁殖能力强、适应力强的鱼类(如鲢鳙、鲤鱼、鲫鱼)恢复更快,它们可能占据了大量生态位。而一些对水质、栖息地要求高的土著鱼、精品对象鱼(比如某些特色的鳜鱼、鲶鱼),恢复速度慢,导致我们能钓到的鱼种,感觉上“没那么香了”。

面对新形势,我们老钓友也得与时俱进,更新一下“鱼乐图鉴”。
改变“战场”:不要总守着老钓点唉声叹气。多花点时间勘探,寻找那些保有自然岸线、有水草芦苇、深浅结合部、有进出水口的“结构”水域。这些地方是鱼儿更可能停留的“驿站”。

调整“战术”:
升级“心态”:野钓的核心乐趣,从不仅仅是鱼获。是清晨的薄雾,是夕阳下的涟漪,是与水中精灵斗智斗勇的过程。现在鱼少了、精了,何不把它看作一种更高阶的挑战?享受探索、研究和等待的乐趣。保护性垂钓,留大放小,带走垃圾,我们每个人都是水生生态的守护者。

鱼没有消失,它们只是在重新划分家园,在更复杂的环境中生存。
我们感觉“鱼难钓”,恰恰是生态环境正在经历深刻调整的信号,是旧的平衡被打破,新的平衡在艰难建立。禁渔是国家层面的大手术,而恢复江河湖海的毛细血管——我们身边每一条小河的生机,需要更长时间,也需要我们每一位亲近水体的人,多一份理解、耐心和行动。
钓友们,收起焦虑,整理装备,带着新的认知出发吧。最好的渔获,永远在下一次抛竿的期待里。我是小飞哥,我们水边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