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拿了一份奖学金,没想到多年后还在给学友会干活
先声明一下:标题里的“我”是一种许多学友都能会心一笑的共同视角,不对应任何一位具体人士的履历。真正有意思的,
先声明一下:标题里的“我”是一种许多学友都能会心一笑的共同视角,不对应任何一位具体人士的履历。真正有意思的,也不是谁领过多少钱,而是奖学期结束以后,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愿意回来开会、扫河滩、办活动、带新人,甚至把当年得到的帮助,换一个方向再送出去。
一、扶轮到底是什么?先别急着想象一屋子西装
国际扶轮(Rotary International)起源于1905年的美国芝加哥。今天,它是由世界各地扶轮社和扶轮青年服务团组成的全球网络。官网对自己的描述很朴素:一群愿意动手解决问题的人,通过职业、社区和跨国联系做长期的公益。全球会员规模约140万人,日本第一家扶轮社——东京扶轮社——成立于1920年。
扶轮的活动很宽:消除脊髓灰质炎、改善卫生与教育、促进和平,也可能只是从社区里一件小事做起。它既有全球组织的一面,也有“每周还得见面吃饭聊天”的地方社团气质。这个组合很关键:全球议题很宏大,但信任往往是在同一张桌子边、一场志愿活动里慢慢长出来的。
二、米山纪念奖学金:钱按月发,关系却不是按月结算
公益财团法人ロータリー米山記念奨学会,中文通常称“公益财团法人扶轮米山纪念奖学会”。它是日本扶轮独有的多地区联合活动,以全国扶轮会员的捐款为主要财源,支持在日本学习研究的外国留学生。它与国际扶轮、扶轮基金会关系密切,但不是同一个机构,也不是“国际扶轮总部直接发的一笔奖学金”。把这层关系说清,能省掉不少误会。
官方公开资料显示:每年录取约950名奖学生,2024—2025年度事业费约15.89亿日元;截至2025年7月,累计支持24,830人,来自134个国家和地区。常规项目中,本科生月额10万日元,硕士、博士生月额14万日元,具体资格、年级与期限以当年募集要项为准。
但米山最有辨识度的,不是金额,而是“世话俱乐部”和“辅导员(カウンセラー)”制度。通常由一家扶轮社照顾一名奖学生;奖学生每月至少参加一次例会,做分享、参加交流或公益活动。辅导员则像一个熟悉当地生活的前辈:不替你写论文,却能在你第一次面对日本职场礼仪、租房规则或人情世故时,告诉你“别慌,这事可以这样办”。
所以,这套制度的真正产品并不只是奖学金,而是社会连接。对留学生而言,是从校园走进日本社会;对扶轮会员而言,是把“国际理解”从地图上的国名,变成一个会迟到、会紧张、会讲冷笑话、也会认真帮忙的具体朋友。
三、奖学期结束以后:学友会才是故事的后半场
米山学友会由结业学友和现役奖学生组成。按照米山官方资料,日本国内有33个学友会,覆盖34个扶轮地区;海外有10个国家和地区的学友会,包括台湾、韩国、中国(上海与华北)、泰国、尼泊尔、蒙古、斯里兰卡、马来西亚、缅甸和越南南部。数字看起来像通讯录,实际运作起来却更像一张会自己生长的关系网。
它们会开总会、办研修旅行、欢迎新学友,也会与扶轮社合作做社区服务。有人清理河流和海岸,有人支援困难儿童,有人给年轻人做职业分享。最动人的地方是:学友不再只是“被帮助的人”,而会成为组织者、捐赠者、导师,甚至扶轮会员。公益在这里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回旋镖——飞出去的是善意,绕一圈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好几个人。
四、北海道:地盘大、冬天长,见一面更显得珍贵
米山学友会(北海道)成立于1998年。北海道在扶轮行政上分属第2500和第2510地区,但学友会合在一起,因此它覆盖的是日本最辽阔的一块区域。要把散落在全道的学友召集到同一个地方,本身就比在东京约一顿饭更考验诚意——有时路程比会议还长。
2017年的财团50周年资料记录了它当时颇有北海道味的年度节奏:1月学友报告会,4月参加丰平川河岸垃圾清扫,5月欢迎会,11月总会与联谊;还办过博物馆等文化设施参观,以及与扶轮会员共同参加的温泉家庭交流。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既要认真开会,也要一起弯腰捡垃圾;既谈国际理解,也不耽误泡个温泉把关系聊熟。
