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沈殿霞,老观众脑子里都是那个胖胖的、爱笑的"肥姐"。
她被叫"开心果",笑声几乎陪着一代港人长大。
有人说她是喜剧女王,有人说她一生苦命,笑到最后也痛到最后。
她2008年去世时被曝手脚器官腐烂,家人含泪拔喉,只为让她早点解脱。
当年那些"去世真相"到底是真是假?病房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沈殿霞这个名字,对很多中老年观众来说,不只是一个艺人的名字。
她是《欢乐今宵》里那个笑声隔几条街都听得见的肥姐,是《富贵逼人》里精打细算又热气腾腾的骠婶,是香港娱乐圈见了面都要叫一声“姐”的人。
镜头前的沈殿霞,胖,但不笨重;笑得响,但不轻浮。
她主持一台晚会,压轴那句话一定由她来讲,筹款数字报出来,全场信服。
曾志伟说过一句话,沈殿霞代表了香港演艺圈的一个时代,她是永远的开心果。
这句话不是客套,是那一代香港艺人公认的事实。
她做事有多较真,现在的人可能不太了解。
每次直播之前,她会带着所有剧本对白搬到酒店住,一个人反复念,念到滚瓜烂熟才肯上台。
她公开讲过,最看不惯有些新人连彩排都不来,“为自己好,为节目好,也不应这样马虎”。
一个在台上靠笑声吃饭的人,台下靠的是这种笨功夫。
沈殿霞在圈子里被叫“开心果”,但她不是那种只会逗乐的人,朋友有事她真上,说话算话,所以筹款节目最后一句话交给她,大家都服。
镜头前的笑声是真的,镜头后替人扛事的那个劲也是真的。
可镜头一关,她自己的日子过得并不轻松。沈殿霞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坎,是郑少秋。
两个人的开场就带着戏剧性。
1974年,沈殿霞的好友森森和郑少秋在谈恋爱,森森托沈殿霞转交一封信给郑少秋,沈殿霞以为是情书,兴冲冲送过去,结果郑少秋拆开一看,是一封分手信,当场就哭了。
沈殿霞看他那个样子,心里不落忍,由怜悯生出感情,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了一起。
这一段同居了十一年,沈殿霞对郑少秋的付出,放到今天看仍然很重。
郑少秋去台湾发展,她放下自己的工作跟过去,像经纪人一样替他打理通告,一年里只离开过台湾三天。
她把自己的人脉、时间、精力,都往这个男人身上堆。但感情这件事,不是你堆得够多就一定有回报。
郑少秋在台湾拍《楚留香新传》期间,认识了刚满二十岁的官晶华,两个人越走越近。
沈殿霞听到了风声,去问郑少秋,郑少秋否认。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沈殿霞自己做的决定:她提出结婚。
1985年1月5日,两个人在加拿大仓促注册,连婚纱都没来得及做,沈殿霞后来一直说这是她一生的遗憾。
她想用一纸婚书把一段已经在松动的关系固定住,这个选择放在任何人身上都能理解,但放在郑少秋身上,没有起到她希望的作用。
女儿郑欣宜1987年5月出生,郑少秋和官晶华的来往又续上了。
1988年,女儿才八个月大,沈殿霞提出离婚,要了女儿的抚养权和全部财产作为抚养费。
离婚对沈殿霞的打击,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带过去的。
她后来讲过一句话,那段时间只要提起郑少秋的名字,心还是会揪在一起。
但她也讲了一句更硬气的话:他在我怀孕的时候有了第三者,我不能容忍,这是女性的尊严。
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才是沈殿霞这个人完整的样子。
她重情,但情被踩到底线的时候,她不拖。
离婚之后她一个人带郑欣宜,拼命接工作,剪彩、拍戏、主持,一天做十个小时,为的就是不让女儿在钱上受委屈。
