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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大哥”贾国龙,是如何炼成的?

文丨张溥杰贾国龙或许没有想到,自己带着满腔不满准备找罗永浩“开干”。结果刚放了第一炮,就被迫哑火。2026年新年伊始,西

文丨张溥杰

贾国龙或许没有想到,自己带着满腔不满准备找罗永浩“开干”。结果刚放了第一炮,就被迫哑火。

2026年新年伊始,西贝关闭102家门店的消息搅动餐饮圈,此次闭店规模约占门店总数的30%,迅速在社交平台发酵。

创始人贾国龙的一条朋友圈更添波澜。

三小时内两条动态,先将闭店的愤懑直抒胸臆,再转头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为“军师”华与华正名,同时为离职的公关副总裁宋宣澄清:

“不会公关的是我”“要开放厨房的是我”“有事冲着我来!”。

贾国龙朋友圈

言语间的义气与暴烈,不像运筹帷幄的企业家,反倒更似快意恩仇的江湖大哥。

熟悉他的人都对此见怪不怪,正如餐饮咨询顾问王涛所言:“这很贾国龙”。

对于贾国龙来说,西贝是他的命,行事强硬、说一不二,早已刻进他几十年创业的骨血里。

这份“大哥脾性”并非中年得志后养成,而是发轫于少年时代,逐渐成型于创业初期的摸爬滚打中。

“爷不念了”

贾国龙1967年出生于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父亲是医院院长,母亲是妇科主任。

这家庭背景,即便是放到今天也是殷实之家,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高中时期贾国龙迷恋上了排球,经常独自在操场上练习,最终成为了校队的二传手。当时人们对他的印象是“个子不高、灵活、顽强、打不死!”

这种性格,可以说是一直伴随着贾国龙。

1988年,正在大连水产学院上大二的贾国龙决意退学,21岁的他甚至在一群朋友面前,发表了退学演说。

一句“爷不念了”后,潇洒离去。

对此,他自己的说辞是:

60分万岁,上课看武侠,下课踢足球,晚上看电影,听各种思想讲座,尼采、萨特、弗洛伊德……学习越来越无趣,日子越过越空虚……我从小就要强,考试就想考第一,如此要强的我,难道真想混到毕业,等国家分配个工作?怎么想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要知道那年头大学生可是“天之骄子”,此举无异于自毁前程。

但诚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他从小要强,考试就想考第一,但上了大学才发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这是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失控的感觉,他无法忍受。

说一不二

随后离开学校开始了他的创业。

母亲和姐姐凑了5500元启动资金,让他在老家内蒙古临河开启了创业之路。

他先摆摊卖酒,后开起当地少见的咖啡馆,想把大城市的“洋气”带回小镇。

可临河人的味蕾不认咖啡,他的酒吧最终被市场倒逼成砂锅面片馆,靠着二锅头配面片的烟火气,意外成了当地最火的馆子,也让他尝到了因地制宜的甜头。

上世纪九十年代,贾国龙正式扎根餐饮,从临河的“黄土坡小吃店”起步。

彼时行业尚无成熟管理体系,他凭着一股狠劲和直觉搭建团队,形成了以贾国龙个人信任为核心的“大家长”体系。

他找到值得托付的人,便赋予极致权力,让这些中层成为区域“小家长”,包揽从员工住宿、情绪疏导到门店经营的大小事务。

这份信任与放权,源于他早年单打独斗的经历,更藏着西北汉子的义气底色。

员工李凤兰的成长轨迹,便是这一体系的生动注脚。

她从餐厅民歌队队长起步,因做事靠谱获得贾国龙信任,逐步成长为中层管理。

接手一家长期亏损的门店时,李凤兰需要大额投入调整经营模式,甚至有些操作超出了常规权限,但贾国龙选择沉默默许。

这种“允许犯错、包容越权”的管理方式,让西贝凝聚起极强向心力,员工们动辄以“西贝大家庭”相称,对这位“大家长的大家长”更是死心塌地。

直到如今,即便历经多轮舆情风波,一线员工谈及贾国龙,仍难掩维护之情。

“一言堂”是贾国龙管理风格最鲜明的标签,也是西贝发展的核心驱动力。

多位接近他的人士均证实,西贝的关键决策几乎都出自这位老板的个人判断,年近六十的他依旧保持着“说一不二”的强势。

曾服务过西贝的品牌营销从业者回忆,开会时无论对方多么专业、议题推进到何种阶段,只要贾国龙想到问题,便会立刻打断,以不容置疑的态度训诫全场。

“他认定的事,哪怕逻辑自洽却与市场相悖,也必须执行”,这种近乎偏执的掌控力,让西贝多次在争议中走出自己的路。

但这份强硬背后,藏着贾国龙“越挫越勇”的韧性。

“你越骂我,越能激起我的斗志”

