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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继妹公寓刚醒,爷爷打电话让我滚回来,2本离婚证砸在我脸上,爷爷怒吼:60亿都留不住她

我刚从继妹的公寓醒来,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老宅。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是我父亲:

我刚从继妹的公寓醒来,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老宅。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送人是我父亲:“立刻滚回来!现在!”

我心头一紧,匆匆赶回老宅。

推开书房门的瞬间,一个硬物狠狠砸在我的脸上,棱角刮过皮肤,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看去,2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散落在地。

其中一本,赫然写着我自己的名字。

“60亿!”

“我开出60亿的天价,都没能留住她!”

“她什么都不要了,傅家的钱,傅家的名分,连她拼死生下的孩子,她都彻底不要了!”

老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浑浊的眼里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这个曾经最得意的孙子。

“现在,你满意了吗?”

我僵在原地,脸上被砸中的地方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脏骤然传来的、冰冷的空洞感。

我弯下腰,捡起那本属于江挽月的离婚证。

照片上的女人,眉目依旧温婉,可眼神里,却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决绝的平静。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

助理焦急的声音传来:“傅总,刚收到消息,‘溯光科技’今天正式公布了B轮融资结果,领投方是国际顶尖风投,估值……已经超过了傅氏集团!”

01

书房里的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洒在深棕色的书桌和那些厚重的典籍上。

坐在书桌后的老人头发已经全白了,背微微佝偻着,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上面写着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数字。

“孩子,留下吧。”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深切的疲惫和恳求。

“只要你答应不离开傅家,这张六十亿的支票就是你的。”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将支票又往前推了推。

檀木桌面光滑,支票移动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挽月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睫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看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

“傅老先生,谢谢您的好意。”

她的声音平静,像秋日里没有波澜的湖水。

“但我们当初约定的就是七年,七年时间到了,我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我也该走了。”

傅老爷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叹息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沉重。

“这些年,委屈你了。”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瞬间又苍老了几岁。

“临走前,除了钱,你还想要什么?只要傅家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江挽月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有些暗了,远处传来归巢鸟雀的啼鸣。

“我希望您能同意傅景深和傅薇在一起。”

她终于开口,语气依然平静。

“当年您让我接近傅景深,是想让他断了念想。可七年过去,您也看到了,有些感情大概是分不开的。既然分不开,不如就成全他们吧。”

傅老爷子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望向窗外,暮色正一点点吞噬着庭院里的景致。

“老了,我是真的老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低。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管不动了,也不想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至于离婚手续……孩子,你自己去和景深说清楚吧。”

江挽月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对着傅老爷子深深鞠了一躬,动作标准而恭敬。

然后她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张支票一眼,拉开书房厚重的木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她走得很稳,一直走到大门口,司机已经等在那里了。

坐进车里,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气派却冷清的老宅。

第一次来这里,是十八岁那年。

她是孤儿院长大的孩子,如果没有傅家的资助,她或许连高中都读不完,更不用说后来一路跳级,在二十三岁就拿到了顶尖学府的博士学位。

拿到学位证书那天,她满怀感激地来到这里,想当面谢谢这位改变她命运的恩人。

那时的傅老爷子也是坐在这间书房里,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倦容。

他对她说,傅家不缺钱,如果真想报恩,就帮他做一件事。

用七年的时间,去接近傅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傅景深,想办法让他结婚,最好能有一个孩子,让他彻底忘掉那个不该想的人,他的养妹傅薇。

江挽月那时才知道,那个在外人眼中完美无缺的傅氏太子爷,心里装着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

为了傅薇,傅景深可以放弃继承权,可以跟整个家族对抗。

傅家没办法,只好把傅薇送出了国。

可傅薇一走,傅景深就像丢了魂,整日酗酒,公司的事也不管了。

为了报恩,江挽月答应了。

她开始出现在傅景深会出现的地方,想方设法引起他的注意。

她扮演了一个对他一见钟情、痴心不悔的追求者。

过程并不容易,傅景深的心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但她有耐心,也有足够的聪明。

最终,她成功了。

他们结了婚,她还生下了儿子傅子珩。

整整七年,她在这个家里,做好一个妻子,一个母亲,沉默地履行着当年的承诺。

直到三个月前,傅薇回国了。

一切仿佛瞬间回到了原点。

傅景深眼里重新有了光,但那光不是为了她。

连儿子傅子珩,也跟着爸爸往傅薇那里跑得越来越勤,对她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冷淡。

