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景深是国内顶级的毒理学专家。
白悦茗是他最得意的师妹,专门研究各种毒素配方。
今天又是熟悉的套路——我"意外"接触到白悦茗新研制的神经毒素,现在正躺在家里的医疗室里等死。
苏景深坐在我床边,一边在平板上记录我的中毒反应数据,一边安慰我:"筱雨,别生气了。悦茗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做实验太投入了。"
"我肯定能救你,你担心什么?"
正说着,白悦茗的实验助手慌慌张张跑进来:"苏博士!白博士那边出大事了!她不小心把毒素溅到眼睛里了!"
苏景深腾地站起来,抓起解毒剂配方就往外冲:"我马上过去!"
这么着急,他哪还记得仔细核对配方。
我看着桌上那张匆忙写下的药方,心里冷笑。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男主配制的解毒剂存在致命缺陷,宿主服用后必死无疑。任务即将完成,是否确认服用?"
我闭上眼睛:"确认。"
等了三年,终于可以回家了。
一小时后,苏景深回来,护士已经准备好解毒剂。
"筱雨,感觉好点没?"他接过输液管,"我已经配好解毒剂了。"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那就快点吧。"
他有些意外我会这么配合:"今天这么听话?配合治疗恢复得快。"
解毒剂缓缓流进血管,带着淡淡的苦味。
苏景深不知道,这救命的药已经变成了催命符。
"景深,以后不用这么麻烦了。"
"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手机突然响了,是白悦茗打来的。
"师兄,我好多了,谢谢你。不过筱雨姐怎么样?"
"当然不会有事,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想笑。
是啊,他从来没让白悦茗失望过。失望的,只有我。
想起三年前,白悦茗第一次对我下手。
那时的苏景深还会心疼,还会愤怒,甚至威胁要断绝师兄妹关系。
可三天后,白悦茗在实验室割腕"自杀"。
苏景深抱着她冲进急救室,眼中的焦急和心疼我永远忘不了。
那是他从来没有为我流露过的表情。
从那以后,我开始妥协。一次次地妥协,一次次地忍让。
从轻微的皮肤过敏,到严重的神经毒素,我的身体成了他们实验的最佳样本。
而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我感到身体越来越重,呼吸也开始困难。
苏景深还在和白悦茗打电话,丝毫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真好。这样的结局,再完美不过了。
2
苏景深挂完电话回来,我已经感觉到毒素在血管里扩散的灼烧感了。
他坐回我床边,握住我的手:"筱雨,脸色好多了。解毒剂很有效。"
"景深,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笑了:"当然记得。学术会议上,你质疑台上教授的实验设计,特别认真的样子。我当时就想,这个女孩真特别。"
是啊,那时候的我多么意气风发。
刚拿到药理学硕士学位,以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伴侣。
哪知道最后会变成实验台上的小白鼠。
"后来我就追你,每天给你发论文,请你吃饭。你说要做我的研究搭档,一起改变世界。"
我闭上眼睛:"那时候悦茗也在做毒理学研究吧?"
他点头:"她总说你太理想化,现实没那么美好。我还为你们争论过呢。"
"景深,你后悔吗?后悔娶我,而不是悦茗。"
他的脸色变了:"筱雨,你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忘记了你们的约定?25岁之前如果都没找到合适的人,就在一起。"
苏景深沉默了。
这个约定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是在白悦茗第一次割腕自杀之后,他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时,我才明白她在他心里的份量。
"筱雨,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爱你一个人。"
"是吗?那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在承受实验的风险?为什么白悦茗出事你就慌成那样,我出事你还能淡定地记录数据?"
苏景深被我问住了:"筱雨,这不一样。你身体素质好,我对你的身体反应很了解。悦茗从小体弱,一点小问题都可能要命。"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
体弱?那个每天在实验室熬夜,能徒手调制各种高危毒素的白悦茗,体弱?
"所以我就该承受这一切?"
"筱雨,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科学研究,为了能救更多的人。你应该理解我的工作。"
为了科学研究。
这句话他说了不下一百遍。
好像只要披上科学的外衣,一切伤害都变得理所当然。
"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等他走出房间,我才长舒一口气。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还有机会让苏景深发现解毒剂配方有误。以他对你的感情,一定会拼尽全力抢救。"
我在心里冷笑:"他对我有什么感情?愧疚算吗?"
"宿主,你之前不是已经决定留在这个世界了吗?"
