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发资讯网

俄罗斯高层变动,刚刚晋升的副总理,接过了普京的“尚方宝剑”

10月21日,俄罗斯国家杜马的表决结果显示:430票赞成。当天,杜马全票批准了四名副总理和一名交通部长人选,每人都得到430票。

名单中最受关注的是63岁的安东·西卢安诺夫。他主管财政部已有15年,这次没有离开财政部,而是在保留财长职务的同时升任副总理。

另一个名字同样值得注意。他的第一副部长伊琳娜·奥克拉德尼科娃出任副总理兼政府办公厅主任,接替德米特里·格里戈连科。

财政部长本人加了权,他的副手又去掌管整个政府的中枢。在俄罗斯财政最吃紧的一年,关键位置交给了“管账的人”。

给财政部加权,能管住什么?又有什么是任何一位财长都管不住的?

一纸任命,改变的不只是头衔

先看程序。10月19日,米舒斯京把经普京同意的人选送交杜马。按宪法第112条,总理提名的副总理须经杜马批准,再由总统签署命令任命。

这次政府里出现了一个新设职位:“副总理—财政部长”。政府新闻处说明,这是政府结构中新增的岗位,人选就是现任财长西卢安诺夫。

克里姆林宫发言人佩斯科夫的解释相当直白。他表示,当前需要额外的协调和财政纪律;副总理按分工分管多个部门,西卢安诺夫的权限会因此扩大;而经济所处的阶段,也让保持宏观稳定的财政部角色更加重要。

总理新闻秘书别利亚科夫的说法相近。他认为,在外部压力不断增强的情况下,财政稳定、预算平衡和支出效率显得格外重要。

需要澄清一点:有报道称西卢安诺夫成了“第一副总理”,这并不准确。这次是普通副总理,并不带有他在2018—2020年曾拥有的第一副总理身份。

人事上的另一条线更值得细看。俄媒评论说,政府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几乎总是由与总理私人关系密切的人担任。分析人士认为,由财政部第一副部长接替这位被视为米舒斯京最亲近的官员之一,说明西卢安诺夫的影响力在上升。

奥克拉德尼科娃1984年生于克拉斯诺亚尔斯克,2024年起任财政部第一副部长。杜马主席沃洛金说,她可能成为第一位执掌政府办公厅的女性。

部长和副总理差在哪?办公厅为何是“闸口”

在俄罗斯政府里,部长主要管本部门,副总理负责协调一组部门。两者的差别不在头衔好不好听,而在于能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说话。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和分管副总裁。财务总监发现预算超了,只能提醒“钱不够”;分管副总裁坐在决策会上,可以直接决定哪个项目先缓一缓。

曾在1990年代任俄罗斯副财长的经济学家阿列克沙申科有个判断。他认为当下最重要的问题是控制预算支出,而没有额外权限,即便最强的财长也很难做到。

另有评论指出,副总理身份让西卢安诺夫不再只是“记账员”,可以凭职务决定钱给谁、从谁那里收;这也会提高他与央行行长纳比乌琳娜打交道时的分量。

再看政府办公厅。它负责政府的文件流转、会议准备和执行监督。在格里戈连科任内,这个职位的职权还包括监督管理和组织政府的立法工作。

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大单位的“总经理办公室”:各部门的报告和请示,要先在这里排进议程,才轮得到领导拍板。由财政部出身的人坐在这里,意味着要钱的文件在上会之前,就要先过一遍财政口径。

俄媒也这样解读:熟悉预算流程的人掌管办公厅,可以让各部委的计划与国家实际财力挂钩得更紧。

但这些机制解决的是“谁说了算”,不能解决“钱从哪来”。

账越算越大,窟窿靠借、取、征

看清俄罗斯这两年的预算偏差,就能理解为什么要加强把关。

2025年预算刚通过时,赤字预计约1.2万亿卢布;春季修订为3.8万亿,秋季又提高到5.7万亿。最终全年赤字为5.6万亿卢布,占GDP的2.6%。这一结果大约是最初计划的4.8倍。

2026年再次出现类似情况。预算法定赤字为3.786万亿卢布、占GDP的1.6%,9月财政部把全年预期上调至7.345万亿、占3.2%。这接近原计划的两倍,也是军事行动开始以来的最高水平。

