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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I人间WEEKLY

编辑I人间WEEKLY

前言

一块土地被喊了七十多年，俄方两次把其中两座小岛推到谈判桌上，日本却两次把手缩回去。

2026年10月19日《日苏共同宣言》签署七十周年前后，围绕择捉岛的一系列动作，又把这道老伤口翻了出来。真正的问题不是日本嫌岛小，而是它在这件事上很难做自己的主。

俄方递出的从来不是四岛全包

很多人一看到“北方四岛”，就以为谈判内容是择捉、国后、色丹、齿舞四座岛整体归还。把档案翻开看，俄方愿意松口的范围一直很窄。

1956年10月19日，日本首相鸠山一郎与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布尔加宁在莫斯科签署《日苏共同宣言》，第九条写的是：双方缔结和平条约后，苏联把齿舞群岛和色丹岛移交给日本。

这里有两道硬条件，一是只谈这两座小岛，二是先签和约、再交岛。国后和择捉从未进入苏方愿意交出的清单。

面积最能说明问题。齿舞加色丹不到350平方公里，国后将近1500平方公里，择捉超过3000平方公里。俄方让出的，是整片争议领土里最小的一截。

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延续了这个框架。2001年3月，普京与时任日本首相森喜朗在伊尔库茨克签署声明，确认《日苏共同宣言》具备法律效力，是后续谈判的出发点。

2004年11月14日，俄外长拉夫罗夫公开抛出妥协方案，第二天普京在政府会议上确认，愿意依据1956年宣言移交齿舞和色丹，前提仍是那纸和平条约。

还有一层容易被忽略。1960年《日美安保条约》修订后，苏方追加条件，要求外国军队从日本领土撤出，才具备履行交岛条款的政治前提。这道卡口后来正好卡住日本。

俄方的让步从一开始就是战术性安排：用两座小岛换取和平条约、缓和关系、牵动美日同盟，但绝不动国后和择捉。

因为这两座大岛不只是渔场和村庄，它们横在千岛群岛最南端，像一道闸口，把鄂霍次克海围成俄方事实上的内海。

俄太平洋舰队战略核潜艇的核心巡逻水域就在那里，军事圈把它称为“堡垒海域”。国后、择捉一旦易手，俄军战略核力量的生存环境和通向太平洋的航道都要重新评估。小岛可以让，承重块不能撒手，这才是莫斯科的底线。

日本缩手，不是嫌小，是冲绳和华盛顿更重

领土被送到门口，先接下来再谈剩下的，按常理才算正常操作。日本却两次往回缩。

1956年鸠山内阁其实动过心：恢复邦交、争取加入联合国、让滞留西伯利亚的日籍战俘回家，都是压在手头的现实议题，齿舞和色丹再小，也是能画进地图的土地。可就在东京靠近点头时，美国出手了。

据日本外务省后来解密的外交电报，1956年8月19日，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在伦敦与日本外相重光葵会谈时发出警告：若日本接受苏方两岛方案，同时承认苏联对国后、择捉的主权，美国将援引《旧金山和约》第二十六条，永久保留冲绳。

这一下戳在东京最不敢赌的位置。一边是不到350平方公里的两座小岛，一边是冲绳群岛和整套美日安保屏障，天平往哪边偏，日本心里清楚。

接受两岛，不只冲绳回归要赔进去，连美国的保护伞都可能松动。鸠山内阁举不起这个筹码，只能把已经到嘴边的东西咽回去，重新站回华盛顿一侧。

美国这一手不是临时落子。1945年2月雅尔塔会议上，美英已经默认苏联对千岛群岛的处置权。1951年9月《旧金山对日和约》签订，条约只写日本“放弃千岛群岛的一切权利、权原及要求”，却刻意不写放弃给谁，也不划清千岛群岛是否涵盖北方四岛。