我沉默了。
确实,半年前我还在幻想着能够改变苏景深,以为只要我足够温柔,他总会发现我的好。
那时候我觉得,就算不能回到现代又怎样?反正现代的我也是个孤儿,没什么牵挂。
可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人心易变,故人难寻。
"系统,我想明白了。真正爱一个人,是不舍得让她受一点伤害。而不是打着爱的旗号,让她一次次做炮灰。"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那好吧,宿主。两天后见。"
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
从第一次"意外中毒"开始,我就像温水里的青蛙,一点点被煮熟。
最开始是轻微的过敏反应,后来是肠胃不适,再后来是神经系统损伤。
每一次,白悦茗都会"不小心"中同样的毒。
每一次,苏景深都会先用我做实验,确认安全后再救她。
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了苏景深电脑里的实验记录。
文件名叫《人体毒性耐受性实验》。
实验对象A:林筱雨,女,26岁,身体健康。
实验对象B:白悦茗,女,25岁,体质敏感。
详细的数据记录,精确的剂量控制,还有我每次中毒后的反应分析。
那一刻,我才明白过来。
我不是他的妻子,我是他的实验品。
而白悦茗,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合作伙伴。
身体里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年了,终于要结束了。
3
第二天,白悦茗主动提出要来看我。
"不用了吧。"我下意识地拒绝。
每次她来,准没好事。
苏景深皱着眉头:"筱雨,你这是什么态度?悦茗好心来看你,你们总这样针锋相对也不是办法。"
"行吧,让她来。"我淡淡地说,"正好我也有话要跟她说。"
下午,白悦茗来了。她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束香槟玫瑰。
"筱雨姐,我来看你了。"她走到我床边,眼中含着泪水,"都怪我太心急,又让你受苦了。"
苏景深接过花束:"筱雨最喜欢香槟玫瑰了。"
我看着那束花,心里一阵恶寒。
香槟玫瑰?我从来不喜欢玫瑰,我对花粉过敏。苏景深居然连这个都不记得。
"坐吧。"我对白悦茗说,"既然来了,我们就好好聊聊。"
白悦茗乖巧地坐下:"筱雨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悦茗,我问你一个问题。这三年来,你一共'意外'中毒多少次?"
她愣了一下:"这个...我没仔细算过..."
"我帮你算。总共27次。每一次,都是我先中毒,然后你'不小心'接触到同样的毒素。每一次,景深都是先用我做实验,确认解毒方案安全后,再给你用药。你觉得,这还能叫巧合吗?"
白悦茗的脸色变了变:"筱雨姐,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怎么可能故意害你呢?"
苏景深也皱起眉头:"筱雨,你怎么能这么想悦茗?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小姑娘?苏景深,她都25岁了,还是毒理学博士。再说,就算她真的没有恶意,但结果呢?结果就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而你们的研究数据越来越完善。"
苏景深的脸色沉了下来:"筱雨,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说话这么刻薄?"
"我刻薄?苏景深,刻薄就是打着爱的名义,一次次伤害信任你的人。刻薄就是在妻子生死未卜的时候,还有心情关心别的女人。"
苏景深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白悦茗在一旁假装抹眼泪:"筱雨姐,你别这样说景深哥哥..."
"悦茗,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我也送你个礼物吧。"
我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粉红色的液体。
"这是什么?"她下意识地后退。
"放松剂。你不是总说压力大吗?这个很有效的。"
苏景深皱眉:"筱雨,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你实验室拿的。怎么,不可以吗?"
白悦茗看着那个小瓶子,眼中闪过恐惧:"筱雨姐,我不需要..."
"怎么?不信任我?还是说,你怕我像你一样,在里面加点别的东西?"
她的脸瞬间变白了。
"我觉得,既然悦茗这么喜欢做实验,不如也尝尝被实验的滋味。你说呢?"
我直接起身走到她面前,拿起小瓶子:"来,张嘴。就一小口,很快的。"
"不要!"白悦茗猛地推开我,瓶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粉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悦茗!"苏景深连忙扶住她,然后转头怒视我:"筱雨!你疯了吗?"
"我疯了?苏景深,三年来你拿我做实验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了?现在我让她尝一口,你就说我疯了?"
"那不一样!我们的实验都是经过严格计算的,而你这个根本就是报复!"
"对,就是报复。我报复你们这三年来对我的折磨。我报复你们把我当成实验品的冷血。我报复你们在我面前演戏,把我当傻子耍!"
说完,我转身回到床上:"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们演戏。"
苏景深扶着白悦茗往外走,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筱雨,你给我等着。"
等他们走远,我才长舒一口气。
说出来真爽。憋了三年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我知道后果——苏景深肯定会更加偏向白悦茗,也会对我更加冷漠。
但是无所谓了。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临死前能让他们不痛快一下,也算值了。
我躺回床上,感受着身体里毒素的流淌。
快了,很快就结束了。
4
苏景深果然说到做到,从那天之后再也没回过家。
护士小李说,他搬到研究所住了,日夜守着白悦茗。
"白博士受到了很大刺激,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小李小心翼翼地跟我说。
我冷笑:"她能做出什么?再割一次腕吗?"
小李吓了一跳:"夫人,您怎么知道..."
