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五十八分，闹钟还没响，她已经睁眼。不是赶项目 deadlines，不是改论文，是怕三十二只猫里有谁饿着、拉在角落、喘得不对劲。猫砂盆换第三遍时窗外刚蒙蒙亮，她顺手把一只布偶猫抱上膝盖，顺毛的手指被挠出血丝——早习惯了，血痂叠着血痂，像她这五年来的日常。

谁会想到，一个89年生、985本硕博连读、在国家级科研所做基础物理研究的姑娘，工资条上写着“月入3万+”，账户却常年余额不过五千？年终奖刚到账，转头就付了三只猫的绝育加住院费；单位发的节日慰问券，全兑成了进口猫粮。她那间不到四十平的合租房，现在连转身都得侧身——猫箱摞在衣柜顶，猫爬架斜倚着沙发，窗台是猫厕所，飘窗是猫产房。墙上爪痕深得能卡进指甲，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泛黄的旧涂料，还有几道深褐色的、洗不掉的尿渍印子。

亲戚们春节聚餐聊她，语气里全是光鲜：“人家发的论文，咱们听都听不懂！”“单位食堂饭卡里充五百，她一毛不花，全给猫买罐头。”可没人提她手机相册里，97%的照片都是猫：眯眼打盹的橘猫、打喷嚏的美短幼崽、输液时舔主人手指的病猫……人像照？上一张是博士答辩那天，穿黑袍，没笑。

她爸上个月偷偷去过她家。开门一股热烘烘的氨水味冲得他后退半步。屋里静得吓人，只有猫打呼噜、舔毛、抓挠木板的声音。他蹲在厨房门口数猫——灶台上两只，冰箱顶上三只，餐桌底下蜷着四只，沙发缝里钻出一双绿眼睛……数到第二十七只时，手开始抖。物业上周又来了，没开罚单，只递了张纸，上面写着“限十五日内减至15只以下，否则按《城市市容和环境卫生管理条例》第28条处理”。

她没哭，也没争。只是摸着怀里那只耳尖缺了一小块的流浪玳瑁，低声说：“它们认我。”

后来她删了朋友圈里所有猫视频，把三十只猫的照片打包发给领养机构。第一批走的是五只健康成年英短，领养人签了三年回访协议。她留了十五只：八只老弱病残，七只是幼猫——刚断奶，还没学会用猫砂。

昨天我翻她单位内网公示名单，看到她刚被列进新一期“青年科研骨干支持计划”。申报材料里有一句手写备注，墨迹有点淡：“希望课题进度别拖太晚……猫药不能断。”

你见过用体温焐热低血糖猫咪的人吗？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