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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曲靖丁大爷商榷:文学虚构与夸张的底线是什么?

今见曲靖丁大爷一文,他首先录入“有人评论”《丰乳肥臀》的一段话,批判小说“脱离历史事实,充满了颠倒黑白胡编乱造的叙事……”

这段言论没有具体出处,文后宁愿贴一张风景画,也不肯贴一张原文截图,令人费解。

接下来,曲靖丁大爷提出自己的观点,似为莫言作品辩护。这也是本人与之商榷的地方:

一、“莫言写的是文学作品,不是历史小说,更不是历史著作”

这是不是说,曲靖丁大爷承认了莫言文学所描述的历史不是真实的历史?但你能解释大多数人支持、赞美莫言文学的主要理由就是“真实”吗?就连百岁老人何祚庥也持这种观点。

研究莫言文学的顶级专家张清华教授认为《红高粱家族》对“新历史主义小说”具有开拓意义,《丰乳肥臀》是新历史主义小说的扛鼎之作。

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主席韦斯特博格尤爱《丰乳肥臀》与《生死疲劳》,赞:“他的作品真实、感人”。

在颁奖词中,韦斯特伯格大赞莫言书写了历史:

“他有技巧的揭露了人类最阴暗的一面……高密东北乡体现了中国的民间故事和历史。”

“他是一位杰出的写实主义者,作品描述了20世纪中国的历史。”

莫言自己虽然承认自己写的历史不是真实的历史,却声称:“但我认为这样的历史才更加逼近历史的真实”。

请问曲靖丁大爷,你说莫言写的不是历史,你又怎么来理解以上人等所讲的莫言写的是“历史”?

二、“文学作品是允许虚构和夸张的”

曲靖丁大爷所说的观点本没有错,问题是文学虚构和夸张有没有底线,能不能改写历史?

张清华在谈“新历史主义小说”的特点时以《红高粱家族》为例指出:首先表现在对正统历史的改写(图四)。

毕光明在评价《丰乳肥臀》时说:迄今为止,我们在中国文坛上找不到在丰富的想象力与强烈的历史批判精神上可以与《丰乳肥臀》相匹敌的作品。

“创造了最有辩证法的、一部象征的中国现代革命史。"

2000年3月,莫言在哥伦比也大学谈《我的〈丰乳肥臀〉》时说到自己的虚构:

请问曲靖丁大爷,这样的文学虚构已经改写历史了?难道不应该批评吗?

莫言的“虚构”不是中国产,而是来自于他的灵魂导师福克纳:

莫言首先谈了没有遇到福克纳之前写作的困境:“在此之前,我一直还在按照我们的小说教程上的方法来写小说,这样的写作是真正的苦行。”

这种方法就是《讲话》中提出的方法:

“中国的革命的文学家艺术家,有出息的文学家艺术家,必须到群众中去,必须长期地无条件地全心全意地到工农兵群众中去,到火热的斗争中去,到唯一的最广大最丰富的源泉中去,观察、体验、研究、分析一切人,一切阶级,一切群众,一切生动的生活形式和斗争形式,一切文学和艺术的原始材料,然后才有可能进入创作过程。”

这样的过程确实很辛苦,所以莫言称为“苦行”。然而从福克纳那里学到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读到福克纳之后,我感到如梦初醒,原来小说可以这样地胡说八道,原来农村里发生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写成小说。

他的约克纳帕塔法县尤其让我明白了,一个作家,不但可以虚构人物,虚构故事,而且可以虚构地理。”

他还说,“一个作家应该大胆地、毫无愧色地撒谎,不但要虚构小说,而且可以虚构个人的经历。”不然,怎么可能有“吃煤光腚”的独特经历?

对于小说违背历史真实的问题,他有自己的观点,他说:

“小说家是用思想来选择和改造历史事件,如果没有这样的历史事件,他就会虚构出这样的历史事件。”

请问曲靖丁大爷,文学作品“虚构出来的历史事件”不是历史事件,却被人当成历史事件而赞其真实,为什么不去反驳,却要反驳批判其不真实的人?

你对《丰乳肥臀》中颠覆性的历史书写怎么看?

在我的认知里,文学虚构与夸张是要讲究“艺术真实”的,也就是对“现实生活与历史真实的提炼和加工”,是作家对现实、历史进行选择、集中、概括后创造出来的作品,而不是莫言所说的“用思想来选择和改造历史事件,如果没有这样的历史事件,他就会虚构出这样的历史事件。”

曲靖丁大爷在最后提出来一个社会现象:

如果莫言的作品有问题,他的书还能出版吗?

现实是《丰乳肥臀》就因为有问题才遭到老作家、老红军、老八路的批判,他们也同时批判了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