收入端同样承压。财政部把今年油气收入预期从8.9万亿下调到7.6万亿卢布,同时预计全年支出同比增长13.2%,达到48.6万亿。

月度数字会有起伏。前9个月赤字为5.186万亿卢布,与前8个月对比,9月实际出现了约6090亿卢布的盈余。年底通常集中拨款,全年最终数字仍要以明年初的决算为准。

再看明年的草案。2027年计划收入43.3万亿卢布,支出48.74万亿,赤字5.443万亿,占GDP的2.2%。

其中最突出的是国防。2027年国防支出计划为17.1万亿卢布,比去年为2027年定下的13.5万亿多出3.6万亿,增幅27%。这相当于约48.8万亿总预算的35%左右,是冲突开始以来的最高比重。

总支出增加了,但国防增加得更多。与去年的规划相比,2027年总支出上调2.7万亿卢布,国防一项就多了3.6万亿。据路透社看到的预算文件,与此前计划相比,教育支出减少约6%,医疗减少近7%,社会政策减少约7%。

这里的“减少”是与原计划相比,不一定低于今年的实际金额。但方向很清楚:军费的增量,要靠压缩其他计划来腾挪。

缺口怎么补?一个家庭入不敷出,无非刷信用卡、取存款、多打一份工。国家财政大体也是这三条路,每一条都有代价。

第一条是借钱,即发行国债。俄政府计划明年借款6.1万亿卢布,今年为5万亿。俄央行9月决定把关键利率维持在14%,在这个利率水平下,新增债务的利息负担不轻。

第二条是动用国家福利基金,这相当于俄罗斯的“存款”。截至10月1日,基金中可随时动用的流动资产为3.8万亿卢布,约占GDP的1.6%;今年一季度已从中拿出4590亿卢布补赤字;自2022年以来,这部分资产已缩水一半以上。如果只靠这笔**“活钱”,连今年一年的赤字都填不满**。

第三条是加税。俄罗斯从2025年起提高了企业所得税、扩大了个人所得税累进档,2026年又上调增值税;明年的新方案提出,把存款利息、分红、证券交易等“被动收入”纳入13%至22%的累进税率,约400万人受影响,100万卢布以下的小额存款不在其列;对部分矿企的超额收入征收30%,对黄金企业征收20%。

这与中国读者也有关系。方案提出,对跨境网购商品直接按22%的标准税率征收增值税,由电商平台代缴;对200欧元以下的个人包裹,每件加收100卢布海关费。如果最终通过,面向俄罗斯消费者的跨境卖家,价格优势会被削去一块。

时间点也值得留意。今年5月,西卢安诺夫还曾明确否认对居民加税的计划;杜马选举后第四天,财政部就把这套加税方案提交给了政府。账算不平时,难听的话总得有人说。

这把“剑”能砍到哪里

西卢安诺夫对这种角色并不陌生。2018年他任第一副总理兼财长时,俄罗斯推出了退休年龄改革,还把增值税从18%提到20%。当时他承认上调增值税会推高通胀,但表示养老金的增幅能覆盖物价上涨。后来他接受《生意人报》采访时坦言,没有料到退休改革在社会上的讨论会如此艰难。

因此有观点认为,这次升职既是授权,也是让他站到“说不”的第一线。这种解读有一定道理,但目前没有公开材料显示,这次任命附带了任何特别的问责安排。

更务实地看,这把“剑”的作用范围有限。它可以拦住部委和地方的追加申请,可以推动加税法案,可以在政府会议上压缩非优先项目。

但预算里最大的一块,即军费规模,并不由财政部决定。油气收入取决于国际油价和制裁下的出口折价,也不在财长的掌控之中。

同时也要看到,说俄罗斯财政即将“崩盘”并没有依据。3.2%的赤字率在国际上并不罕见,2025年俄罗斯国债规模约为GDP的16.1%,整体负债水平偏低。真正的压力在于趋势:赤字连年超出计划,储备越来越薄,借钱越来越贵。

接下来可以观察三个指标:一是2027年预算在杜马审议中,军费和赤字是否再被调整;二是2026年最终赤字会不会超过7.3万亿的预期;三是加税方案能否原样通过,以及俄央行10月23日的利率决定。

回到那块显示430票的表决屏。全票通过的,是一个新设的职位;但没有哪个职位能凭空变出钱来。

这次调整交给财政部的,是一把更大的闸门钥匙,而不是更多的钱。当最大的那项开支不能动,“守纪律”最终意味着,其他人要拿得少一些。

如果你也管过一个家的账,最大的一项开销不能动,你会先从哪里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