她才知道,那抹白月光,从未离开过他的心。

现在好了,七年之约已满,孩子也健康长大了。

她终于可以卸下这份沉重的“报恩”,离开这座华丽的牢笼,去做她自己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傅家老宅,开上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江挽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有些累,只想快点回到那个名义上是“家”、实际上却冷冰冰的别墅,收拾好东西,然后彻底离开。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猛然撕裂了傍晚的宁静!

紧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声,金属扭曲的呻吟,还有玻璃破碎的哗啦声。

江挽月的身体被狠狠抛起,又被安全带勒回,额头重重撞在前方的椅背上。

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鼻尖先嗅到的是浓重的消毒水气味。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病房纯白的天花板。

“你醒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走过来,查看了床边的仪器,又低头看了看她。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江挽月试着动了动,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疼。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心地扶着她喝了一点。

“你运气真的很好。”

护士一边记录着什么,一边说道。

“滨海大道那起连环追尾,送来了十几个伤者,就你一个人只是轻微脑震荡加些皮外伤,其他人……唉。”

护士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她又检查了一下江挽月的情况。

“基本没什么大碍了,观察一下,等家属来办个手续签个字,就可以出院了。”

家属。

江挽月愣了一会儿,才慢慢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有些发抖,她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

通讯录里,置顶的联系人名字是“傅景深”。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她抿了抿唇,又拨了一次。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次,电话在响了几声后,被直接挂断了。

江挽月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她退出通话界面,找到另一个号码,备注是“子珩”。

这次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又要被挂断时,电话通了。

“喂?”

儿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什么事?我正忙着呢。”

“子珩,我……”

江挽月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能不能别总打电话?我很忙!对了,晚上记得熬点鸡汤,要清淡的。”

傅子珩语速很快,说完这句,不等她回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江挽月慢慢放下手机,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病房的门虚掩着,外面走廊有护士推着车经过,交谈的声音隐约飘了进来。

“六楼VIP病房那位傅先生可真上心,那位傅小姐只是手背烫红了一点点,他就把整层楼都包下来了,怕人打扰她休息。”

“那是傅太太吗?看着不像啊。”

“什么傅太太,那是傅先生的妹妹,傅薇小姐。”

“妹妹?可我听说傅先生对他这个妹妹好得有点过分了,以前还闹过……”

声音渐渐远去了。

江挽月坐在病床上,白色的被子盖到腰间。

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原来他们都在那里。

在傅薇的病房里。

她出了车祸,躺在医院里,她的丈夫和儿子,却在为另一个女人忙前忙后,照顾得无微不至。

如果今天车祸再严重一点,如果她没有醒过来,会不会连个来认领她的人都没有?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她心里某个地方微微抽痛了一下。

她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

腿还有些软,她扶住墙壁站稳,按响了呼叫铃。

还是之前那个护士走了进来。

“我想出院。”

江挽月说。

“我的家人暂时联系不上,我可以自己签字吗?”

护士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眼中流露出一些同情,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你跟我来办手续,不过回去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不舒服立刻来医院。”

江挽月跟着护士去办了出院手续。

拿药的时候,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走廊。

路过一间病房门口时,里面传出的说笑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

傅景深低沉温和的嗓音,傅子珩清脆活泼的笑声,还有一个娇柔的女声,是傅薇。

病房的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江挽月透过缝隙看进去。

傅薇半靠在病床上,手上缠着一小圈纱布。

傅景深坐在床边,正用小勺舀着碗里的粥,小心地吹凉,然后喂到傅薇嘴边。

他的侧脸线条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温柔,那是江挽月从未见过的神情。

傅子珩则趴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正认真地削着皮,削好一小块就递给傅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吃下去,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他们三个人,构成了一个温馨完美的画面。

