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行为准则谈判出现新进展。2026年11月15日,菲律宾外长拉扎罗宣布,约80%的谈判文本已经达成临时共识,可这份谈了二十多年的文件,仍然没能在菲律宾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期间完成。
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新加坡将在2027年接手谈判。然后在11月16日,中方再次表示,希望尽早达成南海行为准则。
80%已经谈妥,剩下的20%究竟难在哪里?
24年谈判,为什么越到最后越难?
要理解这次谈判的进展,需要把时间拨回2002年,当年11月4日,中国与东盟国家签署《南海各方行为宣言》:这份文件提出了和平解决争端、保持克制和开展海上合作等原则。
它给各方提供了一个共同遵循的基础,但它没有把所有海上行为都变成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具体规则。
各方也清楚,只有原则还不够,海上船只每天都在活动,渔业生产、海洋调查、执法巡航和军事行动,都可能产生摩擦,一次沟通不及时,就可能让普通事件变得复杂。
2002年的宣言因此留下了继续制定行为准则的任务;2017年,中国与东盟通过了南海行为准则框架;2018年,实质性文本谈判启动;2019年,单一谈判文本完成第一轮审读。
2023年,第二轮审读完成,第三轮审读随后启动。
这些时间节点说明,谈判已经经历了多轮反复磋商,文件的每个章节,都需要各方逐步寻找共同语言。
到了2026年,谈判明显加快,1月30日,中国与东盟在菲律宾宿务举行第25次落实《南海各方行为宣言》高级官员会;5月21日,双方又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举行第26次高级官员会;
8月19日至21日,第57次联合工作组会议在菲律宾马尼拉举行。这意味着,菲律宾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期间,相关磋商一直在持续。
7月23日,菲律宾外长拉扎罗曾公开表达希望年底前完成准则谈判的目标,她当时表示,各方正在加快磋商。
2026年起相关磋商明显提速,到了11月15日,结果已经比较清楚,谈判取得了实质进展,但仍然没有完成。
这里有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区别,80%指的是谈判文本段落达成临时共识的比例,它不代表80%的政治分歧已经消失,也不代表协议已经获得全部国家的最终批准。
拉扎罗还明确表示,双方已经解决了行为准则与2002年宣言之间关系这一项重要问题。
双方同意,2002年的宣言为新准则提供基础,新准则将与宣言保持一致,并在其原则上继续发展,这属于一项有实际意义的进展。
问题出在剩下的部分,路透社11月15日报道指出,行为准则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仍然存在分歧。
各方对于准则适用的地理范围也存在不同意见,东盟内部国家之间,同样存在不同立场,这说明谈判的困难不只来自中国与部分东盟国家之间,东盟成员国自身,也需要协调各自的利益。
试想一下,一份文件如果只写各方应当保持克制,发生冲突后应该如何处理?
如果没有进一步明确适用规则,实际操作中就可能出现不同理解。如果文件具有更强的法律约束力,各方又需要认真考虑承担什么义务。
规则越具体,谈判就越需要处理现实利益,这也是为什么文本越接近完成,剩下的条款越需要反复斟酌。
谈判桌上的最后几页,往往决定整份文件能否真正发挥作用。
菲律宾交棒新加坡,谈判环境会发生什么变化?
而且值得注意的一点是,11月15日,拉扎罗确认,相关谈判将延续至2027年,而2027年将由新加坡将接任东盟轮值主席国。
同日拉扎罗又解释了菲律宾未能完成目标的原因,她表示,如果再有五到六个月,谈判或许能够完成。
这是菲律宾外长对谈判进度的个人判断,它不代表其他谈判方已经同意在这段时间内签署文件。
菲律宾2026年的目标,是推动各方在本年度完成行为准则,这个目标最终没有实现,但80%的临时共识,也为下一阶段提供了现成的谈判基础。
对于东盟而言,工作可以继续推进,对于中国而言,已经形成的共同文本也有继续讨论的价值,双方都不需要把此前的工作全部推倒重来。
只是接下来需要处理的是尚未形成共同意见的部分,新加坡接手后,面对的任务并不轻松。
这个国家没有南海岛礁主权争端当事国的身份,它长期参与东盟事务,也重视国际规则和区域合作。
新加坡在中国和东盟之间有着广泛的经济联系,但同时,它也与美国保持长期安全合作,这些条件让新加坡具备参与协调的基础看,但也意味着它需要认真处理不同国家的关切。
而且11月2日,新加坡国防部又发布了一份媒体答复,其中明确提到,新加坡将在2027年协助推动美国提出的东盟—美国防务合作框架。
新加坡表示将与美国及其他东盟成员国共同推进有关工作,文件还强调,要让合作能够回应各方共同面对的安全问题。
这个安排值得观察,新加坡既要推动区域内部合作,也要处理东盟与外部伙伴的关系。
中国是东盟重要的经贸合作伙伴,美国则长期参与亚太地区的安全事务,两种关系同时存在于东盟国家的外交议程中。
不同议题需要不同的沟通方式,经济合作可以通过贸易、投资和产业链安排逐步推进,安全合作则涉及军事活动、信息交流和风险管控,南海准则谈判恰好处在两者交汇的位置。
新加坡主持谈判时,需要给不同立场留下充分表达空间,它可以推动沟通,也可以帮助各方缩小分歧,但最终文本仍然需要所有参与方共同接受。
主席国没有权力替其他国家决定最终立场,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接棒本身并不意味着协议很快就会签署,真正决定进度的,还是谈判各方能否找到共同接受的文字。
2027年,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谈判能否形成可执行规则
2027年新加坡将正式承担东盟轮值主席国职责之时,南海行为准则谈判也将进入新的阶段,这场谈判已经持续二十多年。
2026年取得的80%临时共识,说明仍然存在可以继续推进的共同基础,但剩下的部分依然需要解决,新加坡需要协调各方意见,中国需要继续参与谈判,东盟其他成员国也需要就共同规则形成一致立场。
美国等域外国家的区域安全活动,也会影响各方对地区环境的判断,这些因素相互交织,决定了谈判不会只围绕几个文字修改展开。
对新加坡而言,2027年还有一项值得关注的任务。它将主持东盟防长会议,并协助推进东盟与美国的防务合作框架,这项工作与南海行为准则谈判同时存在。
新加坡需要分别处理经济、安全和外交议题,各项工作之间可能相互影响,但不能简单地视为同一场谈判。
对中国与东盟而言,未来仍然需要保持对话渠道,海上问题可以谈,经贸合作可以继续推进,发生分歧时,也需要有稳定的沟通方式。
2026年11月15日的80%临时共识,给下一阶段留下了基础,它没有自动解决所有争议,也没有替任何国家提前确定最终立场。
2027年的重点,将落在剩余条款能否形成各方共同接受的文本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南海问题似乎很遥远,但航道稳定关系到贸易,贸易关系到就业和生活成本,地区安全也关系到企业对未来的预期。
一份真正有效的行为准则,应该让海上活动更加有序,让误判和意外升级的风险得到控制。
新加坡接过谈判任务之后需要观察的,是各方能否把已经形成的文字共识,继续转化为能够实际执行的共同规则。
这场持续多年的谈判,仍然值得关注。
参考资料;
行为准则谈判已完成80%;谈判将持续到2027年 ——菲律宾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