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俄罗斯总统助理乌沙科夫表示,莫斯科正在同华盛顿商讨重启俄美乌三方会谈的具体日期,地点暂定在阿联酋阿布扎比。泽连斯基则希望会谈能在11月6日至10日举行。几乎与此同时,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又给出了一个明确答复。准备谈判不意味着俄罗斯承诺限制军事行动,俄军仍将继续执行自己的作战计划。
这场计划于11月举行的会谈,是特朗普政府最近一个月外交斡旋的结果。10月20日,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在奥斯陆会见泽连斯基,英国、法国、德国等欧洲国家的代表也参加了磋商。
第二天,威特科夫便飞往圣彼得堡,与普京进行了约三个小时的会谈。普京原则上同意恢复三方接触,俄方随即宣布,将讨论结束冲突后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安全安排。这意味着自今年2月中断以来,俄美乌三方终于有机会重新坐到谈判桌前。
特朗普对此表现得相当乐观。他在10月28日表示,普京与泽连斯基之间的会晤很快就会安排,自己认为俄乌问题正在取得大量进展。然而,俄乌双方目前同意参加的仍然是技术层面会谈。泽连斯基希望在完成一两轮技术谈判之后,推动三国领导人直接会面。
特朗普为了把俄罗斯重新拉回谈判桌,已经拿出了一些具体的东西。10月9日,特朗普与普京达成柴油供应协议,美国放宽了针对俄罗斯柴油贸易的部分制裁。按照特朗普公布的安排,俄罗斯将向美国和全球市场供应柴油。
几乎同一时间,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在迈阿密会见乌克兰代表,要求乌方停止袭击俄罗斯炼油厂。据路透社随后披露的消息,美方告诉乌克兰官员,普京当时没有准备好谈判结束战争,放松柴油制裁可以向俄罗斯释放积极信号,促使俄方重新考虑谈判。
泽连斯基显然不愿接受这样的安排。他批评美国放松对俄柴油制裁等于帮助俄罗斯维持战争,要求莫斯科先停止打击乌克兰能源设施,才愿意考虑停止针对俄炼油厂的攻击。双方在迈阿密一度发生激烈争执,美方甚至威胁中断情报共享。特朗普随后公开表达了对泽连斯基的不满,认为他正在妨碍协议达成。
但美国最终还是继续推动谈判。威特科夫带着在奥斯陆讨论过的方案前往圣彼得堡,普京也给出了愿意恢复接触的答复。俄罗斯方面对方案本身的评价却很有限。乌沙科夫认为,奥斯陆提出的内容在解决乌克兰危机方面几乎没有实际价值,只能说朝正确方向迈出了一步。
这一点在领土问题上表现得最为明显。10月21日,泽连斯基接受美国福克斯新闻采访时,主持人问他能否接受冻结现有战线、乌克兰保留至少75%国土的和平安排。泽连斯基回答说,当前必须冻结战线,这是结束战争的现实途径。他希望在实现停火之后,再同美国及欧洲讨论安全保障。
这番话很快被一些媒体解读为乌克兰愿意放弃25%的国土。但按照泽连斯基随后公布的数字,俄罗斯目前实际控制约19.3%的乌克兰领土。主持人提到的75%只是一种粗略的假设性表述,泽连斯基同意的仍然是按照现有实际控制线冻结战场。
双方关于战后安全安排的分歧同样难以弥合。俄罗斯要求乌克兰放弃加入北约,限制未来的军事能力,并反对西方国家在乌克兰长期部署军事力量单纯停止射击只会让乌克兰获得重建军队的机会,几年之后再次面对一个拥有西方军事支持的邻国。
泽连斯基则希望美国和欧洲提供有约束力的安全保障,确保停火之后能够维持现有控制范围。乌沙科夫提出要在三方会谈中讨论战后安全体系,需要最高政治层面承担责任。技术代表能够讨论执行细节,却无法自行改变国家的战争目标。总之,俄乌虽然愿意恢复会谈,但距离愿意接受对方的核心条件仍然有很大距离。
那么,阿布扎比的会谈究竟还能谈什么?最现实的议题,仍然是一些范围有限、能够单独执行的协议。能源设施停火此前已经多次进入美方提出的方案,黑海航运也是一个具体方向。特朗普希望俄罗斯的柴油能够继续进入国际市场,减少针对能源设施的袭击,有助于缓解供应的不确定性。乌克兰则希望俄军停止打击电网和发电设施,减轻冬季能源短缺的压力。
佩斯科夫10月30日表示,俄罗斯没有打算在阿布扎比会谈中专门提出炼油厂问题,认为这应当由华盛顿与基辅讨论。俄罗斯已经通过与特朗普达成柴油协议,获得了能源贸易上的政策调整,眼下没有必要主动把它转化为对乌克兰的让步。
黑海航运问题的谈判空间可能相对大一些。战争持续影响乌克兰粮食出口,商船与港口设施面临袭击风险,国际粮食和能源贸易也受到波及。土耳其等国家一直希望维持黑海航道的正常运作,粮食进口国对航运安全同样有直接利益。10月31日,鲁比奥在二十国集团外长会议期间表示,越来越多的国家对黑海有限停火产生兴趣,美国正在研究土耳其和印度提出的相关建议。
协议一旦执行,俄罗斯能够改善部分贸易环境,乌克兰也可以获得更加稳定的出口通道。当然,可能性也仅仅只是大一些。考虑到敖德萨港在乌克兰不可替代的作用,重新开放黑海意味着欧洲和美国必须对俄罗斯做出更多实质性退让才有可能。
10月31日,鲁比奥在二十国集团外长会议期间,对乌克兰和平谈判给出了一番谨慎评价。他说,自己并不知道能否通过谈判实现乌克兰和平,美国仍然在尝试寻找解决办法,也没有人声称目前已经接近达成协议。拉夫罗夫此前同样重申了俄罗斯的基本立场。
阿布扎比会谈或许能够为黑海商船争取一条安全航道,也可能为一些被困平民和战俘打开回家的通路。能源设施停火能否达成,还取决于各方愿意接受多大程度的约束。特朗普希望尽快找到能够取得成果的具体事项,普京则可以借恢复接触的机会继续处理俄美关系,泽连斯基也需要维持美国对乌克兰的关注。
至于决定战争终局的领土和安全安排,目前仍然缺少双方都愿意接受的交换条件。会谈能够解决一些现实问题,却不会自动消除战争本身造成的政治分歧。三方重新坐到一起之后,可能首先达成的,仍然是那些不需要普京和泽连斯基改变根本立场的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