贾国龙曾在接受作家李翔访谈时坦言:“你越骂我,越能激起我的斗志。遇到否定,我就想着等着瞧,我一定做出来给你看”。

这种性格让西贝在三十年里历经数次生死劫却总能翻盘,也让他在试错中形成“快速试错、快速认错、快速改错”的生存法则。

最刻骨铭心的一次挫败,是1997年闯荡深圳的经历。

他对粤菜一窍不通,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接手海鲜酒楼,即便内蒙师傅坦言做不了粤菜,他仍坚持边学边做,最终9个月亏损130多万,狼狈退回临河。

这场惨败没磨掉他的锐气,反而让他越挫越勇。

回临河后,他抵押了几十本亲友、同学、员工的房产证,贷款100万建起3000多平米的美食广场,把在外见识的小吃、火锅业态都搬了回来,一度扛到债务极限。

靠着甲方信任和火爆客流,这场豪赌终获成功。这也更加养成了贾国龙的性格。

后来西贝在快餐领域的反复折腾,也是其性格的一贯延续。

2016年推出“西贝燕麦面”年底叫停,2018年“弓长张”筹划搁浅,2019年“麦香村”三月折戟,2020年超级肉夹馍暂停试水……

每一次折戟,都伴随着外界的质疑,但贾国龙从不会因失败而畏缩。

他曾直言,西贝作为休闲正餐已遇到瓶颈,商场客流下滑、自身增长乏力,跨业态尝试是必然选择。

这种“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就拆墙”的劲头,在疫情期间达到顶峰。

从拒绝资本,到拥抱资本

2020年初,新冠疫情突袭,西贝400家线下门店几乎停业,仅保留100多家外卖业务。

贾国龙公开直言:“春节前后一个月损失营收7-8亿元,2万多名员工月支出1.5亿元,现金流撑不过3个月”。

这番“哭穷”引发全网关注,也让西贝获得了资本市场的青睐。浦发银行迅速提供1.2亿元流动资金贷款,缓解了燃眉之急。

更关键的是,这场危机彻底改变了贾国龙对资本的态度。

在此之前,他曾斩钉截铁地表示“西贝永远不会上市”,理由是要把利润分给员工,“不想被财务报表套牢”。

但疫情让他看清了企业抗风险能力的短板,2020年底,他公开松口,承认西贝正在做上市准备,“资本能提升抗风险能力,也能给员工更多保障”。

从坚决不上市到主动拥抱资本,这份转变背后,并不是“大哥”妥协,而是燃起了他更大的野心:

西贝要在2026年成为市值超千亿的上市公司。

当一个人从0到1亲手打下江山,他会愈发相信自己的判断,还会觉得自己已然成为规则制定者。

如今来看,贾国龙继大学退学之后,又不得不再次面临“失控”的痛苦了。

而贾国龙的复杂性格,在争议事件中更显立体。

“我不是听劝的人”

面对“公司是否你一人说了算,无人制约”的尖锐提问,他毫不避讳:“权责利对等,赚钱时我是最大受益人,出问题我也是最大买单人,只能自己制约自己”。

这种坦诚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恰如他对“听劝”的理解:“我不是听劝的人,但我服理;要是什么劝都听,只能说明没主见”。

即便身处舆论漩涡,他的江湖气也从未消散。

被问及是否愿意与罗永浩同台交流时,他直言“不排斥,但要公正客观”,若见面第一句话便是“老罗你太坏了”,率真得简直像个孩子。

而在内部管理中,他的大方与仁义一直被后辈创业者称道。

他会和一线员工一起奋战在后厨,对菜品标准化细节苛求到极致。

一个土豆、一段黄瓜切几刀都有明确规定;也会在员工遇到困难时倾囊相助,让“西贝大家庭”不止是一句口号。

这种江湖大哥的作风,既因“一言堂”的强势备受争议,也因“大家长”的担当凝聚人心。

社交平台被禁言后,贾国龙并未消停,依然在朋友圈里慷慨陈词。

这场景,悲壮得像末路英雄的独白。但,不忍细听。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