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编辑 | 俊
前言当特朗普抛出“军事选项”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哥伦比亚会像过去的拉美国家一样,抗议几句、转身低头。但佩特罗没有。
他直截了当地回击:如果美国动武,他不介意回到丛林,重新打游击。这不是政治表演,而是一种带着历史记忆的威胁。
因为佩特罗很清楚,哥伦比亚赢不了美国,但美国也未必敢赢哥伦比亚。
打过游击的总统很多政治人物喜欢把“革命”“斗争”挂在嘴边,把自己包装成历史洪流中的弄潮儿,但真正经历过地下斗争的人并不多。
佩特罗不一样,他的履历里确实有一段无法回避、也无法被美化的身份——M-19游击队成员。
那不是文学意义上的反抗者,更不是选举语境中的浪漫符号,而是真正参与过地下武装行动、被国家机器通缉、在城市暗巷与热带丛林之间不断转移的激进左翼。
那段经历意味着长期的隐匿、资源匮乏、随时可能被捕甚至被清除的现实风险,也意味着对国家暴力与社会裂痕的切身认知。

正因为如此,佩特罗对战争的理解,与典型的建制派政客存在本质差异。他并不迷信现代战争的技术神话,也不沉浸在那些由国防预算、装备数量和军力排名构成的“对比表”中。
在他看来,战争从来不是坦克、战机和航母的线性对撞,而是一种更残酷、更复杂的社会过程,是人如何被动员、空间如何被占据、时间如何被拉长的综合博弈。
技术可以决定战役的胜负,却很难决定战争的终局,而政治意志的消耗,往往比火力更致命。

当佩特罗说出“回去打游击”这句话时,他并不是在渲染个人勇气,更不是在制造情绪化的对抗姿态,而是在向对手传递一个清晰信号:一旦战争失控,规则将不再由强者单方面书写。
游击战的本质,是把战争从国家层面的对抗,拉回到社会层面的撕裂,把军队之间的较量,转化为对政治耐力和治理能力的长期消耗。
这种战争没有明确的前线,也没有体面的终点,只有不断累积的成本和无法彻底清除的不稳定因素。
佩特罗熟悉这一套,他清楚它有多肮脏、多缓慢,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具威慑力。
正面战争几乎必败如果把情绪全部抽掉,单纯从军事角度分析,哥伦比亚在任何常规战争场景下,都不具备与美国对抗的可能性。
这甚至不是“差距巨大”的问题,而是压根不在同一个维度。

哥伦比亚的空军规模有限,主力装备老化,无法形成持续制空能力;海军以近岸防御和巡逻为主,对远洋作战几乎没有概念;陆军虽然在反毒、反游击领域经验丰富,但面对高强度信息化战争,缺乏体系化支撑。
尤其是在防空领域,哥伦比亚几乎没有能够构成威慑的能力。

相比之下,美国的优势并非体现在单一武器上,而是整体战争体系。
制空权、情报监控、精确打击、后勤投送,这些能力叠加在一起,意味着一旦战争进入常规阶段,胜负几乎不存在悬念。
甚至横向对比,哥伦比亚的常规防御能力都不如委内瑞拉。后者至少拥有较完整的防空网络和明确的战略威慑逻辑,而哥伦比亚长期作为美国在拉美的安全合作伙伴,其军事体系在设计之初,就不是为了防美国。
这一现实,佩特罗比任何人都清楚。
比军力更危险的变量真正让局势变得高度不确定的,并不在于哥伦比亚是否具备与美国正面交战的能力,而在于一个更尖锐、却常被刻意回避的问题,这场战争,究竟由谁来打,又是否真的有人愿意打。
在国家层面的战争叙事中,军队通常被假定为一个高度统一、自动执行政治意志的工具,但在现实政治中,军队从来都是一个有自身利益结构、历史惯性和外部纽带的复杂组织。

哥伦比亚军队长期深度嵌入美国主导的安全体系,这种关系不是短期形成的,而是数十年反毒战争、反游击行动中逐步固化的结果。
训练体系、美式指挥理念、情报共享机制,甚至个人层面的军官交流,都使哥伦比亚军方在制度和心理层面,与美国形成了高度依赖。
这并不意味着一旦冲突爆发,军队必然倒向美国,但它至少意味着,在“是否要把枪口对准美国”这个问题上,军队内部很难形成毫无分歧的共识。

尤其是在政治立场高度对立的背景下,这种不确定性会被进一步放大。
佩特罗作为左翼总统,本身就是对哥伦比亚传统政治秩序的一次冲击。他的执政合法性来源于选票和社会动员,而不是军方既有体系的延续。
在和平时期,这种结构性张力尚可被制度掩盖;但一旦进入战争状态,军队是否愿意为一位挑战旧秩序的总统,承担与美国正面冲突的巨大风险,依然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在极端情况下,战争并不需要通过公开的违抗命令来瓦解。消极执行、行动迟缓、情报配合不畅,甚至名义上的“政治中立”,都足以让一场战争在一开始就陷入混乱。
对佩特罗而言,最危险的并不是失败,而是战争在内部就被“软性掏空”,既无法取胜,也无法迅速结束。
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佩特罗才没有把全部筹码押在正规军身上。他真正想传递的信号是:即便传统军事体系无法完全动员,冲突也不会因此自动终止。
相反,它可能会转化为一种更分散、更社会化、也更难被控制的对抗形态。对于外部力量而言,这种战争或许并不壮观,却极其消耗耐心,也更难以收场。
真正的底气佩特罗所有强硬表态的核心逻辑,只有一句话:美国不愿意陷入一场长期、低烈度、无明确胜利节点的战争。
哥伦比亚的地理条件,决定了它天然适合非对称作战。广袤的雨林、复杂的山区、破碎化的农村社会结构,使得任何外来军事力量都很难实现彻底控制。
你可以摧毁基础设施,却无法清空地形;你可以打击目标,却无法消灭动机。

更关键的是,一旦美国动武,其政治后果将迅速外溢。原本中立甚至反感游击组织的农村人口,很可能在外部压力下被迫选边。
战争不会“清剿威胁”,而是会重新生产威胁,制造新一代更激进、更分散的武装力量。
这种战争,没有胜利阅兵,也没有签字仪式,只有不断攀升的成本和持续流血的边缘冲突。对今天的美国而言,这正是最不愿意面对的局面。
佩特罗赌的,从来不是军事胜利,而是政治耐力。
结语从表面看,佩特罗是在用游击语言挑战超级大国,显得激进甚至冒险,但从更深层看,这恰恰是一种极其现实的判断:弱国无法赢得战争,但可以让战争变得不可承受。
他说“奉陪到底”,并不意味着他渴望战争,而是在告诉对方,任何轻率的军事冒险,都会付出超出预期的代价。有些国家靠军力震慑对手,有些国家则靠让战争本身失去意义。
在这一点上,佩特罗很清醒。
因为他知道,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打不赢的战争,而是那些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体面结束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