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战时期德国尝试用透明材料打造的隐身飞机

从飞机登上战争舞台的那一刻起，绵延数千年的战争逻辑就扩展到了云端之上。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是交战各方都极力追求的至上法则。保存自己最好的方式，当然是让敌人无法察觉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这一要求应用在作战飞机上，就是隐身技术。早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人们就尝试过不少方法提高飞机的隐蔽性，最简单的就是利用迷彩涂装降低飞机与背景的颜色反差，更高阶一些的就是尝试用透明材料作为飞机蒙皮，打造一架“透明飞机”。这一想法今天航模爱好者很容易做到，当年却限于材料问题，只能浅尝辄止。早期伪装技术比较简单，收效有限，然而人们对“看不见的飞机”的追求热情，尽管忽冷忽热，却一直存在。到1943年，这一愿望催生了美国海军一项绝密实验工程，代号“耶胡迪”（Yehudi）。

“耶胡迪计划”在当时是高度机密，其相关档案被长期封存，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被曝光，那时洛克希德公司研制第一代隐身飞机F-117已经首飞，美国人觉得公开这项老技术应该没啥可担忧的了。

飞机反潜确实有优势，但要想在潜艇下潜前实施攻击，需要有效提前隐蔽自己。

“耶胡迪计划”的研究目的，是让海军巡逻/攻击机能更有效地攻击德军潜艇。1942年，德国U艇集群对美国东海岸的货运航线构成严重威胁，尽管美国海军拥有数量众多的反潜飞机，但机组成员当时只能用目视方式搜索潜艇，这意味着他们发现目标潜艇的同时，对手也能看到他们。结果就是，当飞机急匆匆扑到潜艇近前准备投弹时，人家早已完成紧急下潜，躲到了波涛深处。

研究团队准备解决反潜飞机提前被对手发现的问题。他们意识到光靠伪装迷彩很难做到这一点，不论飞机涂成什么颜色，它在明朗的天空背景中都是一个反差明显的暗色物体。如果要让飞机变得不那么显眼，也许应该像节日的圣诞树那样点亮它。

这一想法颇有道理。如果飞机在视场中是一个暗色轮廓的话，那么设法照亮这个轮廓（其实是飞机的前缘部位），显然能降低它的可视度。要想实现这一效果，灯光的选择和控制非常重要，一方面光源不能像探照灯那样形成光柱，另一方面其亮度和色彩还必须与环境照度尽可能接近。

工程师们找来一架格鲁曼TBM-3D“复仇者”鱼雷轰炸机，在它的机翼、平尾前缘和发动机整流罩边缘安装了10盏密封射灯。这些灯光的强度可以调节，当它们被调节成与天空背景亮度相匹配时，工程师们发现迎面飞来的“复仇者”的确能很好地融入背景。测试表明，“耶胡迪灯光系统”让“复仇者”的目视发现距离从12英里（19.2千米）缩短到了2英里（3.2千米），这样一来德国潜艇就没办法在飞机完成最后冲刺前钻进水里。接着，技术团队又对B-24“解放者”轰炸机也进行了类似改装，效果同样令人满意。

就在“耶胡迪灯光系统”曙光初现的时候，反潜效率问题在另一条技术路线上实现了更大的突破——美军不断完善的雷达系统让海军飞机能够在更遥远的距离上提前发现U艇，德国人的眼睛完全无法超越雷达的探测距离。“耶胡迪灯光系统”的必要性顿时一落千丈，最终也没能投入批量生产和装备。

又过20年，螺旋发展哲学再次起效。越南战争期间，由于担心自己的F-4“鬼怪”战斗机与苏制米格-21相比，会在更远的距离上被目视发现，五角大楼启动了一项名为“指南针幽灵”的计划。该计划内核与当年的“耶胡迪计划”极为相似：F-4除了改用蓝白配色涂装方案，还在机翼和机身上安装了9盏高强度灯，测试显示如此一来，“鬼怪”的目视发现距离能缩减30%。

尽管效果被评估为显著，但“指南针幽灵”还是没能产品化，究其原因，数量众多的灯光设备意味着需要增加电源和复杂的电路，再加上同样复杂的控制系统，无疑会增加战场维护的难度，影响出勤率。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主动光隐身的科学逻辑被颠覆，如果结合现代发光元器件甚至是图像显示设备，以及轻量化电源和智能化控制系统，这种逻辑卷土重来并非没有可能。记得美国那架被涂成镀铬风格的F-22么，其设计考量也许就有当年主动光隐身的影子。考虑到雷达探测与反探测斗法仍然是当今最受关注的技术焦点，主动光隐身技术对于那些低空流窜的无人飞行器也许更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