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期

Hi~大家好，欢迎收看本期的南宫读书会，上期我们聊到资本的发展，随着时间的推近来到了近代，资本发展的更加迅猛，也有更多的资本工具被开发出来，但也同时无法避免边际收益递减的魔咒。

18世纪末到19世纪初，启蒙运动的余波漫过欧美大陆。美国人为了那场“暴力抗税”，写下了《独立宣言》，让革命看起来不像单纯的混乱；法国人学着样子，起草了《人权宣言》，却没能控制住革命的火焰，最后变成了一场失控的狂欢。这两场被称作“姐妹革命”的运动，给后来的世界留下了可模仿的框架，也让资本发现了混乱中的机会。

华盛顿和他的大陆议会很快明白，战争的神经是金钱。当时的美洲没有中央政府，没有税收，只能发行“大陆元”这种没有金银背书的纸币。它从印刷机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贬值，早上能买面包的钱，下午就只够买一杯水。为了让人们接受，华盛顿甚至下令逮捕拒绝使用它的人。后来他们发行“大陆债”，一开始利息微薄，直到找到法国提供无息贷款、固定汇率，才算稳住了信誉。那些和欧洲有生意往来的商人，发现了汇票里的利润，一个有组织的证券市场就这样悄悄冒了出来。

1783年美国独立时，国家信用已经跌到了谷底，欠的债像一座山压在头上。汉密尔顿接手后做了三件事：建立联邦税收体系，用新债还旧债，仿照英格兰银行建立中央银行。1791年美国银行上市，用国债就能支付部分购股款，国债需求一下子涨了起来，泡沫也跟着出现。汉密尔顿收紧信贷后，市场恐慌蔓延，直到24名经纪人在纽约的梧桐树下签下协议，成立梧桐树俱乐部，才算稳住了局面。

1861年美国南北战争爆发，林肯靠增税、发纸币和债券筹集资金，而南方因为缺乏成熟的金融市场，只能靠印钞引发通胀。北方的大量国债让华尔街热闹起来，1865年交易量达到60亿美元，经纪人忙到没时间回家吃饭，快餐店就这样应运而生。也是在这前后，宾夕法尼亚发现了石油，趁着牛市，石油公司越来越多，专门的石油交易所也跟着成立了。

同一时期的法国，1796年的恶性通胀让人们拒绝使用纸币，只好回到用贵金属交易的时代。拿破仑被任命为总司令后，在意大利战场上掠夺的金币，成了法国稳定货币的底气。1799年雾月政变后，他创建法兰西银行，靠战争掠夺来的财富稳定财政，让法国走出了萧条。到了拿破仑三世时期，1852年成立的工业信贷银行，用出售股份和债券的方式筹集资金，再投资新兴工业，这种模式让法国铁路、外贸迅速发展，1850-1870年，工业总产值翻了一倍。

普鲁士的俾斯麦也明白，统一德国不能只靠口号，得靠钱。1862年他当上首相后，想打普丹战争，议会却否决了预算，他只好从罗斯柴尔德家族那里以4.5%的年息借到资金，打赢了战争。后来打普奥战争，他又把铁路私有化，凑够了军费。1870年普法战争，普鲁士发行的债券成了国际市场的抢手货，而法国的债券无人问津，庞大的战争经费最终帮普鲁士击败了拿破仑三世。革命和战争从来都有价，美国独立战争死了4500人，南北战争75万人，法国大革命40万人，俾斯麦的战争14万人，那些喊着“不惜一切代价”的人，从来都不是代价本身。

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里描述过资产阶级的剥削，把人的尊严变成交换价值，把家庭关系变成金钱关系。1848年他创办《新莱茵报》，发行量一度涨到5000份，却因为批评普鲁士首相被股东抛弃，最后报纸停刊，他也变得一贫如洗。而意大利学者阿瑞吉在马克思的基础上，梳理出四个资本积累周期：热那亚-伊比利亚周期靠军事保护控制贸易，荷兰周期靠国家武力掌控全球贸易，英国周期靠工业资本主义和殖民帝国，美国周期则通过跨国公司和金融化，让资本从物质生产转向金融投机。

1871年普法停战后，法国要向德国支付10亿法郎赔款，德国把这笔钱投入市场，引发了1873年的危机。危机后德国政府靠高额关税、出口津贴和垄断组织，让工业快速发展，大银行成了工业的主导力量。而法国和英国在一战中击败德国后，要求德国赔偿2690亿金马克，这笔沉重的赔款让德国偏离了正常发展轨道，最终引发了二战。

美国的崛起则离不开移民和欧洲的资本。19世纪大量欧洲移民带着技术和180亿美元财产来到美国，而欧洲忙着战争，没把纽约放在眼里。1865年后纽约成为资本输入型金融中心，英国资本占在美投资的90%，帮美国建起了铁路、化工、电力等项目。到1914年，美国的GDP是英国的3倍，人均GDP也超过了英国。

铁路深刻改变了美国社会，人们开始在郊区和市区之间通勤，吃着外地的食物，邮购商品，伴侣的选择范围也扩大了。而爱迪生的电灯公司在1878年成立后，经历了数千次实验失败，直到1882年中央发电站建成，人类才正式进入电气时代。1892年通用电气成立后，工业股票取代铁路，成为华尔街的主流。

20世纪初，消费信贷开始兴起。西尔斯公司在1911年推出消费信贷，到1929年大多数百货商店的信贷销售占比达70%；通用汽车在1919年成立金融服务公司，为消费者提供购车贷款；住房抵押贷款也在这一时期爆发式增长。银行开始转向零售业务，消费主义有了金融体系的支撑。但1929年的股市崩盘打破了这一切，美联储收紧货币后，市场从狂热跌入萧条，1933年《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将商业银行和投资银行分开，建立了证券监管制度。