而她,站在门外冰冷的走廊上,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江挽月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好像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拿着药,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02

回到那栋空旷冷清的别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晕透进来一点,勉强照亮玄关。

江挽月换了鞋,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客厅一盏小小的壁灯。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沙发一角。

她走到书房,打开抽屉,从最底层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已经有些旧了,边角微微卷起。

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离婚协议书。

她翻到最后一页,男方签名的地方,“傅景深”三个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她眼前恍惚了一下,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他签下这份协议时的场景。

那是在他们婚礼的前一周。

傅景深把她叫到书房,将这份协议放在她面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疏离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江挽月,我知道你对我是什么心思。”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什么起伏。

“但我心里有别人,娶你只是应付家里。签了它,以后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不会拦着。”

那时她是什么心情?

好像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当时很平静地拿过笔,在女方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仰起脸对他笑了笑,说:“好。”

如今,七年过去。

她再次拿起笔,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停顿了几秒钟。

然后,她落下手腕,一笔一画,清晰地写下了“江挽月”三个字。

字迹工整,没有丝毫犹豫。

最后一笔写完,她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好像有什么一直压在心上的东西,随着这个名字的签下,忽然就松动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音,还有孩子清脆的说话声。

“爸爸,姑姑说想吃李记的燕窝酥,我们明天再去买好不好?”

“好。”

傅景深低低地应了一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挽月拿着签好的协议,从书房走了出来。

傅景深和傅子珩正站在客厅中央。

父子俩都穿着黑色的西装,大小款式几乎一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傅景深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只是眉眼间总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淡。

傅子珩虽然年纪小,但那张脸已经能看出父亲的影子,连那副矜贵疏离的神态都学了个八九成。

“你打我那么多电话干什么?”

傅子珩先看到了她,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很不耐烦。

“鸡汤呢?熬好了没有?你一天到晚在家又没什么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

江挽月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冒犯。

她只是平静地回答:“在厨房的保温锅里。”

傅子珩“哦”了一声,立刻松开傅景深的手,小跑着冲向厨房。

黑色的小西装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一掀一掀的。

傅景深走上前几步,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

“子珩年纪还小,说话没分寸,我以后会说他。”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但也同样没有什么温度。

江挽月没有说话。

傅子珩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生产时差点大出血,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以前这孩子虽然跟她不算特别亲昵,但至少会叫她妈妈。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就是从傅薇回国后吧。

傅薇带他去游乐场,给他买最新款的玩具,陪他玩游戏,耐心听他讲学校里发生的所有琐事。

渐渐地,傅子珩看她这个亲生母亲的眼神就变了,变得挑剔,不耐烦,甚至带着隐隐的厌恶。

好像她在这个家里多余的存在,阻碍了爸爸和“姑姑”的幸福。

血缘原来这么脆弱,比纸还薄。

“不用了。”

江挽月摇了摇头,抬起眼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孩子归你,我什么都不要。等一个月冷静期结束,我们就去办手续。”

她的话音刚落,傅子珩就抱着保温桶从厨房跑了出来。

“爸爸,我们快走吧!姑姑一个人在医院肯定很害怕,我们快去陪她!”

他急切地拽着傅景深的袖子。

傅景深像是才回过神来,目光从江挽月脸上移开,看向儿子。

“你刚才说什么?”