一个在婚姻里错付了十几年的人,没有把自己活成一个怨妇,而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能兜住女儿的人。
这份劲头,比她在台上任何一次大笑都重。
身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垮的,其实早有伏笔。
沈殿霞长期有糖尿病和高血压,身材又胖,身体底子本来就薄。
1986年她胃痛去检查,查出了胆结石,本来要开刀,她因为要去外地工作,把手术推了。
这一推就是十六年,直到2002年胆管再次发炎,才进医院取出了三十六粒胆结石。
这十六年的拖延,对她的肝胆系统是一笔迟早要还的账。
2006年,胆管旧病复发,她再次接受通胆管手术,术后出现排斥和发炎,紧接着查出肝肿瘤,同年九月做了切除胰脏和三分之一肝脏的大手术。
从那之后,她的身体就没有真正稳住过。
2007年七月,证实是末期肝癌。
九月,手脚开始出问题,手指尖和脚掌红肿溃烂,媒体报道的原因是肝功能欠佳加上糖尿病,伤口难以愈合,脚趾一度有脱落的风险。
十月,她在住所晕倒昏迷,送院时眼睛反白,要戴氧气罩。十一月,肝脏里取出了2.7公斤的肿瘤。
走到2008年二月,沈殿霞住进玛丽医院,多数时间处于昏迷状态,靠插管和仪器维持呼吸。
二月十九日早上,她在玛丽医院去世,六十二岁。
至于“手脚腐烂”这个说法,在2007年九月的报道里就有影子,当时写的是“手指尖及脚掌红肿溃烂”和“手脚肿烂有脱落危险”,依据是糖尿病足加上肝功能衰竭导致的末梢循环问题。
这不是凭空编出来的,沈殿霞的身体在最后阶段确实出现了这类迹象。
但“手脚器官腐烂”这个表述,把医学上末梢溃烂的渐进过程压缩成了一个让人不忍细想的画面,而它的来源,是2008年二月二十日前后媒体引述的“有消息称”和“据称”,不是院方公布的死因,也不是主治医生的公开说明。
“拔喉”这个词的问题更大。香港媒体当时的用法,指的是撤除呼吸机插管,也就是在患者进入弥留阶段、机器已经无法逆转结局的情况下,家属同意不再用机器拖延最后那段时间。
这跟主动结束生命是两回事,跟安乐死更是两回事。
但“拔喉”两个字单独拎出来传播的时候,很容易被读成“家人做了那个决定让她走”。
沈殿霞生前最亲近的朋友陈淑芬,在她去世后两天面对媒体,把这件事说得很清楚:没有拔喉管,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没有痛苦,嘴角挂着微笑,很自然。
陈淑芬还讲了一句,肥姐很坚强,半句都没哼过,即使很痛。
沈殿霞走之前,给女儿郑欣宜留了一笔钱,但不是直接给的。
她把大约六千万港元的资产放进了信托,规定郑欣宜三十五岁之前每月只能领两万港元生活费,本金不能动,大额支出要经过监察人同意。
当时有人不理解,觉得做母亲的连钱都不肯痛快给女儿。
但郑欣宜后来那些年起起伏伏,最窘迫的时候账户里只剩二十六块钱,也没有垮掉。
2022年她满三十五岁,信托本金已经增值过亿,她才真正拿到那笔钱的支配权。
沈殿霞不是在防女儿,她是在替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挡住“突然手里有一大笔钱”这件事本身。
一个在婚姻里被辜负过的人,在生命最后阶段替女儿想在了前头,这份清醒,比任何传闻都更接近沈殿霞这个人。
十八年过去了,“手脚腐烂、家人拔喉”这八个字仍然有人写、有人看,因为它够重,够刺激,够像一个“揭秘”。
但沈殿霞这一辈子,从上海到香港,从童星到金牌司仪,从一段错付的婚姻到一个被她兜住的女儿,重量从来不靠这八个字来撑。
她最后跟陈淑芬说的一句话是“我要走了,回家去”。
一个让那么多人笑过的人,走的时候想的是回家。这比什么揭秘都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