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2月12日是西安事变90周年,这天正好是星期六。很多人聊这段历史,喜欢讲华清池的枪声,讲蒋介石半夜翻墙。
事变后的一段经历同样关键:人扣下以后,张学良最怕什么,周恩来又是怎么拿的主意。1936年12月12日天还没亮,东北军在临潼动手,控制了蒋介石。
当天,张学良和杨虎城联名发出通电,向全国提出八项主张,其中包括改组政府、停止内战。兵谏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可下一步该怎么走,两位将军心里都没数。张学良最拿不准的,是共产党的态度。
红军被国民党军队围剿了十年,长征路上牺牲了多少人,谁都清楚。按常理推,中共最有理由要蒋介石的命。
东北军和十七路军里也有不少年轻军官嚷着要公审蒋介石。中共内部起初也有过审蒋的声音,这一点没必要遮掩。
12月13日政治局开会,不少同志情绪激动,一时平静不下来。十年血仇摆在那里,谁都很难马上转过弯。
党史学界普遍认为,和平解决的方针是一步步形成的,并非一开始就定下了。12月17日,周恩来坐着张学良派去的飞机到了西安。
他在陕北留了多年的长胡子,就是在这前后剃掉的。当晚,他在金家巷公馆见了张学良。
张学良最急着弄清楚的问题只有一个:蒋介石到底该怎么处置。周恩来的回答,张学良完全没料到。
中共的意见很明确,只要蒋介石同意停止内战、联合抗日,就能让他回南京。周恩来当晚给中央发了电报,里面提到张学良原本以为中共会主张杀蒋,听说要和平解决,他非常欣慰。
放人也有条件。周恩来和张学良商定,蒋介石的人身安全要保证。同时也要对外讲清楚,南京方面如果挑起大规模内战,蒋的安全就没人能担保。
可以放人,但前提是蒋介石必须点头抗日,这条底线中共始终没松。12月18日,周恩来又去见杨虎城。
杨虎城跟蒋介石打了多年交道,戒心比张学良还重,他担心放蒋回去以后会遭到报复。周恩来把利害关系一条条讲透。
杨虎城被中共放下私仇、以民族利益为重的做法打动,表示愿意尊重中共的意见。12月1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再次开会,正式确定和平解决的方针。
网上有种说法流传很广,说中共放蒋是苏联施压的结果。档案并不支持这种说法。
共产国际16日发来的电报,因为电台条件太差没能及时译出,中共中央20日才把内容转给周恩来。所以说,和平解决这条路,是中共根据国内局势自己选的。
当时何应钦在南京调兵,叫嚷着要讨伐西安。蒋介石要是死了,亲日势力会趁机夺权,内战只会越打越大,占便宜的只有日本人。接下来是谈判。
宋子文20日先到西安探口风,22日又陪宋美龄一起过来。23日起,双方在张学良公馆正式谈判,周恩来作为中共代表参加。
谈了两天,蒋介石口头同意停止剿共、联合红军抗日等条件,可他始终不肯签字。签不签字,张学良看得很淡。
他觉得蒋介石只要原则上认了就行,真想撕毁,签了字照样会撕。这种想法听着挺爽快。后来发生的事说明,他还是把蒋介石想得太简单了。
12月25日下午,张学良没跟周恩来商量,就亲自陪蒋介石离开了西安。周恩来得到消息后赶往机场,飞机已经起飞了。
他在给中央的报告里说,蒋走了,张也跟着去了,这是个缺憾,但大局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周恩来当时以京剧《连环套》作比。
他惋惜张学良受了旧戏里那套江湖义气的影响,又要送人又要请罪。
张学良一到南京就被扣下,军事法庭判了他十年。没过几天他虽然被特赦,却被长期看管起来,直到1990年前后才恢复自由。
2001年他在夏威夷去世,活到100岁。杨虎城的结局更让人难过,1949年9月在重庆被国民党特务杀害。
两位将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他们想要的结果实现了。事变和平解决后,十年内战基本停止,国共第二次合作逐步成形。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爆发,红军主力和南方游击队先后改编为八路军、新四军,开赴抗日前线。再说说眼下。
2026年是西安事变90周年,也是西安事变纪念馆对社会开放40周年。纪念馆的原创展览精选400余幅珍贵历史照片,正在全国巡展。
国庆前后,全国巡展第三站已在山西开展。打算去公馆参观的朋友要注意,张学良公馆旧址西楼(C楼)封闭施工,暂不开放。
去那座老公馆,最值得琢磨的是当年的那个选择。仇人的命攥在手里,中共想的却是国家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现在外部势力在周边挑事的新闻时常出现,团结有多重要,90年前那个冬天已经给过答案。扣蒋要胆量,放蒋要眼光。
张学良以为中共会要蒋介石的命,周恩来开口却主张放人。正是这个出乎他意料的决定,把一场随时可能失控的危机,变成了全民族团结抗战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