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爸妈资助的贫困生带头霸凌,关在厕所里泼冷水,拍照。
当我拿着验伤报告和录音哭着求爸妈报警时,他们却为了那可笑的“清名”没收了我的手机。
“林听,刘晴家里穷,这只是孩子们之间的打闹。如果我们报警,媒体会说我们大检察官仗势欺人,毁了一个寒门学子的前途。”
“你是我们女儿,要大度,要有格局。为了避嫌,这件事私了,你给他写个谅解书。”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张写满所谓“格局”的谅解书。
“他毁了我,你们却怕毁了她?”
“她才是你们的女儿吧?”
我看见刘晴发的朋友圈,配图是爸妈带她去吃我求了很久都没吃到的海鲜大餐,文案是:
“干爸干妈说,有些公主病就是欠收拾。”
那一刻,我彻底心死。
1
“林听,笑一个啊,你爸妈不是大检察官吗?”
“让他们来救你啊!看看他们是保你,还是保我这个贫困典型。”
厕所的隔间门被踹开,一盆混着烟灰的冰水兜头浇下。
我缩在马桶边,浑身湿透,校服紧贴着皮肤。
刘晴举着手机,摄像头几乎怼到我脸上,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死咬着嘴唇,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当天晚上,我拿着验伤报告和录音笔,跪在客厅的大理石地板上。
“爸,妈,我要报警。刘晴她拍了我的……”
“闭嘴。”
赵雅琴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眼皮没抬。
“把衣服换了,一身馊味,像什么样子。”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膝盖在地板上跪得生疼。
“妈,这是证据!她把我按在水里,她还要发到网上……”
爸爸坐在沙发主位,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终于看我了,眼神冰冷。
“听听,手机拿来。”
我颤抖着把手机递过去。
下一秒,他熟练地关机,拔出SIM卡,扔进面前的烟灰缸里。
“从今天起,手机没收,你就在家里反省。”
我猛地抬头。
“凭什么?我是受害者!爸,你听听录音,她在羞辱我……”
“我说了,闭嘴!”
爸爸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嗡嗡响。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报警?你知道报警意味着什么吗?”
“媒体会怎么写?大检察官之女仗势欺人,毁掉寒门学子前途。”
“刘晴家里穷,父亲瘫痪,她是市里树立的自强不息典型。”
“你是我们要面子,还是要你的这点委屈?”
我张着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我的委屈?我被拍照,被按进马桶,在他嘴里只是“这点委屈”。
妈妈放下茶杯走过来。
“听听,你要懂事。我们坐在这个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
“刘晴那孩子也不容易,就是性格激进了点,也是为了引起注意。”
“你是姐姐,要有大格局。为了避嫌,这事必须私了。”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谅解书》。
甲方:林听。乙方:刘晴。
内容是:系同学间打闹,本人不予追究,放弃一切法律诉求。
爸爸递过来一支钢笔。
“签了它,别逼我们动手。”
我看着那支笔,那是他升任检察长时我送他的礼物。
“如果我不签呢?”
爸爸冷笑一声。
“不签?那你就休学,把你送到乡下爷爷家去。”
“反正只要我不点头,这案子立不了,也没人敢接。”
这就是我的父母。
为了他们的羽毛,为了所谓的“清名”,要牺牲亲生女儿。
我颤抖着手,接过笔。
笔尖划破纸张,我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妈妈满意地收起纸张,脸上重新挂上了微笑。
“这就对了,妈知道你最懂事。饿了吧?妈去做饭。”
“不用了。”
我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已经麻木。
回到房间,我翻出备用的平板电脑。
半个小时后,朋友圈弹出一个红点。
是刘晴发的。
九宫格照片。
巨大的帝王蟹,澳洲龙虾,还有两只碰杯的手。
一只戴着妈妈的钻戒,一只戴着爸爸的手表。
定位:海云轩。
配文:“干爸干妈说,带我压压惊。有些公主病就是欠收拾。”
“谢谢爸妈,爱你们!”