归属栏留下一片空白，等于预埋了一道口子。将来谁想用这件事牵制日本，手里都有现成理由。

日本被这道口子长期压着，官方口径从“愿谈两岛”逐渐硬化成“四岛必须一并归还才签和约”，两岛方案变成国内政坛谁也不敢碰的禁区。

2004年普京再把方案摆上桌面，日本首相小泉纯一郎当天回绝，坚持四岛整体回归框架不能动。表面看是日本嫌给得少，实际横在中间的，是那位没有坐到谈判桌边的第三方。

2018年11月14日，安倍晋三与普京在新加坡会晤，双方同意以《日苏共同宣言》为基础加快和平条约谈判，这是日方自二战结束以来首度在官方层面松动“四岛一并归还”的刚性口径。

但紧接着的12月，普京就对签约后美军进驻北方四岛的可能性表达明确担忧。2020年7月，俄罗斯通过宪法修正案，正式写入禁止割让领土的条文，谈判路径从根上收紧。

2022年3月21日，俄外交部声明，鉴于日本就乌克兰问题对俄制裁，俄方中止与日本缔结和平条约的谈判，暂停北方四岛免签互访和相关联合经济活动。日本想拿岛，拿不动；想让步，让不起。美国约束和国内选票像两只手，一边拉住一只，脚下寸步难移。

经济棋子进场，僵局更难松动

2026年，相关动作明显抬速。8月13日，普京登上择捉岛，视察当地水产加工厂、医院和正在建设的教堂，并在俄海军太平洋舰队大规模演习配合下亮相。

俄国家元首亲身踏上北方四岛，是苏联解体以来头一遭，日本政府当天通过外交渠道抗议，外务省召见俄驻日大使。

两个月后，2026年10月13日至17日，俄方通告将在择捉岛组织轰炸训练，日本再度以“北方四岛军备强化不可接受”为由抗议。

中国黑龙江省代表团前往择捉岛参观，被日本舆论视作俄方把实际管辖进一步“外部化”的新动作。

这件事需要拎清边界。黑龙江省代表团是黑龙江省与俄罗斯哈林州（萨哈林州）友好省州框架下的经贸考察团，成员包括地方公职人员和企业家，属于地方经贸交流，不是国家级出访，而且只去了择捉岛这一座主岛，并没有走遍全部四岛。

国内媒体对地名的标注也出现语序变化，过去多写“北方四岛（俄称南千岛群岛）”，现在不少报道改成“南千岛群岛（日称北方四岛）”。

在外交表述里，谁放前面，谁就是现阶段优先使用的叫法，但这不等于承认领土归属。外交部回应时没有提岛屿名称，只说黑龙江省和哈林州是友好省州，双方正常开展地方交往，这是稳妥表述。

日本的焦虑有更实在的来源。俄罗斯深陷俄乌冲突，远东开发资金紧张，南千岛群岛周边是冷水渔场，海水温度低，海产品生长慢、肉质紧实，海参和海产资源丰厚；群岛水域属于浅海大陆架，营养物质充足，渔业资源远胜大洋深处。单靠俄方自己，很难把经济潜力盘活。

现在俄方欢迎中国企业考察、洽谈合作，一旦资本和产业链落地，岛上基建、渔业加工配套成型，俄方会实实在在尝到收益。

经济利益深度绑定后，国后、择捉再还给日本的可能性只会更低。日本跟着西方一轮轮加码对俄制裁，把情面耗光，俄方顺势打开大门引入外部合作，也是反制。

2026年10月19日，恰逢《日苏共同宣言》签署七十周年。日本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政府严肃对待北方领土问题仍未解决这一现实，将与俄方保持必要沟通，继续谋求突破。

同一时期上任的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把普京8月登岛定性为“断然无法容忍”，但在整体对俄政策上并未提出可操作的新路径。

这片群岛短时间不会有突破性进展。俄罗斯守住的是远东核潜艇堡垒海域这条安全生命线，经济开放只是巩固实际控制的手段，日本困在美日安保条约和国内民族舆论的双重枷锁里，空有诉求却无法自主谈判，美国没有坐进谈判室，却一直攥着关键筹码。

结语

未来判断局势，别只看竞选舞台上的口号，要看俄方在岛上的军事部署、经济绑定，以及日本是否真敢在同盟约束和国内红线之间挪动半步。只要这些结构不变，所谓收回四岛，大概率仍会停留在口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