"猜的。她就这几招。"
小李不敢再多说,默默给我换药:"夫人,虽然苏博士没回来,但他交代过,您的药不能断。"
我点点头。苏景深确实很谨慎,即使在气头上,也没忘记维持我的基本生命体征。
毕竟我要是真的死了,他的实验数据就不完整了。
下午的时候,我开始咳嗽。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从肺部深处涌上来的剧烈咳嗽。
小李听到动静赶紧过来:"夫人,您怎么了?"
我摆摆手,示意没事。
但心里很清楚,这是毒素在扩散,身体正在衰竭。
按照系统的提示,大概还有一天时间。
"小李,你觉得苏博士和白博士之间是什么关系?"
小李脸上闪过尴尬:"夫人,我不应该议论..."
"说实话。"
"研究所里很多人都在传,说他们才是一对。大家都觉得,苏博士对白博士的关心已经超出了师兄妹的范围。"
实验助手。这个称呼倒是很贴切。
第二天上午,苏景深终于出现了。
他看起来很疲惫,眼圈发黑。
"筱雨,感觉怎么样?"他在我床边坐下。
"还活着。"
他愣了一下:"筱雨,我知道你在生气,但悦茗她真的..."
"我不想听这些。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苏景深沉默了一会儿:"下周有个国际学术会议,本来我要去做主题演讲的。但是悦茗现在的状况不太稳定,我不太放心..."
"所以你要我去替你参加?"
"不是替我。是我们一起的研究成果,你也有份的。而且这次会议对我们的国际声誉很重要..."
"我们的研究成果?苏景深,你确定我是研究者,而不是被研究对象?"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行吧,我去。反正在家里也是等死。"
"筱雨,你别这么说..."
"你安排好行程就告诉我。我累了,想休息。"
苏景深站在那里看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离开了。
等他走后,我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国际会议?很好。也许那里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系统在脑海中提示:"宿主,还有一天时间。建议抓紧最后的机会。"
我知道。这一天,会很有意思的。
晚上,小李给我收拾行李。
"夫人,您真的要去参加会议吗?您的身体..."
"没事,就当是最后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李眼中含着泪:"夫人..."
"别哭了,人总是要死的。我只是比别人早一点而已。"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心情却出奇地平静。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5
国际学术会议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行。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到了会场,苏景深本应该在这里做主题演讲,介绍他们的"突破性研究成果"。
讽刺的是,这些成果的一半数据都来自我的身体。
会议进行到一半,我借口去洗手间,实际上是因为又开始咳嗽了。
在洗手间里,我扶着洗手台大口喘气。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晚期的症状。
大概真的只有几个小时了。
走出洗手间时,我听到熟悉的声音。
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里,白悦茗正坐在角落的位置,和一个中年女人说话。
"恭喜您,宝宝很健康。"那个女人穿着白大褂,显然是医生。
我躲在柱子后面,仔细听着她们的对话。
"怀孕14周了,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不过您确定不告诉孩子的父亲吗?"
白悦茗摇摇头:"暂时不用,我会找合适的时机说的。"
"那好,这是您的检查报告和营养补充剂。记得按时服用,下次产检是三周后。"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14周?
那就是说,她是三个多月前怀孕的。
而不是一周前泼药事件当晚。
我快速回忆着时间线。三个多月前,苏景深根本没有和白悦茗有任何亲密接触的机会。
那时候他还在为一个国际合作项目忙得团团转,每天都回家很晚。
所以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苏景深的?
医生走后,白悦茗拿出手机打电话:"景深哥哥,筱雨姐到会场了吗?"
"嗯,我知道你担心她的身体,但是这次演讲对我们的研究很重要..."
"什么?你说什么时候告诉她我怀孕的事?"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娇嗲:"人家还没想好呢,要不等这次实验结束后再说?反正她的身体也..."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等我死了,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告诉苏景深她怀孕了。
到时候苏景深沉浸在失去妻子的愧疚中,再加上即将成为父亲的喜悦,肯定会更加依赖她。
而她怀孕的时间点,也能完美地解释为是在我"意外死亡"前后发生的事。
一石二鸟,好计谋。
我靠着柱子,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毒素发作,而是被这个女人的心机震撼到了。
从头到尾,她都在算计。
算计苏景深,算计我,甚至连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孩子,都成了她上位的工具。
而苏景深,这个自以为聪明的毒理学专家,被她玩得团团转。
"筱雨?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苏景深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他一脸关切地走过来。
"我在休息。会议怎么样?"我平静地问。
"很成功,大家对我们的研究成果很感兴趣。"他自豪地说,"筱雨,虽然你没有出现在论文作者名单上,但你的贡献我都记得。"
我的贡献?
是的,我确实贡献了很多。贡献了我的健康,我的生命,还有我的信任。
"景深,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一直信任的人其实在欺骗你,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