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菲律宾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飞往中国香港。她父亲2025年3月也去过这座城市，回马尼拉后就被带走，当晚送往海牙。
女儿隔了一年多，又走了同一条路。这次行程恰好在弹劾案复审前几天。我们的判断是，杜特尔特一家已经不想只挨打，开始主动还手了。
老杜今年81岁，还关在海牙。国际刑事法院审判分庭11月2日开完最后一次庭前会议，他放弃了出席这次会议。
但开庭后，他每天都得亲自到庭。11月30日的庭审，是他躲不开的一关。人在牢里，话没有停。
据小女儿维罗妮卡转述，老杜批评马尼拉把纳税人的钱用在抓他的盟友和政敌身上，民生和公共工程却没人管，转述的内容里还提到干旱和烂尾的防洪工程。
这番话没有碰管辖权，也没有碰禁毒死亡人数，只谈钱花在哪儿，这个话题挑得很准。
11月5日，菲律宾统计局公布，10月通胀升到7.8%，9月是7.2%，去年同期只有1.7%。这是2023年2月以来的最高值。
一个月涨六个点，菜市场和车站里的人最先感觉到。分项更扎眼，交通类物价涨幅从9月的14.6%跳到20.1%。
大米涨幅升到20.7%。吉普尼和三轮车这类公共交通，涨了11.6%。统计局还指出，比索疲软让进口商品更贵。
这些钱，都是老百姓每天掏的。今年1月到10月，平均通胀5.6%，超出政府2%到4%的目标。日子越紧，民众越关心钱花得值不值。
老杜这句“钱该用在民生上”，不用多解释，大家一听就懂。马尼拉恰好递上了靶子。
10月23日，内政部长宣布悬赏5000万比索，抓捕参议员德拉罗萨，并给他一周时间投案，这笔钱出自内政部和国家警察的情报经费。
一名在任参议员被公开标价，这个场面很难看。德拉罗萨是老杜任内的国家警察总长，也是禁毒战争的主要执行者。
国际刑事法院2025年11月6日就签发了对他的逮捕令，今年5月，这份逮捕令被公开。
5月13日，参议院大楼里发生交火，他随后离开大楼，躲藏至今。追他到案，理由站得住。
禁毒战争留下了太多人命，警方统计六千多人，人权组织估计高达三万人，这笔账必须算清。我们并不替老杜翻案，他任内的血债不能抹掉。
问题在于，政府追人追了半年也没追到，悬赏又招来非议。一周期限10月29日已过，警方在全国18个大区都设了抓捕小组。
总统府说，悬赏是内政部和警方的行动，不是总统直接下的令。德拉罗萨的律师则警告，高额悬赏可能引发私人动手。追责本身没错，执行却让政府显得既急躁又被动。
再看莎拉这趟出行，手续很齐全。
奎松市地区审判法院第98分庭11月3日发出命令准许她出境，总统府也出具了出行授权。她的办公室说，费用由她个人承担，不动用政府的钱和设施。
需要法院批准，是因为她身上还有一桩官司。第98分庭审理针对她的三项严重威胁罪指控，她今年9月按每项12万比索缴纳了保释金。
一边是弹劾，一边是刑案，她还是决定出门，这在政治上等于主动亮相。挑香港，有明确的算计。
香港是菲律宾海外劳工最集中的地方之一，在港菲律宾家佣近二十万人。她这次要参加的，是当地菲律宾侨社组织的活动。
菲律宾每年收到的海外劳工汇款有三百多亿美元，是国家外汇的重要来源。比索一走弱，这些人寄回家的钱就更不经花。
他们对物价最敏感，对本国治理好坏的感受也最直接。海外投票率平时不高，可一旦被动员起来，分量不轻。
莎拉在这里讲父亲的遭遇和自己的处境，等于直接向一批容易共鸣的选民喊话。她的行程到11月8日结束，正好赶在参议院弹劾庭复审的前一天。
11月9日上午10点，庭审准时开始。外界一度传她借机出逃，这个说法站不住。真想跑的人，不会算准时间提前回来。
再说弹劾案本身。10月13日，众议院检方撤回了四项弹劾条款中的三项。
剩下第二条，指控她财产来源不明。
辩方至少列出24名证人，准备在复审后出庭。案子从四项缩成一项，政治分量明显轻了，这并不等于她已经安全。弹劾庭已经接纳了检方的大部分书证，驳回了辩方的反对。
剩下的这一项，考的是实打实的账目，辩方得逐笔解释资金来路。
庭审排在11月9日至13日以及19日、20日、23日，检方代表卢伊斯特罗希望圣诞节前审完。
定罪的门槛不低。参议院共24名议员，需要三分之二也就是16票赞成。一旦定罪，莎拉将被免职，并终身不得担任公职，家族面向2028年大选的布局就全部落空。
她敢这个时候出门，既是底气，也是赌博。马科斯政府的难处，不光在国内。
2023年，美军可使用的菲律宾基地由5处增加到9处，位置靠近台湾海峡和南海。马尼拉跟着美国搞对抗，把钱和精力放在军备和派系斗争上，老百姓的菜篮子却越来越贵。
这笔账，民众自然会算到执政者头上。老杜任内，中菲关系一度明显缓和，南海局势相对平稳，务实合作也推进了不少。
如今菲律宾国内通胀高企、政坛撕扯，根子在马尼拉自己的路线选择。靠外力施压周边、靠清算对付政敌，受损最大的是菲律宾普通人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程很密。11月30日海牙开庭，弹劾庭在11月继续开会，德拉罗萨仍然下落不明。11月的通胀数据，12月初就会公布。
物价压不下来，杜特尔特家族的民生牌就能一直打下去。我们看这出戏，心里最不是滋味的是菲律宾的普通家庭。
政客们在法庭、悬赏令和海外集会之间来回较劲，他们要面对的，却是涨价的米和涨价的车费。谁能把这笔账先算清楚，谁才有资格谈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