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公生于晚清,家境平平,仅能勉强维持生计,自小便养成了吃苦耐劳的品性。
成家之后,分得几亩薄田,育有我妈和小姨两个女儿。在当时,没有儿子的家庭被称为绝户。
没有儿子,女儿迟早要嫁人,外公便早早为晚年做打算:攒钱、买地。他认为,有钱、有地,老了就不愁没人侍候。
外公除了种田,农闲时还外出打工,他是个手艺不错的泥瓦匠。
可外公万万没有想到,那年土改了,他视作生命的土地归了合作社,手里攒的钱也变得不值钱了。
1951年,我妈去外地工作,几年后小姨也去了外地工作,两人都在当地成了家。
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外公、外婆生病,我妈和小姨请假回去过几次,却无法长期在身边尽孝。1961年,两位老人痛苦的离世了。
我妈常说:“你外公、外婆辛劳了一辈子,病重了我都没有在身边尽孝,我真对不起他们啊!”
我明白,我妈也实在是有心无力。
五年前,我的父母也相继离世了。我可以说是尽了孝心,四年多一直守在父母床前,说实话,那几年真是太累了,累得我几乎要崩溃了。

我亲眼目睹了父母的衰老,如今自己也到了晚年,真怕给女儿增添负担,我知道他们这代人的工作和生活压力太大了。
好在和外公规划养老的那个年代相比,如今社会有了很大的进步,养老也成了社会关注的话题,有社区养老、专业机构养老,还有旅居养老等方式。我现在身体还可以,但也在规划养老之事,在尽量少拖累女儿的前提下,我选择了一种最好的养老方式,就是去养老院。
去养老院,去普普通通的养老院,一日三餐能吃饱,有个屋子能安身,便足矣。
老年人的身体自己无法掌控,我是趁着头脑清醒时做好了这个准备。当那一天真的去养老院时,我心里能接受,那不是去一个“被安置”的地方,而是去了旅行中的一个驿站,最后的一个驿站。
提前思考并做好了准备,是为未来的自己和家人赢得了最大的主动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