河川清扫看起来不“国际”,却恰恰很米山。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不需要先统一所有观点,只要先统一动作:手套戴好,垃圾分好,这一段河岸一起收拾干净。跨文化交流有时不靠宏大演讲,而靠两个人同时弯腰去捡同一个塑料瓶。
五、停摆三年后,那张合影为什么值得看
疫情期间,北海道学友会一度因疫情和会员人数不足而暂停活动。2023年7月22日,它在札幌市内酒店举行了约三年来第一次总会。官方报道记载,当天有12名学友会员(含准会员)和16名扶轮会员,共28人参加。会议审议事业报告、决算、新年度计划与预算,结束后举行联谊会。
时任会长朴炫珍在报道中说,无法开展承担“保持联系”这一重要角色的学友会活动,是一段非常难熬的时期;今后要借助扶轮会员的力量,慢慢恢复原来的状态,加强彼此联系。这番话没有口号感,反而像一句很诚实的家常话:关系不是开机就能满格,需要重新见面、重新安排、重新把名字和脸对上。
这也是北海道学友会最有故事感的地方。它并非永远热闹、永远顺利;人员会流动,活动会中断,北海道又大得让“有空聚聚”听起来像一个交通项目。但只要还有人愿意把椅子摆好、把群消息再发一遍,学友会就没有结束。
六、把镜头拉远:各地学友会都在怎么“还人情”
台湾:把奖学金反向发给日本年轻人
台湾米山学友会的做法很有戏剧性:当年在日本得到支持的学友,2009年起设立“日本人年轻研究者奖学金”,支持赴台湾大学或研究生院学习的日本青年,并由有日本留学经验的学友担任辅导员。2024年版官方资料称,截至当年累计支持61名日本人。奖学金像一封回信,只是寄件人和收件人换了位置。
韩国:复制好制度,也复制“有人带你”的温度
韩国米山学友会从2016年起支援在韩日本留学生,同样由学友担任导师。2024年度支持8人,累计50人。它参考了台湾的模式,但不是简单抄作业:真正被复制的,是“钱之外还要有人陪”的核心。
中国上海(大连支部):租一块地,让孩子摸到真实的泥土
学友们共同出资租下农地,种植蔬菜和花,为自闭症儿童提供接触自然的机会。这件事没有“国际大会”的排场,却非常具体:土要翻,苗要种,孩子来了要有人陪。公益最怕只剩名词,这个项目偏偏全是动词。
尼泊尔、马来西亚以及日本各地:从灾后教育到职业分享
尼泊尔学友会利用2015年大地震后从日本获得的善款,持续支持当地困难儿童教育。马来西亚学友会把学友的知识技能转化为教育课程,内容包括日语与劳动伦理。日本国内的学友会也各有地方性:有的在能登半岛轮岛开展海岸清扫并以烧烤交流,有的举办职业经验分享会,有的联动多个地区清理河川。活动形式不同,底层逻辑相同:把自己当年收到的信任,变成别人此刻能用得上的东西。
七、为什么这种组织值得被更多人知道
第一,它把“留学生”从统计数字变成社区成员。一个人拿到奖学金,不等于融入了社会;有人愿意介绍、倾听、一起做事,才可能真正建立归属感。
第二,它允许善意有很长的保质期。奖学期可能只有一两年,学友关系却可以跨越几十年。有人回国,有人留日,有人换城市,身份不断变化,但那段共同经历仍能成为合作的信用底稿。
第三,它不要求每一次活动都惊天动地。清扫一条河、办一场欢迎会、给新人讲一次踩坑经验,规模不大,却比一次性的漂亮口号更容易持续。尤其在北海道这样的广阔地区,“还愿意见面”本身就是一种行动。
所以,如果一定要给米山学友会下一个不那么官方的定义,我会说:它是一群曾经被别人托过一把的人,后来决定把手继续伸着。有人负责奖学金,有人负责订场地,有人负责在群里提醒第三遍,还有人负责合影时喊“大家靠近一点”。世界和平太大,但“靠近一点”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头。
结尾:拿到的是奖学金,留下的是一张会不断续签的关系网
当年拿了一份奖学金,没想到多年后还在给学友会干活——这句话之所以好笑,是因为它里面藏着一种心甘情愿。没有人真的被奖学金“绑定”;大家留下,是因为曾经有人把自己当作朋友、晚辈、社区的一员认真对待。
从芝加哥诞生的扶轮,到日本独有的米山项目,再到札幌的一场总会、丰平川边的一排垃圾袋,以及台湾、韩国、尼泊尔等地持续发生的“反向帮助”,这条线并不笔直,却很有人情味。它提醒我们:真正有效的国际交流,未必总发生在国际会议的聚光灯下。更多时候,它发生在散会后的合影里、清扫后的便当旁,以及多年后一句很自然的——“这次活动,还缺人吗?”
资料来源:国际扶轮官网;公益财团法人扶轮米山纪念奖学会官网及公开年度资料;国际扶轮第2510地区《Governor’s Monthly Letter》2023年9月号。
说明:标题采用学友群体的共同视角,不对应某一位具体人士的个人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