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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美国制裁8年依旧世界第一:他打造了外媒眼中最可怕的中国制造

2026年8月14日,华盛顿传来一纸裁定。美国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巡回上诉法院认定,围绕"大疆是否对中国国防工业基础作出贡献"这一核心问题,下级法院存在审查缺陷、证据不足,案件发回地区法院重审。

大疆的回应很克制。它欢迎这一积极裁决,称这是最终纠正不当列名的重要一步。

严格来说,这只是一场程序性胜利,所谓"中国涉军企业"的标签暂时还没摘掉。耐人寻味的是,给大疆扣帽子的是美国行政部门,对证据打问号的却是美国自己的法院。

把时间轴拉长看,这场围堵已经超过八年。2017年8月,美国陆军发内部备忘录,叫停使用大疆产品。

2019年5月,国土安全部发出针对中国产无人机的预警。2020年12月,商务部把大疆列入实体清单。

2022年10月,国防部又把它列进所谓"中国涉军企业"清单。大疆没有沉默。

2024年10月,它在哥伦比亚特区联邦地区法院起诉美国国防部。2025年一审判决不利,大疆随即上诉,这才有了今年夏天的转机。

西海岸还有另一条战线。2025年12月22日,FCC把所有外国制造的无人机及关键零部件列入"受管制清单",新机型因此拿不到在美销售、进口所需的设备授权。

2026年2月20日,大疆向第九巡回上诉法院请求复审,直言FCC从未指出大疆或其产品存在任何安全威胁。加码还在继续。

8月13日,白宫依据232条款签署公告:起飞重量超过25公斤的无人机、热成像机型、机场及部分关键部件加征100%关税,25公斤及以下机型加征25%,9月3日起执行。232条款,正是此前对钢铁、铝、铜加税时用的国家安全条款。

以前它针对的是整个行业。这一次,白宫直接点名,说大疆约占美国商用无人机市场七成份额。

一份国家级的关税公告,靶心是一家外国企业的市场份额。要给"可怕"两个字找个注脚,很难找到比这更直白的了。再看货架。

美国Skydio在2023年退出消费级市场,法国Parrot转身更早。2025年7月,深圳道通智能宣布EVO Nano、EVO Lite两个系列停产停售,把重心转向行业应用。

对手一个个离场,大疆还稳坐全球消费级无人机的头把交椅。它的产品线也从天上铺到了地面,电助力自行车电机、扫地机器人、掌上无人机接连推出。

清单越拉越长,税率越加越高,每加一次码,其实都等于承认上一招没奏效。影响也早就不止一家企业,美国本土农业、建筑、能源、公共安全等领域的用户都被卷了进来。

封锁能抬高门槛,却变不出替代品。大疆的底气不在华盛顿的文件里,在它自己一路走来的路上。

10月16日,FCC再次请求第九巡回上诉法院驳回大疆的诉讼,理由是大疆向FCC提出的复议申请还没有结果。按日程,大疆的首轮书面陈述将在11月提交。

产品方面,大疆10月14日发布了25秒自动换电的大疆机场4。大疆农业也在10月公布,年活跃设备已达44万台,2026年单年作业量突破42亿亩次。

大疆是一家既高调又非常低调的公司。说它高调,是因为产品非常能打。

在全球消费级无人机市场,大疆市占率高达75%以上,影视拍摄、旅游vlog都离不开它。苹果联合创始人沃兹生日时收到一架大疆无人机,兴奋地说这是他有史以来收到的最棒的礼物。

还有海外杂志称它为"飞行的iPhone"。它也常上头条:飞入美国白宫上空,落在日本首相官邸屋顶,帮汪峰送求婚戒指,还有被美国列入制裁清单。

说它低调,是因为创始人很少接受采访,公开信息虚实参半,股东投资时甚至没有尽职调查、详细年报之类的资料。据公开信息,创始人汪滔小时候看了一本讲直升机的漫画书,从此迷上了直升机。