我盯着那行字,胃里一阵抽搐。
原来所谓的“去做饭”,是早就订好了位置,带凶手去庆功。
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狂吐。
镜子里的我,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伤。
而手机屏幕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干女儿”。
那这个亲生女儿,我也不当了。
2
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
我拖出那个落灰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挂满了名牌,都是妈妈买的。
我一件没拿。
只装了几件起球的T恤,两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存钱罐被我砸碎,里面有一千八百块钱。
拉着箱子下楼时,餐厅里飘着香气。
桌上摆着生煎包、小米粥。
妈妈正在解围裙,眉头皱了一下。
“大清早拉着箱子干什么?哗啦哗啦的,吵死了。”
爸爸坐在餐桌前看报纸,头都没抬。
“把箱子放回去,过来吃饭。今天晴晴要来家里做客,你别摆个死人脸。”
晴晴。叫得真亲热。
我把箱子立在玄关,直接站在门口。
“我不吃了,也不想见她。”
妈妈把筷子重重一放。
“林听!你又在闹什么脾气?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
“刘晴已经道过歉了,你也签了谅解书,这事就翻篇了。”
“你做姐姐的,怎么心胸这么狭隘?”
“心胸狭隘?”
我指着自己的头。
“妈,我有轻微脑震荡。”
“我的照片还在她手机里,你们却请她吃帝王蟹。”
“这就是你们的大格局?”
爸爸猛地把报纸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你监视我们?”
“发朋友圈不就是给人看的吗?”
“够了!”
爸爸站起来,指着大门。
“你要滚是吧?行!你有骨气!”
“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把你身上的卡、手机、钥匙,都给我留下!”
我把口袋里的门钥匙掏出来,扔在鞋柜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手机昨天就被你收了。”
“银行卡我没带,都在抽屉里。”
“至于这个家……”
我环视了一圈这个装修豪华的别墅。
“你们留给刘晴吧,毕竟她更像你们的种。”
“你放肆!”
妈妈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过来。
茶杯砸在门框上,碎片飞溅,划过我的脸颊。
一道血痕瞬间渗出来。
“还有,以后别说是为了我好。”
“你们爱的只有自己,还有那张虚伪的面皮。”
说完,我拉起行李箱,推开防盗门。
身后传来爸爸的咆哮。
“滚!让她滚!不出三天,她绝对哭着爬回来!”
我没有回头。
三天?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求你们一次。
我找的房子在老城区的筒子楼里。
刚把东西放下,平板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FaceTime请求。
我犹豫了一下,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刘晴的脸。
背景是我家的客厅,她正坐在那个我从来不让碰的懒人沙发上。
手里拿着我的限量版手办。
“哟,听听姐,听说你离家出走了?”
她的声音甜腻。
“干妈说你脾气大,让我别理你。”
“不过这手办真不错,干妈说送给我了,你不介意吧?”
“咔嚓”一声。
她用力一掰,手办的头断了。
她捂着嘴,故作惊讶。
“哎呀,手滑了。姐,你不会生气吧?”
妈妈的声音从背景里传来:
“晴晴,别管那个垃圾,烂了就扔了,妈给你买新的。”
我握着平板的手指节泛白。
那个手办,是我省吃俭用半年买的。
那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精神寄托。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露出笑容。
“不介意。”
“垃圾配垃圾,挺合适的。”
“还有,那个沙发上我以前养过狗,狗在那撒过尿。”
刘晴脸色一变,猛地弹起来。
“你骗人!家里根本没养过狗!”
“信不信由你。”
我直接挂断了视频。
看着黑掉的屏幕,我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
3
我申请了休学。
辅导员看着我的验伤报告,叹了口气,没多问。
没有学历,我只能去便利店上夜班,白天接些廉价翻译。
离家出走后的第三天,我发烧了。
我想去医院,但余额只有两百块。
我灌了一肚子开水,逼着自己吃下那包过期的感冒冲剂。
只要不死,我就要看着他们怎么塌房。
半个月后,我不得不回一趟学校。
书包里装着电脑和重要证件。
刚走到教学楼下,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检修官千金吗?”
