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遇到争议,常见做法是发声明、请律师、等热度过去。胖东来这次却把话说到了底:哪怕商品质量问题严重到赔得公司破产,也要按原则处理。
这句话出现在11月8日晚发布的《胖东来最新解决问题的标准方式系统》里。当天白天,胖东来刚针对卡蓓诺洗发水发布说明;到了晚上,回应从“这瓶洗发水产自哪里”,转向了“出了问题,该怎么解决”。
事情起于11月7日。网上出现几段视频,称胖东来销售的卡蓓诺洗发水“产地造假”,实际是国内生产,却冒充日本进口。类似说法今年1月已经出现过,胖东来当时没有马上定性,而是成立专项调查组,先到贸易商广州市平辰贸易有限公司核查,随后赴日本科思美碧优蒂总部溯源。
调查人员逐项核对报关单和原产地证明,并留档。胖东来的结论是,产品原产地为日本,没有发现“国内生产、冒充进口”的情况。
这次,公司把处理进展也摆了出来。胖东来提起的民事诉讼,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已于11月6日立案;贸易商广州市平辰贸易也在广州互联网法院另案起诉,案件已立案,定于12月10日开庭。
所以,深夜那份“解决问题系统”,并不只是对消费者许下赔偿承诺,也是在划清边界:顾客提出质疑,企业要认真查、该赔就赔;未经核实散布不实信息,则交给法律处理。
文件里,胖东来把提出质疑的人称作“共同成就社会美好的同行者”,而不是对立面。这个说法不只是客气话,后面还配了一套做法:把质疑当成发现问题的机会,必要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遇事要理性、科学地分析,把方案公开出来讨论;同时承认企业仍在学习成长,管理上还会有问题,需要一点点改进品质管理,尽量避免重大失误。
把“赔到破产”写进原则,听上去很猛。但胖东来过去两年多的处理方式,确实不止停留在纸面上。
2024年6月,新乡胖东来联营商户的擀面皮加工点被拍到卫生问题。6月27日发布的处理报告显示,公司奖励提供线索的顾客10万元;6月9日至19日期间购买过相关擀面皮、香辣面的8833份订单,全部退款,每份再补偿1000元。涉事档口被清退,多名员工被辞退或免职。
同年8月,新乡生活广场的进口三文鱼刺身被曝隔夜返包。8月24日晚,胖东来宣布奖励投诉者10万元,对8月15日、17日、19日购买相关产品的顾客退款,并每人补偿1000元;主管免职,促销员调离。
消费者买到商品出了问题,最怕的往往不是损失几百块,而是投诉后没人理、责任来回推。胖东来这种处理方式,把顾客的损失尽量落到具体数字上,也把内部问责摆到了台面上。
今年5月,有顾客在一盒352元的茶叶里发现头发。客服核实后退还352元本金,并按十倍赔付3520元,合计3872元。另有顾客发现粽子多收了四角钱,胖东来逐一联系消费者退差价,再补偿200元。赔付方式有多“重”,这些账目比口号更直观。
但胖东来的逻辑不是“只要有人质疑,就先赔了再说”。对认定属实的问题,它愿意认账;对认为不实的指控,它也会走法律程序。2025年11月的侵权案中,“柴怼怼”等被告被判共同赔偿胖东来200万元、于东来40万元及合理开支20万元,合计260万元。监管部门此前突击检查还确认,胖东来的玉石商品明码标价,毛利率不到20%。
一边赔消费者,一边追究侵权责任,看起来方向相反,实际是一套标准:该承担的损失不拖,该澄清和维护的权益也不放弃。企业如果只会道歉,却不追查问题,消费者难免怀疑它是在息事宁人;如果只忙着反击,却不肯正视商品和服务中的漏洞,也很难赢得信任。
胖东来在新文件里没有把自己说成“不会犯错的企业”,反而承认仍有很多问题。这一点或许比“赔到破产”更值得琢磨:真正的承诺,不是保证永远不出错,而是出错后能不能查清、赔偿、整改;面对不实信息,能不能拿出证据依法回应。
两份文件同一天发布,一份说明洗发水争议,一份讲清解决问题的原则。顾客的质疑不该被当成麻烦,企业的边界也不该任人越过;信任不是说出来的,是一次次把账算清、把责任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