他问江挽月,语气淡淡的。

“我没听清。”

江挽月看着他。

她看得很清楚,刚才他站在这里,目光虽然朝着她的方向,但眼神是散的,心思早就飞到了医院的病房里。

即便人回来了,心里装的也全是傅薇。

她忽然觉得有些疲惫,连解释都懒得再解释一遍。

反正他也不在意。

她离开这件事,他知道或不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没什么。”

江挽月说完,转身朝楼梯走去。

她听到身后傅子珩又在催促,然后是一大一小离开的脚步声,最后是门被关上的轻响。

别墅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样也好。

接下来的几天,傅景深和傅子珩果然没有再回来。

江挽月乐得清净。

她利用这段时间,做了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她向国家高等研究所提交了入职申请和一份详细的研究计划书。

二十三岁拿到博士学位时,她的导师和同学都认为她会在学术界大放异彩。

可为了报恩,她选择了嫁入傅家,中断了所有研究,把自己困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

七年过去,当年的同窗有的已经是领域内的领军人物,有的在国际上拿了大奖。

只有她,像一颗蒙尘的珍珠,被遗忘在角落。

申请表提交上去没多久,她的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很多年没有联系的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

“挽月!真的是你吗?我看到研究所转过来的申请材料了,署名江挽月,研究方向也和你当年的构想一脉相承!是你对不对?你要回来了?”

是她的大学室友,现在也在研究所工作的沈清。

江挽月握着手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是我,清姐。”

“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沈清的声音带着哽咽。

“你知道教授念叨了你多少年吗?每次提起你都说可惜,说你是他带过最有灵气的学生。我们都以为你……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以后就把时间都用在研究上,其他的,咱都不要了!”

“嗯。”

江挽月轻声应着。

“以后,我就把所有时间都献给研究了。其他的,我都不要了。”

她说这话时,是发自内心的释然和轻松。

可话音未落,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傅景深和傅子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傅子珩更是直接喊了出来。

“什么不要了?你把什么不要了?”

03

电话突然被闯进来的父子俩打断,江挽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迅速对电话那头说了句“以后再聊”,便挂断了通话。

然后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没什么。”

她看着傅景深和傅子珩,语气淡淡地解释。

“就是在收拾房间,清出一些平时用不上的旧东西,打算过两天扔掉。”

傅景深站在玄关处,没有换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探究。

江挽月任由他看着,神色坦然,没有一丝心虚。

看了半晌,傅景深才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移开了视线。

大概真是他多心了。

“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

江挽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主动问道。

傅子珩一听,立刻撅起了嘴,很不高兴的样子。

“外面的饭菜难吃死了,住的地方也没有家里舒服,当然要回来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然后抬着下巴对江挽月吩咐。

“我饿了,要吃你做的酱排骨,现在就要。”

江挽月没有立刻动。

她下意识地看向傅景深。

傅景深就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分明是默许了儿子的要求。

好像她为他们做饭,是天经地义的事。

江挽月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厨房。

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食材,清洗,切块,下锅。

一系列动作她已经做了成千上万遍,熟练得几乎成了肌肉记忆。

厨房里很快响起油锅的滋啦声和炖煮的咕嘟声。

她一个人在里面忙碌,外面客厅能隐约听到傅子缠着傅景深说话的声音,还有电视机里传来的卡通片音效。

没有一个人进来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好像她真的就只是这个家里请来的一个厨子,或者保姆。

整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三菜一汤才终于端上了桌。

酱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碧绿清爽,还有一道傅子珩喜欢的蒸蛋,和一碗冬瓜排骨汤。

父子俩很自然地在餐桌一边挨着坐下。

江挽月洗了手,在另一边坐下。

饭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开口说。

“还是把以前老宅那边的佣人叫几个回来吧。”

傅景深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

他和江挽月刚搬进这栋别墅的时候,傅老爷子是安排了好几个佣人过来的。

但那些佣人做的菜总是不合他的口味,照顾人也远不如江挽月细心周到。

加上他本身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走动,没多久就把那些佣人都打发回老宅了。

这些年,家里的大小事务,从做饭洗衣到打扫整理,几乎都是江挽月一个人在操持。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傅景深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江挽月用勺子慢慢搅动着碗里的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

“我以后总要走的,走了就没人照顾你们了。早点叫佣人回来,你们也好提前适应一下。”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傅景深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走?你要走去哪里?”

傅子珩也抬起头,嘴里还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

“你是不是因为我和爸爸最近总去陪姑姑,所以生气了?可是你除了我们家,还能去哪儿啊?”