刘晴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那是妈妈上个月去香港买的新款。
“怎么穿成这样啊?这裤子是地摊货吧?”
刘晴走下来,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袖。
“听听姐,你也太惨了。干妈说你在外面鬼混,我还不敢信。”
“看来是真的啊,连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了?”
周围的同学指指点点。
我拍开刘晴的手,盯着她。
“这衣服是你偷的吧?”
刘晴脸色一僵,随即提高嗓门。
“你胡说什么!这是干妈借给我穿的!”
“我要去参加演讲比赛,代表学校,干妈怕我冻着。”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抓住我的书包带子。
“对了!我刚才丢了五百块钱!”
“肯定是你偷的!你现在穷疯了,刚才还在我旁边鬼鬼祟祟的!”
“搜身!把书包打开!”
跟班们立刻围上来起哄。
我死死护住书包。
“滚开!我没偷!”
推搡中,刘晴尖长的指甲划过我的手背。
血口子瞬间裂开。
“干什么呢!”
教导主任带着几个人急匆匆赶来。
走在最后的,正是我的父母。
他们手里提着保温桶,看来又是来给刘晴送汤的。
妈妈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把刘晴护在怀里。
“晴晴,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爸爸走到我面前。
“林听!你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跑到学校来偷钱?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举起流血的手背。
“林检察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钱了?”
“审案子还要讲证据,你连问都不问就定罪?”
爸爸的脸瞬间涨红。
“那晴晴为什么不指认别人,非要指认你?”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你手脚不干净!”
刘晴窝在妈妈怀里,带着哭腔。
“干爸,可能是我记错了……但是听听姐刚才真的很凶……”
“没事,干妈给你做主。”
妈妈瞪着我。
“林听,把书包打开,让大家检查一下,自证清白。”
“如果你没偷,给晴晴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看着父母那副“为我好”的嘴脸,我再也无法忍受。
我猛地把书包拉链拉开,倒转过来。
哗啦啦——
书本、充电器、贴着贴纸的旧电脑散落一地。
破旧钱包掉出来,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看清楚了吗?哪来的五百块?”
我红着眼,指着地上的东西。
“搜啊!你们不是要搜吗?”
人群安静了。
刘晴缩了缩脖子。
“那……可能是我忘在教室了。”
“一句忘了就完了?”
我逼近一步。
“你污蔑我偷钱,搜查我隐私,这算不算霸凌?”
“够了!”
爸爸低喝一声。
他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者,眉头紧锁。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别在这发疯,跟我上车。”
他压低声音。
“有什么话回去说,别让外人看笑话。”
妈妈也反应过来,对着围观的人群解释。
“哎,孩子青春期,叛逆,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他们一左一右,要把我往校门口的奥迪A6上拖。
我死死抓住校门口的铁栏杆。
“我不回去!放开我!”
爸爸贴着我的耳朵咬牙切齿:
“再闹,我就把你送到精神病院去!”
精神病院。
为了他的面子,他竟然想把亲生女儿关进疯人院。
我笑了。
“你要面子是吧?”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救命啊!检察官杀人啦!亲生父母要逼死女儿啦!”
人群瞬间停下了脚步。
校门口的保安都吓得探出了头。
爸爸的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松开手。
“你疯了!”
他低声咆哮,额头青筋暴起。
妈妈慌了神,试图维持端庄的形象。
“听听,你胡说什么!爸妈什么时候逼你了?”
我不给她机会,指着那辆奥迪车。
“你们让我上车,不就是想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教训我吗?”
“就像那天逼我签谅解书一样!”
“你们为了名声,包庇霸凌者刘晴,逼我这个受害者下跪道歉!”
“现在我离家出走了,你们还要追到学校来污蔑我偷钱?”
周围的议论声炸开了锅。
“什么?谅解书?”
“刘晴霸凌是真的?”
无数道目光刺向林国栋和赵雅琴。
爸爸的手在颤抖,他想冲上来,但看着周围举起的手机,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