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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火《外婆的澎湖湾》,家喻户晓的谢莉斯,为何被大家称作最苦的歌唱家?
24 岁丧母,50 岁患上脑梗,67 岁痛失爱女,接连不断的厄运接踵而至。
她咬牙扛过一场场劫难,熬过漫长岁月,最后还是没能躲过病痛,悄然离去。
金婚五十年,成了最后一年
2023年1月13日14时05分,谢莉斯在北京去世,75岁,讣告是丈夫郎文曜发的,里面有一句很平常的话,读第二遍才觉得难受:“今年是我与谢莉斯金婚五十年,携手相伴,相濡以沫。”
按年份算,五十年整,五十年走到头的那一年,成了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年,讣告末尾写的是“今生一别,天人永隔!来生相见,后会有期!”老搭档王洁实的悼念只有一句:“愿天堂没有病痛,一路走好。”两个人从1978年搭到2023年,四十多年,告别就用了这一句。
1978年国庆节,谢莉斯和王洁实在北京第一次搭档登台,唱《油田的夜晚》《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据当时的报道,观众鼓着掌不让谢幕。
1981年,两人第一张专辑《何日才相会》出版,磁带标价6块9,北京晚报旗下“艺绽”后来复盘过这笔账:这盒磁带卖出500万盒,6块9在那个年代不算便宜,报道的原话是“那时人们的平均工资只有几十块”。
这里有一个容易被跳过的细节,那500万盒,是唱片和音像出版系统的一次商业爆发,也是中国流行音乐第一次被大规模复制,但它不进入歌手的账户,那个年代,大陆体制内院团的演员拿的是工资加演出费,录音制品的销售收入归出版社和唱片公司,没有今天意义上的版税分成。
所以1981年真正发生的事情是:她的声音被复制了500万份,散到全国;她本人没有被复制成任何可以长期兑现的东西。
她仍然是那个在中国电影乐团上班、按月领工资、按团里安排出去演出的谢莉斯,后来她评上国家一级演员,享受国务院专家待遇——身份很体面,但那是职务待遇,不是资产。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那是整整一代体制内歌手的共同处境:被市场大规模使用,却没有被市场长期供养。
50岁那场病,母亲也得过
1997年8月,她在外地演出回京,发现嘴角不听使唤,半边脸发麻,说话也开始不利索,中日友好医院的诊断是多发性腔隙性脑梗塞,医生的说法后来被反复引用:她50岁的人,脑血管功能相当于80岁。
报道里还有一个更冷的细节,据媒体记述,她的母亲也是因这种病在50岁去世的——1971年,谢莉斯24岁。母女两代,同一个年纪,同一种病。母亲没过去,她过去了。
1998年春节后她出院回家,走不稳路,说不了话,只能卧床,郎文曜放下工作,扶她爬楼梯、围着小区慢走,陪她对着镜子练微笑、练发声,她是从《外婆的澎湖湾》开始,一个字一个字把嗓子重新捡回来的。
2000年复查,医生说被损伤的脑血管周围长出了新的循环组织,同年10月,她出现在《同一首歌》,和王洁实再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这段经历常被写成“爱的奇迹”,更准确的说法是:那两年,中国还没有长期护理保险这种东西(长期护理保险2016年才开始试点),也没有成熟的居家康复服务,一个脑梗病人能不能恢复,几乎完全取决于家里有没有一个能长期请假、能长期守在床边的人,她家有,很多人没有。
她送走女儿,然后消失了九年
2010年,女儿郎乐确诊肺癌,那年女儿36岁,外孙女9岁,谢莉斯63岁,自己还是个脑血管病人,她跟女儿说的话被媒体记下来了:妈妈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还不是正常了吗,四年,2014年春天,郎乐去世,40岁,谢莉斯67岁,这一次没有奇迹。
女儿走后,她从舞台上彻底消失了,没有宣布退休,没有告别演出,没有一场“谢莉斯从艺五十周年”的晚会,2014到2023,九年,一个唱了五十年的人,退得干干净净,我想说的不是她有多苦,苦是结果,不是解释。
一个在1981年卖出500万盒磁带的歌手,在1997年生病时能调动的资源,是一个丈夫的假条;在2010年女儿患癌时能调动的资源,是一个家庭的积蓄和两个老人的体力,掌声在台下,账单在家里,这两件事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时代的制度空白。
2007年,谢莉斯回重庆杨家坪中学参加五十周年校庆,在母校认养了一棵黄葛树,《校园的早晨》是她唱红的,歌词里有这么几句:沿着校园熟悉的小路,清晨来到树下读书,初升的太阳照在脸上,也照着身旁这棵小树……直到长成参天大树。
她唱过的歌里有一棵小树,她在母校真的种了一棵,重庆晨报2023年1月采访当年接待她的老师王年英,对方说:当年那棵小树,如今已经长成参天大树,她的歌还在被唱,短视频里、KTV里、小学音乐课上,前奏一起,很多人还是会跟着哼。
但一个歌手被记住一首歌的代价,是其余的部分被整片忘掉,多数讣告把她写成“17岁考上中央音乐学院”,而她念的是中国音乐学院附中——重庆晨报采访家属和同学时专门纠正过这一点,也很少有人提起,她50岁那年得的病,和她母亲是同一种;更少有人提起,她最后九年没有一场告别。
结语:这些不是“苦命”两个字的注脚,它们说明的是另一件事:我们把她的一首歌留下来了,却几乎没留下她这个人的处境。
信息来源:
新民晚报——2023年1月16日——歌唱家谢莉斯病逝,成名作《外婆的澎湖湾》传唱至今
环球网——2023年1月14日——著名歌唱家谢莉斯去世!她是一个时代的印记,《外婆的澎湖湾》家喻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