他的小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屑。

傅景深的目光也更深了些。

在他的认知里,江挽月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出去工作过,甚至连一份像样的学历都没有。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傅家给的。

离开了傅家,离开了他的庇护,她还能去哪里?

她根本无处可去。

所以她不会离开,也不可能离开。

父子俩谁都没有把江挽月的话当真。

江挽月也没有再解释,只是默默地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然后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夜晚,主卧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江挽月洗漱完,早早地躺在了床的一侧,背对着另一边。

没过多久,傅景深也进来了。

他掀开被子躺下,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这样的同床异梦,江挽月早就习惯了。

她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快点入睡。

身后忽然传来窸窣的动静。

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一条结实的手臂横过她的腰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带着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江挽月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男人身体的变化和意图。

过去七年,这样的亲昵次数并不少。

傅景深虽然心里装着别人,但在生理需求上,他并不排斥她这个合法妻子。

而她,为了扮演好“深爱丈夫”的角色,也从未拒绝过。

但每一次,在情动深处,他意乱情迷时,唇间溢出的名字,从来不是“挽月”。

而是……

“薇薇……”

低哑的,饱含情欲的呼唤,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江挽月身体里所有残存的温度。

那些过往无数个夜晚,那些亲密纠缠时他脱口而出的名字,那些她曾经努力忽略、自我麻痹的瞬间,突然全部清晰地涌回脑海。

一种强烈的、几乎要让她呕吐的恶心感和厌烦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她猛地用力,狠狠推开了身后的人!

傅景深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往后一仰。

情欲瞬间褪去,他的眼神恢复了清明,随即浮上一丝被打断的不悦和茫然。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还带着情动后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就因为他又叫了傅薇的名字?

可这又不是第一次。

结婚之初他就明确告诉过她,他心有所属。

她不是早就知道,也早就接受了吗?

现在又是在闹什么脾气?

江挽月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掀开被子下了床,从柜子里另抱了一床被子,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我去客房睡。”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决。

傅景安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句“别走”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烧得他有些烦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关掉了床头灯。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04

从那天晚上之后,江挽月和傅景深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僵持。

两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几乎不再交谈。

傅景深依旧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时间都陪着傅薇。

傅子珩也总是跟着爸爸,对江挽月这个母亲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有些故意挑衅。

江挽月则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准备研究所的入职材料上,同时也开始悄悄地整理自己的物品,为离开做准备。

这种僵局,一直持续到傅子珩生日这天。

傅景深为儿子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

地点选在了南城最豪华的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来的都是南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傅薇自然也来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露肩小礼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一出现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傅景深和傅子珩几乎立刻围到了她身边。

傅景深低头和她说话时,眉眼间的温柔是江挽月从未见过的。

傅子珩更是紧紧拉着傅薇的手,小脸上满是兴奋和依赖,一会儿让傅薇看他新得的限量版模型,一会儿又嚷嚷着要姑姑陪他切蛋糕。

他们三个人站在一起,言笑晏晏,亲密无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那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江挽月独自坐在宴会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今天也穿了一件礼服,是条简单的黑色长裙,衬得她皮肤越发白皙,但也将她整个人融入了昏暗的背景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热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又有几个客人端着酒杯走过去,笑着和傅景深打招呼。

“傅总,傅太太,小寿星,生日快乐啊!”

其中一人很自然地将傅薇当成了傅太太。

傅景深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这已经是今晚不知道第几个认错的人了。

他下意识地,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角落里的江挽月。

江挽月也正好抬眼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傅景深看到她迅速低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那一刻,傅景深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有点细微的不适。

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对那几位客人解释。

“这位是傅薇,我的妹妹。子珩的母亲在那边。”

他朝江挽月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几人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乌龙,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道歉,然后匆匆走开了。

走远后,还能隐约听到他们的低声议论。

“原来那位才是正主啊……可傅总怎么一直陪着妹妹?”

