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中,有这样一幅让人印象深刻的场景:当红军渡过乌江、进逼贵阳时,正在贵阳督战的蒋介石惶恐万分,一趟接一趟上厕所,显得十分狼狈。
这一幕不是虚构,而且描述得非常克制,据作家魏巍在《话说毛泽东》中所述,红军四渡赤水后进逼贵阳,蒋介石的惶恐大出所有人意料,竟然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屙了一床屎尿。魏巍的这个说法不是凭空想象,而是从蒋介石侍从室主任宴道刚那里得到的真实材料。
蒋介石进入贵州前,疯狂叫嚣要在贵州消灭红军,为何会在贵阳被红军吓得大小便失禁呢?
湘江战役后,红军从8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为摆脱敌人追剿,红军放弃去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的计划,改为进入敌人兵力相对薄弱的贵州,很快便占领遵义。
然而,蒋介石的反应也很快,红军还没在遵义站稳脚跟,他就调集中央军、湘军、黔军、川军和滇军等数十万大军进入贵州作战,并制定所谓《川江南岸围剿计划》,准备将红军消灭在川江南岸地区。
可以说,红军再次被逼到了生死边缘,但遵义会议确定了毛主席在军事上的领导地位,在他的率领下,红军三次渡过赤水,成功将敌人调动至川江两岸,黔北的兵力变得空虚。
1935年3月20日,蒋介石给集结于川南的国民党军下达命令:
以如许大军,包围该匪于狭小地区,剿匪成功,在此一举。
蒋介石认为成败在此一举,但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其实是毛主席的诱敌之计,红军压根没打算在川南渡江。
3月21日、22日,红军秘密从二郎滩、太平渡等渡口四渡赤水,将几十万国民党军甩在身后,再次进入黔北。
3月24日,蒋介石携妻子宋美龄、顾问瑞纳及宴道刚等国民党大员抵达贵阳督战。
此番来到贵阳,蒋介石对消灭红军信心十足,他在日记中说红军“流徙千里,四面受制”,是“下山猛虎,不难就擒”。
蒋介石哪里知道,他来到贵阳,恰恰给了红军一个天大的机会。
就在蒋介石抵达贵阳的第二天,毛主席决定南渡乌江、佯攻贵阳,从而开辟进军云南、从金沙江北渡入川的道路。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毛主席进行了一番筹划。
3月24日,红九军团伪装成红军主力,突然出现在习水的良村、兴隆场等地,目的是吸引国民党军注意,从而掩护红军主力突破敌人设立在遵义和怀仁的封锁线,同时大造声势,散播红军即将攻打怀仁的消息,以迷惑敌人;红军主力则迅速突破遵仁线,向乌江急行军。
为掩护红军主力渡过乌江,红九军团于27日抵达马鬃岭,继续伪装红军主力,成功吸引了周混元纵队和吴奇伟纵队,敌人6个师被牢牢牵制在黔北。
3月31日,红军顺利南渡乌江,4月2日以一部进攻息烽,红军主力则进至狗场、扎佐,兵锋直指贵阳。
4月5日,红军前锋部队很快就抵达贵阳东南几十里的地方,沿途写下“拿下贵阳,活捉蒋介石”等标语,同时大造声势,见人就问“贵阳有多远?”“贵阳好打吗?”
宴道刚撰写的回忆材料中,记录了蒋介石那几天的真实状态。
蒋介石本以为要大功告成,却被“走投无路”红军打到家门口,反被将了一军,心里非常慌张。
当时,贵阳只有中央军郭思演第99师所辖的4个团,且大部分兵力在贵阳外围警备,贵阳警察局长王天赐成了城内军衔最高的军官,红军南渡乌江后,蒋介石任命他为贵阳警备司令,让他连夜在城垣四周赶修工事,又命令别动队400余人到行营警备。
到了4月5日,蒋介石得知红军出现在贵阳东南时,心神不宁,亲自走出行营到四处查看碉堡的和工事的修建情况,他感到很不满意,当面责备郭思演玩忽职守,督促下属不力,陈诚随即将郭思演撤职查办。
蒋介石深知红军善于奇袭,担心红军“神兵天降”,把他和宋美龄抓住,便与宋美龄一起搬到王天赐的司令部里住,并命令刚抵达清镇机场的空军第3队轮流起飞,侦查红军动态和各增援部队所在的位置,同时组织精锐部队镇守清镇机场,为他逃离贵阳作准备。
没错,蒋介石叫了援军,他在发现红军南渡乌江的第一时间接过了前线指挥权,绕过薛岳的绥靖公署和前敌指挥部,直接向各部队下达命令,命令滇军孙渡部驰援贵阳,中央军吴奇伟等部继续追剿红军,薛岳自此沦为“传话筒”,一兵一卒都难调动。
4月5日夜,蒋介石得知红军先头部队抵达贵阳东南十几里处,更加心神不宁,亲自给黔灵山和东山等处的守军打电话,询问防御工事和城防守备等情况,并急切地询问清镇机场的守备情况。
这一夜,蒋介石转辗反侧,一夜未眠,他生怕红军攻入贵阳,因为心情太过急切,结果导致身体出现不适,出现了腹泻症状,大小便失禁,全屙到了床上;宋美龄也伤风发烧,忧心如焚。
第二天一大早,蒋介石将侍从副官蒋孝镇找来大骂一顿,责怪不该让他住透风的房子,蒋孝镇很不服气,私底下发牢骚说,“他受了惊吓,怪房子!”