他和父母"对赌":考试达标,就奖励一架遥控直升机。他赢了。

玩着玩着,他发现直升机很容易摔,于是有了一个念头:自己造一架飞得更稳的小型直升机。2001年,汪滔考上华东师范大学电子系。

大三时,他觉得在学校学的东西实现不了造直升机的梦想,申请斯坦福、麻省理工都被拒,甚至想过退学重新高考。所幸香港科技大学电子与计算机工程学院录取了他。

导师是自动化领域的大牛李泽湘教授,后来也成了他创业路上的大贵人。毕业设计,他做的还是直升机,拿到1.5万元项目经费。

第一次答辩,直升机没能悬停,连起飞都不完美,只拿到刚及格的C。李泽湘仍然认可他,让他总结经验再答辩一次,这回飞控系统表现完美。

汪滔还在航模论坛上把样机卖了5万元,利润率高达70%,没出校门就先赚到了钱。师生一合计:不找工作了,创业。

2006年,汪滔带着家里资助的20万元起步。创业要素有三个:有兴趣,非常想做一件事;有能力,同样的事能做得比别人好;有钱。

只占一个很难成功,占两个会好很多,三个都占,就像麻将里的"天胡"。其中兴趣更关键,有兴趣才能不断自我驱动,遇到困难才不退缩。

困难很快就来了。飞控系统包括传感器、算法和控制系统,能让飞机保持平衡、少摔跤,这件事确实很难。

汪滔又有完美主义倾向,研发成本高,良率却低。第一年还没结束,钱就快花完了。

样机利润率70%,公司却在亏钱,背后是从实验室样品到规模化商品的鸿沟。MVP思路对软件很管用,实物产品却还得过规模化制造这一关,离不开工程管理和供应链管理能力。

刚毕业的汪滔只能"交学费"。据称汪滔父亲的一位朋友又投资了9万美元,给公司续了命。

可技术难点太多,工作太累,加上股权分配有分歧、对盈利也有担忧,早期员工陆续离开。贵人再次出场。

2007年末,李泽湘和哈工大朱晓蕊教授联合投资100万元,朱晓蕊亲自出任首席科学家,还推荐哈工大研究生加入。大疆重新组建了团队,也有了对口的人才库。

这基本就是大疆创业路上最大的坎。集齐兴趣、能力、钱三个要素后,它算不上九死一生的创业。

2008年,能让模型飞机自动悬停的飞控XP3.1推出,售价2万元,只有同类产品的一半甚至更低。2009年,公司基本实现盈亏平衡。

2010年,法国Parrot发布四旋翼无人机,比直升机更稳,一上市就很受欢迎。十字路口出现了。

不少员工希望公司保持"小而美",汪滔却认定公司必须做大、必须有规模。他拍板转型,打法很经典:从根据地出发,步步为营。

2011年,多旋翼飞控"悟空"问世,把技术从直升机移植到了多旋翼,收入很快突破千万元。2012年,研发了三年的云台系统"禅思"发布。

云台俗称"鸡头稳定器",靠俯仰、横滚、航向三轴增稳,抵消飞行中的姿态变化和气流扰动,让画面平滑稳定。专业影视、广告航拍客户纷纷下单。

接下来是无刷电机。有刷电机靠机械换向,成本低,效率却只有60%到70%。

无刷电机由电子控制器换向,效率达80%以上,动力更强,响应更灵敏,振动也更小,对云台效果也至关重要。这项突破离不开来自哈工大的早期员工。

核心部件一一突破后,2012年,世界首款到手即飞的航拍一体机"精灵1"发布,免安装、免调参,打开就能用。2013年,新一代精灵预设了GPS定位和自动返航,配了相机,续航十来分钟,只要1000美元。

需要自己组装的同类产品,价格都在2500美元以上。这是一体化集成创新,也是中国制造业过去几十年常用的打法。

汇川技术把分属不同厂家的电梯驱动、控制产品集成为一体机,简化了布线,降低了成本,从海外巨头手里抢下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有技术实力的海外巨头为什么做不到?

哈佛商学院教授克里斯坦森把这叫作"创新者的窘境":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曾经成功的组织结构和商业模式带来了盲点。各部门各有考核,做一体化要跨部门协作,还会拉低利润率。

巨头的大客户能自己做集成,也不会提这种需求。再加上地利,当时80%的零部件供应商都在深圳。

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2014年底,创业仅9年的大疆收入达到31亿元。创新没有停下。

2014年,大疆自研的图传系统Lightbridge首次用在无人机上,时延更低,支持双频段自动选频,传输距离远超WiFi图传。没有图传,飞得再远也没多大意义。

2016年,堪比iPhone 4的精灵4来了,能自动避障。此后新品的主体模块几乎没再变过。

续航从10分钟提升到30分钟,相机从没有到4K。这一路可以用"创新扩散理论"来理解。

创新产品先被约2.5%的极客接受,再到13.5%的早期采用者,然后才是早期大众和晚期大众。渗透率跨过10%左右的"甜蜜点",产品基本就"死不掉"了,后面还有几倍的增长空间。

还有技术外溢的红利。2010年起,智能手机培育了中国电子产业链,传感器、相机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便宜,红利外溢到了无人机。

如今电动车产业链日渐成熟,也在加速机器人的发展。几个关键选择,同样塑造了今天的大疆。同行昊翔曾想投资3000万元,条件是共享代码。

缺钱的汪滔拒绝了。他卖的不是房子,而是房子下面的石油。大疆和GoPro曾经互补,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闹翻。

大疆自研相机,软硬件协同越做越好。GoPro在2016年进军无人机,以失败告终。从无人机切入相机相对容易,反过来仍有壁垒。

如今影石也宣布进军无人机,结局还不好说。美国人科林·奎恩曾帮大疆开拓北美,拿到北美分公司48%的股份,后来却对外自称CEO,还擅自谈下了和GoPro的分成方案。

汪滔不认可,关掉了北美公司。2014年奎恩起诉大疆,几个月后双方和解。

他后来去了3DR,主导的Solo比大疆同类产品落后好几代,同样失败。2013年,汪滔见了雷军,希望借小米商城开拓渠道。

小米想合作做一款更便宜的产品,甚至想用贴牌模式。汪滔拒绝了,他不想当代工企业。在这些节点上换一个选择,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2017年之前,大疆几乎出招必胜,靠的是高人才密度和独特的研发管理。核心小组约三个人,下面设N个"大产品经理",对产品设计、功能、价格、工程实现、供应链全面负责,成败一肩挑。

别的部门不配合,可以自己招人先干起来。高中低端全面布局,防止低端冒出新玩家冲击高端,这也是绕开创新者窘境的办法,英伟达走的是同一条路。

2017年之后,消费级无人机触及天花板,很难再有指数级增长。大疆很快开辟了新产品线,麦克风、Pocket手持相机、汽车自动驾驶系统、扫地机器人陆续出现。

与此同时,一些骨干陆续离开,自立门户。这一定是坏事吗?把视野放大来看,未必。

深圳许多硬件公司都有大疆的影子,比如做3D打印的拓竹、做激光雷达的速腾聚创,还有几家AI玩具创业公司。当年李泽湘和朱晓蕊孵化了大疆,如今大疆某种意义上也成了孵化器,不断输出能创办新公司的人才,依托中国供应链和工程师红利催生更多创新。

很幸运曾经有一家大疆;更幸运的是,未来会有很多个大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