“这你都不知道?傅总对他这个妹妹啊,那可是放在心尖上宠的,当年还差点为了她跟家里决裂……”

“那傅太太也太可怜了吧,自己儿子的生日宴,丈夫和儿子都围着别的女人转……”

那些议论声隐约飘过来,江挽月就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小口喝着杯子里的果汁。

宴会进行到送礼物的环节。

宾客们送的礼物堆成了小山,无一不是名贵奢华。

傅子珩收礼物收得眉开眼笑。

轮到江挽月时,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黄铜钥匙,递到傅子珩面前。

“子珩,妈妈给你的礼物,锁在家里的保险柜里了。用这把钥匙打开,你就能看到。”

保险柜里,是她为儿子准备的,从今年开始,直到他成年的每一年的生日礼物。

从精心挑选的书籍,到适合不同年龄的纪念品,还有她手写的、每一封都不同的祝福信。

她知道,等离婚手续办完,她就会彻底离开他的生活。

这些礼物,算是她作为母亲,能给他的最后一点念想和补偿。

傅子珩看着那把钥匙,小脸上没什么喜悦,反而皱了皱鼻子。

他看也没看,直接一挥手,把钥匙打飞了出去。

黄铜钥匙掉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滑出去老远。

“谁有空去看那个!”

傅子珩昂着下巴,语气满是不屑。

“子珩!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傅景深低声呵斥了一句,但语气并不严厉。

他转头看向江挽月,眼神里带着一点惯常的、敷衍的歉意。

“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别往心里去。”

江挽月看着地上那把孤零零的钥匙,又看了看傅景深那看似责备实则纵容的态度,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孩子是小。

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表现出如此明显的厌恶和轻蔑,难道仅仅是因为“年纪小”吗?

不过是因为,有人默许,有人纵容,有人从未真正教过他,该如何尊重自己的母亲罢了。

她没去捡那把钥匙,只是默默退回了角落。

那边,傅子珩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飞扑到了傅薇面前,仰着小脸,满是期待地问。

“姑姑,姑姑,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傅薇笑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装得很简单的礼盒。

拆开来,里面是一本精装的童话故事书。

包装简单,书也不算特别,看起来就像是临时在书店买的。

可傅子珩却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把抱住那本书,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谢谢姑姑!我太喜欢了!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那喜悦和珍视的模样,和刚才对待江挽月礼物的态度,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送完礼物,便是切蛋糕许愿的环节。

巨大的三层蛋糕被推了上来,上面插着数字“7”的蜡烛。

傅子珩被众人簇拥着站在蛋糕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小脸上满是虔诚。

然后,他清脆的、带着孩童特有稚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姑姑能当我的妈妈,希望爸爸和姑姑能永远在一起!”

话音落下,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傅景深、傅薇和角落里的江挽月之间来回移动。

气氛变得诡异而尴尬。

傅景深也怔住了,反应过来后,脸色沉了下来。

“子珩!不许胡说!”

他低声呵斥。

傅子珩却一点也不怕,反而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又理直气壮地说。

“我哪有胡说?爸爸你明明就想和姑姑在一起!我都在你书房抽屉里看到了,你藏了好多写给姑姑的信,还有姑姑的照片你也全都留着!你书架上的书,好多页都写着姑姑的名字呢!”

他越说越起劲,小手一指江挽月。

“她不过就是每天给我们做饭洗衣服的保姆而已,为什么不能让她走,让姑姑当我们家的人呢?”

这话一出,旁边的傅薇猛地转过头,看向傅景深。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落不落,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哥……这些年,你……你真的从来没有忘记过我,是吗?”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傅景深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喉结滚动,沉默着。

“哥,我只想要你一个答案。”

傅薇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晶莹剔透。

那眼泪像是滴在了傅景深的心尖上,烫得他所有理智和克制都瞬间崩塌。

积压了多年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阻挡。

他看着傅薇含泪的眼睛,哑着嗓子,终于给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回答。

“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宴会厅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我从来没有,哪怕一刻,忘记过你。”

05

傅景深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宴会厅里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震荡。

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复杂地看向站在角落、一身黑衣的江挽月。

那些目光里有怜悯,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事不关己的漠然。

江挽月就站在那里,背脊挺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指节泛出一点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异变陡生!