就在蒋介石大骂蒋孝镇的时候,参谋总长顾祝同火急火燎进来报告,“敌人已过水田坝,快到天星寨了!”
蒋介石大惊,连忙追问,“水田坝距离贵阳有多远?”一旁的王天赐回答说,“大约15公里!”
蒋介石心头一紧,眼珠子朝上翻了翻,又问道,“距离清镇机场有多远?”
王天赐心里开始计算,还没算出来,陈诚又来报告,“敌人已过乌当,清镇机场也来了电话,说机场附近发现共军便衣队,王家烈第25军也有部分叛军在机场附近滋扰生事。”
蒋介石得知清镇机场附近有红军活动,坐飞机逃跑的路被堵死,这下彻底慌了,背着双手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突然瞪着双眼大声对王天赐说,“如果不经过清镇,还有便路到安顺吗?”
王天赐回答说,“有,从次南门出去,经过花溪走马场,就可直达平坝,平坝到安顺只有30多公里了!”
蒋介石得知还有退路可走,心态稍稍平稳了一些,便开始为逃跑做准备。
别看王天赐有问有答,似乎很关心蒋介石的安全,实际上他就是在看蒋介石的笑话,后来他写了一篇回忆录,叫《红军过黔时蒋介石在贵阳的狼狈相》,揭露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红军刚抵达开阳县,有进犯贵阳企图的时候,蒋介石火速提拔王天赐给贵阳警备司令,将一个宪兵营、两个消防连和四百多名警察交给他指挥,限三天内修好城垣工事。
蒋介石明明是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却对王天赐说:
不能草率啰!贵阳的得失,关系国际视听哩。
等红军先头部队抵达贵阳东南了,蒋介石惶恐万分,一边下令守城部队全城戒严、确保清镇机场安全,一边让人准备轿子、骡马和向导,随时准备逃跑。这些逃跑所需之人和物,都是王天赐经手办的,晚年他回忆此事时说:
我忘了兄仇,还帮助他奴役人民修碉堡,找向导、备轿马供他准备逃命,现在回忆起来,真正惭愧到无地可以自容。
再说负责“救架”的孙渡,他能被蒋介石选中,不是因为蒋介石有多信任他,而是因为他的部队距离贵阳最近,后来他写过一本《滇军入黔防堵红军长征亲历记》,记载了滇军参与“围剿”红军及他的一些心路历程。
孙渡说,红军进入贵州后,蒋介石让龙云派遣滇军参与“围剿”红军,他担心蒋介石玩“一箭双雕”之计,便向龙云提出围而不打、将红军礼送出境的建议,龙云深以为然。
一开始,孙渡驻扎在滇黔边境地区,当红军逼近贵阳后,蒋介石火速让他驰援贵阳,从3月28日到4月4日,几乎每天给他发电报,言辞一封比一封恳切,就差把“求你”二字说出口了。
孙渡不敢怠慢,率部自大定经黔西、清镇日夜兼程,最终于4月6日抵达清镇机场,算是及时赶到贵阳救驾了,蒋介石非常高兴,对他大加赞赏,下令犒赏猪肉和现大洋。
蒋介石不知道的是,毛主席要的就是孙渡离开滇黔边境到贵阳“救驾”,如此红军便能经云南从金沙江北渡入川了。
红军的行动也迷惑了蒋介石,当时红军一部在清川江架桥,蒋介石判断红军的目的有二:一是趁虚奇袭贵阳,二是东进湘西与红二、红六军团会合,后者的可能性比前者大,但无论哪条都严重威胁贵阳安全,所以确保贵阳仍是重中之重,于是几十万大军瞬间涌向黔东。
万耀煌私底下对宴道刚发牢骚说,“共军转个弯,我们跑断腿。”
4月7至9日,红军从贵阳、龙里之间仅30里宽的狭窄地带穿过湘黔公路,以每天120里的速度向云南疾进,最终在敌人包围之前摆脱追兵。
四渡赤水后南渡乌江、佯攻贵阳,是毛主席的又一招神来之笔。
到头来,蒋介石只是虚惊一场,丢掉的面子总要找补回来,红军进入云南后,他开始着手收拾王家烈,下令由宴道刚出面,分别给王家烈的两名师长何知重、柏辉章送去几万大洋,让他们带着部队闹事,同时停了王家烈的军饷,逼迫王家烈在军长和省主席之间二选一,王家烈最后不但丢了省主席之职,还丢掉了军权。
放跑了红军,得到了贵州,蒋介石这买卖看似没亏,实际上后患无穷,他想两者都要,结果两者都没得到,红军后来进入云南、四川,正是借着中央军与地方军阀的矛盾全身而退,他既没能实现对红军的消灭,也没能趁机夺取地方政权。
蒋介石在贵阳的那几天,心情简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后来的惊慌失措,再到最后发现是虚惊一场,他不是没想过红军只是佯攻贵阳,但他不敢赌,因为一旦赌输了,连性命都保不住了,所以他宁愿红军别有所图,也要先保护贵阳安全。
晏道刚作为整个事件的亲历者,在蒋介石大小便失禁那一刻,就看到了蒋介石的虚伪和软弱,也深知蒋介石不是毛主席的对手,所以他后来加入“反蒋”行列,还在解放战争中为我党秘密从事地下工作,是新中国解放事业的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