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敖德萨当地媒体11月9日报道，乌克兰议会一个临时调查委员会，针对一起离谱的征兵争端，当众质问了敖德萨的征兵中心。这个案子的主角是一名自幼失明的男子，如今快50岁了，结果被征兵官在家门口抓走，又送进征兵中心关了四天，最后还被认定适合服役，且征兵中心拒绝把他从兵役登记里除名。

主持会议的是议员贡恰连科，他当场追问，这个人是盲人，从小就是视力残疾，已经被征兵系统除名了，突然又被重新登记，到底是谁干的？据悉，该男子名为瓦西里，敖德萨本地人。他手里该有的证件一样不少。

早在2023年，他就去过军医委员会做体检，被认定不适合服役，随后从兵役登记中除名。2024年的时候，他还专门通过官方的兵役应用更新过个人信息，当时显示的状态是不在册。能让一个盲人屡次更新自己的信息，本就说明，在乌克兰，即便身有残疾，也随时可能被抓走填线。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去年7月，他突然发现自己又被登记在册，而且还成了违反兵役登记规定的通缉对象。瓦西里这次没有再去澄清，而是把征兵中心告上了法院。今年2月，敖德萨地区行政法院判决，把违规和通缉信息录入系统属于违法。

按理说，官司打赢了，事情就该结束了。但是到了3月中旬，征兵官还是在他家附近把他拦下。按照卷宗里的说法，征兵官身上的执法记录仪当时没有开，瓦西里掏出来的证件，对方看都不看，直接无视。

调查委员会开会时还查出，抓人的时候现场没有警察，这本身就违反了乌克兰的法律。就这样，一个盲人被强行带进征兵中心，关了四天才放出来。之后他再次起诉，法院责令乌克兰国家调查局把这件事登记在案。

贡恰连科在会上把这件事定性为敖德萨征兵中心严重侵犯人权。他自己也觉得不可置信，当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个人每次去法院，所有官司都打赢了，手里有文件，2023年过了体检，2024年还更新了信息，结果先是莫名其妙成了违规者，接着被抓，在征兵中心关上三四天，放出来以后又被送去别的地方复检。

面对议员的质问，敖德萨征兵中心一本正经的辩解了一番，说瓦西里之所以重新被登记，是因为他的数据没有录进兵役登记系统。也就是说，在整个系统里，他确实被除名了，但在敖德萨的征兵中心里，材料没有显示除名。此外，征兵中心还说，觉得他2023年的体检文件可疑，像是伪造的。

但既然怀疑造假，为什么不报警？征兵中心也没给出解释，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向执法部门反映过。对此，贡恰连科提出了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是个骗子，伪造了不适合服役的文件，但法院已经判他胜诉，这种可能性很小。要么文件是真的，是征兵中心自己没核实，又不报案，忘了录系统，或者系统出了故障。

然而，他话锋一转，发出灵魂拷问：为什么把人关了四天，都没看出来他是个盲人。征兵中心的工作人员回答，这几天军医委员会恰好没有对口的专科医生。随后瓦西里被送到州医院重新体检，因为体检还没做完，所以在系统里，他仍然算作适合服役。

一个从小看不见的人，还需要专科医生来检查了才能认定他真的看不见，这是太死板了，还是故意的呢？何况按照乌克兰的规定，军医委员会管的只是能不能服役，残疾认定是另一套程序，两者互不替代。

依法认定的残疾人，本来就享有免征的权利，就算体检结论还没出来，瓦西里的残疾证明也足够让他免于被抓。征兵中心不是不懂规矩，只是完不成任务，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抓进来凑数，有问题再说，即便证明不该抓，再把人放了就行了。结果没想到这次抓到了一个打小就失明且一直高度担心自己是否会被丢到战场上，事情就败露了。

而瓦西里的遭遇并不是孤例，背后是乌克兰体检制度的日益严苛。2024年乌克兰修改动员法，取消了“有限适合”这一档，只剩下适合和不适合两种结论。之前被定为“有限适合”的人，全部要回炉重新体检，截止日期最后定在了去年6月。

而战时的体检结论只有一年有效期，到期之后还得重新查一遍。结果就是，不适合服役的人需要靠医生一次次去证明，而适合几乎成了默认状态，毕竟只有两个选项，没有证明自己不适合，那你就是适合的。

在乌克兰其他地方，类似的案子也不少。哈尔科夫有个男子，天生重病，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被认定不适合服役，今年却被重新登记，一天之内就被认定适合服役。还有一名癫痫患者，一天之内就被动员入伍，还被安排去当司机，后来法院认定征召违法。

敖德萨今年还有一名残疾男子，已经除名了，却还挂在系统里当应征对象，征兵中心照样让他重新体检。卢比涅茨提供的数据显示，他的办公室收到的涉征兵中心投诉，前年还是三千出头，去年就翻了将近一倍，而今年前九个月，就已经超过5800件，全年的投诉肯定会再创新高。被投诉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有动手打人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也有没收手机，还有体检走过场。

而卢比涅茨点名问题最多的地区里，敖德萨排在前列。所以他这一次要自己来看看，当面问一问敖德萨征兵中心的人，到底是如何开展工作的，如果是肢体残疾，把人抓进去还能狡辩一下，人家看都看不见，这是打算安排个什么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