宴会厅中央那座用高脚杯垒成的、足有一人多高的香槟塔,不知被谁撞了一下,或者只是自身失去了平衡。

哗啦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晶莹的玻璃酒杯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倾泻倒下,在灯光下折射出破碎凌乱的光。

而傅薇,好巧不巧,正站在那香槟塔倾倒的路径前方!

“薇薇!”

“姑姑!”

傅景深和傅子珩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充满了惊恐。

父子俩想也没想,像疯了一样朝着傅薇冲过去,想要把她拉开。

江挽月站的位置,恰好挡在了傅景深冲向傅薇的直线上。

傅景深冲得太急,看到挡在面前的江挽月时,根本没有减速,只是下意识地伸手,用力将她往旁边狠狠一推!

江挽月猝不及防,被这股大力推得踉跄着向后退去,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而就在她摔倒的同时,倾泻而下的香槟酒液、破碎的玻璃杯,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冰凉的酒液瞬间浸透了她的头发和礼服。

破碎的玻璃碴划过她的手臂、小腿,留下道道血痕。

尖锐的刺痛从各处传来。

她倒在冰凉湿滑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下迅速洇开一片混杂着酒液和鲜血的深色水渍。

视线有些模糊,脑袋也因为撞击而嗡嗡作响。

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她的正对面,傅景深已经将傅薇紧紧护在了怀里,用自己的背脊挡住了大部分溅落的酒液和碎片。

傅子珩也小跑着过去,紧紧抓住了傅薇的手,小脸上满是惊魂未定的担忧。

他们两个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傅薇身上。

“薇薇,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傅景深的声音是江挽月从未听过的焦急和温柔。

“姑姑,你的手流血了!”

傅子珩指着傅薇手背上那一道大概只有一两厘米长、浅浅的划痕,声音里满是心疼,好像那是什么了不得的重伤。

傅薇依偎在傅景深怀里,脸色有些发白,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事,哥,就是有点吓到了……”

“我送你去医院检查!”

傅景深二话不说,直接打横将傅薇抱了起来,转身就大步朝宴会厅外走去。

傅子珩立刻迈着小短腿跟上。

经过倒在地上的江挽月身边时,傅景深的脚步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江挽月浑身湿透,黑色的礼服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被玻璃划出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有些伤口里还嵌着细小的玻璃渣。

看起来,比他怀里只是手背划伤、受了点惊吓的傅薇,要严重得多。

傅景深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先送薇薇去医院。你……自己打个车去看看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没有愧疚,也没有多少关心,更像是在处理一件不得不处理的麻烦事。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傅薇,领着儿子,快步离开了。

留下江挽月一个人,倒在冰冷粘腻的酒液和血泊之中。

周围开始有人小声议论,指指点点,但并没有人上前来扶她一把。

这就是她当了七年傅太太,最终得到的待遇。

江挽月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她咬着牙,忍着全身的疼痛,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艰难地从浸湿的手包里摸出手机。

屏幕被酒液淋湿,有些失灵,她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成功地拨通了急救电话。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将她抬上担架时,她还能听到周围宾客压低声音的议论。

“真惨啊……”

“傅总这也太过分了吧,自己老婆伤成这样都不管?”

“你没听说吗?傅总心里只有那个妹妹……”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她被推进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刚被推进急诊室处理伤口,傅景深和傅子珩就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傅景深的脸色很难看,眉头紧紧锁着。

他看到正在被医生清洗伤口的江挽月,直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江挽月手腕生疼。

“薇薇有凝血功能障碍,伤口出血止不住,现在已经晕过去了!”

傅景深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

“我记得你和她是同一个血型。现在血库血量不够,你马上跟我去输血!”

他说着,就要把江挽月从处置床上拉下来。

正在给江挽月处理伤口的女医生吓了一跳,连忙阻拦。

“这位先生,你爱人身上有多处外伤,失血不少,现在身体很虚弱,不适合献血!”

“抽一点血死不了人!”

