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总理扎伊迪近日会见承建安巴尔联合循环电站的中国企业代表,要求有关部门完成项目款项支付,同时保证工程质量和技术标准。伊拉克财政并不宽裕,却优先推动这座电站的付款,背后的考虑很现实。电站不能继续拖,政府信用不能继续耗,中企这条工程建设渠道也不能轻易失去。
为什么伊拉克宁愿挤出资金,也要保住这座电站?
安巴尔联合循环电站规划装机容量约1640兆瓦,2013年开工,后来受到战争影响一度停建,2022年恢复施工,由中国企业继续推进。项目已经建了十多年,设备、厂房和配套设施都投入了大量资金。工程如果因为欠款再次停下来,伊拉克损失的远远超过眼前这笔工程款。
电站项目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前期建设只能形成资产,完成调试、接入燃料并连上电网以后,才能形成发电能力。工程停在最后阶段,前面花出去的钱就很难发挥作用。伊拉克长期面临电力短缺。夏季气温升高后,居民用电、工业用电和公共设施用电同时增加,供电矛盾会更加突出。电站晚建成一天,缺电压力就会多持续一天。
因此,伊拉克这次推动付款,首先是在给自己的电力项目解围。钱付给中企以后,设备安装、工程调试和项目收尾才能继续。安巴尔电站早一天投入运行,伊拉克此前的建设投入才能早一天转化为供电能力。
不过,结清工程款也无法解决所有问题。电站还需要阿卡斯气田提供天然气,相关输气管道、燃料供应和电网接入都要同步推进。施工资金解决的是电站能不能建完,天然气和输电设施决定它建成以后能不能稳定发电。
伊拉克为什么还要修复对中企的付款信用?
海外工程最怕的就是项目建了一半,钱却迟迟收不回来。对承包商来说,工程款拖欠意味着企业要自己垫付设备费、人工费和供应商货款。拖欠时间越长,资金成本越高。企业在承接下一个项目时,自然会把这些风险提前算进报价。如果一个国家长期拖欠工程款,后续项目会出现三个变化。企业报价会提高,银行融资会更加谨慎,保险机构也会增加担保要求。东道国眼前暂时省下了一笔钱,未来却可能支付更高的建设成本。
伊拉克正在推动电力、油气、住房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需要大量外部设备、技术和工程力量。中企能够提供施工、设备采购和项目管理等一整套能力,也是伊拉克重建过程中很难绕开的合作对象。安巴尔电站的欠款如果一直拖着,受影响的就不只是一座电站。其他准备进入伊拉克市场的企业也会重新评估风险,已经谈好的项目可能放慢推进速度,新的合作也会提出更加严格的付款条件。
扎伊迪要求处理这笔工程款,也是在向市场表明,重点项目的合同仍然会得到执行。伊拉克需要用实际付款记录证明,企业完成工程以后能够拿到钱。政府信用看不见,却会直接反映在工程报价和融资成本上。信用越差,重建越贵。伊拉克现在清理旧账,也是在为今后的项目降低成本。
总理已经下令,中企就一定能马上收到钱吗?
总理发出指示,只代表付款程序得到最高层推动。从政府命令到资金进入企业账户,中间还要经过工程量核对、财政拨款、合同结算和银行处理。如果项目存在工程变更、验收分歧或者扣款争议,支付进度仍可能受到影响。因此,判断这次清欠是否落地,需要继续观察三个结果。
第一,看伊拉克财政部门是否拨出资金。
第二,看中企实际收到多少款项。
第三,看电站施工和调试能否因此加快。
更值得注意的是,一项重点工程的欠款需要总理亲自过问,本身就说明正常结算机制存在问题。如果每个项目都要等最高层出面协调,企业仍然会担心下一笔款项能否按期收到。一次行政督办可以解决一个项目,却很难建立长期信任。伊拉克今后需要完善按进度付款、工程验收和争议处理机制,让企业按照合同正常拿钱,不必每次都依靠总理催办。
这次清欠的逻辑并不复杂,伊拉克要让安巴尔电站尽快建成,也要避免拖欠记录影响后续融资和中企参与。命令已经下达,接下来看的就是资金能否到账。只有工程款完成支付、电站顺利收尾并投入运行,这次表态才算落到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