傅景深还没说话,旁边的傅子珩先喊了出来。

小男孩脸上没有丝毫对母亲的担忧,只有满满的不耐烦和理所当然。

“她流点血怎么了?能和姑姑比吗?姑姑现在很危险!”

江挽月躺在处置床上,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

一个是他同床共枕七年的丈夫。

一个是她怀胎十月、拼死生下的儿子。

此刻,他们看着她的眼神,一样的冰冷,一样的漠然。

好像她的血不是血,她的命不是命。

只是为了救傅薇,可以随意取用的工具和资源。

心脏那个地方,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针同时扎了进去,疼得她瞬间蜷缩了一下身体,连呼吸都滞住了。

七年。

她用了七年时间,尽心尽力地照顾他们,打理这个家。

她不奢望他们能像爱傅薇那样爱她。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能对她,残忍到这种地步。

医生还在试图劝阻,但傅景深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强行将江挽月从床上拉了起来,半拖半拽地把她带到了献血室。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江挽月疼得颤抖了一下。

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片彻底凉透、荒芜成冰原的地方。

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流出。

随着失血,江挽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

她看着玻璃窗外,傅景深和傅子珩并排站着,两人的目光都焦急地望向走廊尽头傅薇所在的抢救室方向。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她一眼。

“再多抽一点,薇薇才更安全。”

傅景深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有些模糊,但里面的冷酷却清晰可辨。

“对!多抽点!一定要保证姑姑平安无事!”

傅子珩稚嫩的声音紧跟着响起,带着一种残酷的天真。

江挽月闭上了眼睛。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渐渐变暗,最后彻底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

她好像听到护士惊呼的声音,还有匆匆跑动的脚步声。

但那些声音都离她很远,很远。

终于……什么都听不到了。

江挽月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独立的病房里。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照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无力,尤其是手臂抽血的位置,一片淤青,隐隐作痛。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了进来。

看到她醒了,护士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江小姐,你总算醒了。你昏迷了一整夜,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挽月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护士连忙倒了杯温水,小心地扶她起来喝了几口。

温水润过喉咙,她才感觉好了一些。

“我……怎么在这里?”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献血过量,加上本身有贫血和轻微脑震荡,在献血室晕倒了。”护士一边记录着仪器上的数据,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些不赞同,“送你来的那位先生也真是的,你都虚弱成那样了,还硬要抽那么多血……”

护士没有再说下去,但江挽月明白了。

是傅景深把她送到这个病房的。

大概是因为她晕倒了,没法再抽血,或者……傅薇那边已经不需要了吧。

她扯了扯嘴角,没再问什么。

护士检查完,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挽月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臂那片刺眼的淤青上,看了很久。

然后她挪开视线,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

心里那片荒芜的冰原,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龟裂。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彻底的死寂。

又过了一会儿,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傅景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不情愿的傅子珩。

傅景深的脸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看向江挽月时,那点疲惫之下,是依旧没怎么消融的冷淡。

“醒了?”他走到床边,声音平淡,“医生说你贫血,之前怎么没提过?”

江挽月抬起眼看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提了,他会听吗?

在献血室门口,医生不是没有阻止过。

可他们父子俩,谁在意过呢?

“我说了,你们就不会让我抽血了吗?”她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

傅景深明显愣了一下。

他薄薄的嘴唇抿了抿,没有立刻回答。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挽月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傅子珩。

小男孩靠在门边,低着头玩自己的手指,察觉到她的视线,不耐烦地撇了撇嘴,把脸扭到一边。

连多看自己母亲一眼都不愿意。

“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傅景深终于开口,语气里难得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像是歉疚,又像是别的什么,“你想要什么补偿,可以提。”

补偿。

江挽月轻轻闭了闭眼睛。

“我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傅景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他此刻的认知里,江挽月最想要的,无非是他的关注,他的爱,或者维持这段婚姻。

他以为她指的是自己现在站在这里,所谓的“关心”。

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刚要说话,病房门被敲响了。

一个护士探头进来。

“傅先生,傅薇小姐醒了,情绪不太稳定,一直说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