19世纪的全球货币体系围绕金本位展开，英国在1821年确立金本位后，英镑成为全球硬通货。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上，美国设计了新的体系：美元与黄金挂钩，其他货币与美元挂钩，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应运而生。但1971年美国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布雷顿森林体系崩溃，各国转向浮动汇率，金融自由化浪潮席卷全球，国际资本流动规模急剧扩大。

跨国公司在这一时期迅速发展，通用汽车开创的“M型组织”让企业适应了全球市场，越来越多的跨国公司不再有祖国，只按资本逻辑行事。1985年“广场协议”后日元升值，日本企业转移到海外，国内出现房地产和股市泡沫，泡沫破灭后进入“失去的十年”。而离岸金融市场的兴起，让国际资本摆脱了国界约束，全球变成了一个24小时不停歇的赌场。

长期资本管理公司曾是国际金融市场的明星，团队里有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靠数量模型在全球市场套利，1995年收益率高达59%，但1998年俄罗斯债务违约后，公司净值暴跌90%，最终被银团接管。美国的“双赤字”问题从1971年开始持续存在，其他国家向美国提供商品，再把赚来的美元买成美国国债，形成了全球盈余再循环机制，而这一切的背后，是美元的霸权地位和美国的军事实力。

1997年索罗斯攻击泰铢，泰国耗尽外汇储备后不得不让汇率浮动，泰铢贬值60%，这场危机很快蔓延到菲律宾、印尼、马来西亚，这些国家多年的经济增长毁于一旦。而东南亚国家的困境，根源在于资本积累中断、资本市场不完全和技术发展落后。

纽约的崛起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从荷兰人的贸易港口，到独立战争期间的战争融资中心，再到1914年一战后取代伦敦成为世界金融中心，二战后美元彻底取代英镑，纽约的地位无可撼动。20世纪60年代华尔街迎来沸腾岁月，共同基金、对冲基金兴起，交易量激增，新技术开始应用于交易。1971年美元与黄金脱钩后，美联储可以随意投放货币，大量货币流入金融资产，避免了恶性通胀，却让金融化越来越严重。

美国的实体经济逐渐转向金融，通用汽车的利润大头来自购车贷款，福特信用公司参与全球对冲交易，家庭收入也越来越多地进入金融市场，个人的经济保障依赖于金融市场的健康。2008年次贷危机爆发，雷曼兄弟破产，美国政府动用2500亿美元救市，国际集团也得到三轮注资，这场危机的根源是资本收益边际递减，大量资金涌入房地产和衍生品，形成了巨大的泡沫。

硅谷的崛起则代表了创新资本的力量。这里是开放系统，超过50%的初创公司有移民创始人；依托斯坦福等顶尖大学，人才源源不断；创投机构作为“基石组织”，提供资金和服务；股票期权激励着员工奋力拼搏。纳斯达克的诞生为科技创新企业提供了上市渠道，取消了盈利要求，吸引了大量科技公司，与纽交所展开竞争。1995年网景公司IPO后，互联网概念股的估值不再看利润率，而是看用户点击量和网络效应，尽管科技泡沫后来破裂，但许多科技企业挺了过来，成为行业巨头。

中国的资本之路则充满了波折。1907-1908年，孙中山发动的6次武装起义都因缺乏资金失败，1910年他通过发行债券和“革命公司”股票，从海外华侨那里筹得资金。1920年上海证券物品交易所成立，半年收益率达100%，引发了1921年的信交风潮，蒋介石参股的机构倒闭，他负债60多万元。南京政府成立后，公债成为重要财源，银行承销公债，既作为投资也作为纸币发行储备金，交通建设在这一时期有所发展。

1937年抗战爆发后，南京沦陷，财政收入断崖式下跌，军事开支激增。国民政府通过新税、专卖、公债、海外援助和印钞筹集资金，到日本投降前夕，法币贬值了2000倍。而苏区政府从1932年开始发行革命战争公债，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共发行70多项公债，少数股票也具有很强的债性，1953年中央财政委员会兑现了未偿还的公债。

解放战争时期，土地改革让农民获得土地，合作社运动在解放区推广，私营资本也被有效利用。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农村开展合作化运动，土地集体所有，实行工分制；城市里私营企业逐步实行公私合营，计划经济体制确立。1978年改革开放后，中国放手利用外资，成为世界银行最大借款国，1981年发行国库券，1990年深交所成立，2000年后创业板建设推动了科技创新，深圳形成了创新资本生态体系。

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突袭全球，交通运输、旅游、娱乐行业停摆，供应链断裂，金融危机来袭。但疫情只是导火索，真正的问题是技术周期接近尾部，资本边际收益递减，新的增长点尚未出现。回顾5000年资本形成历史，避免崩溃的根本方法是打造开放的耗散结构体系：建立边际递减思维，接受不确定性，积累原始资本，建立风险定价体系，警惕复杂化，引导资本投向科技进步、教育研发和产业升级。

经济技术周期的黄昏时节，两种力量在聚集：一方面传统部门的资本边际收益达到极限，另一方面金融资本开始寻求新的利润机会，愿意承担风险和不确定性。

好了，本书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资本就像一条无声的河流，流过革命的战场，流过产业的车间，流过全球的市场，流过城市的街道，它既创造繁荣，也带来危机，而它的方向，终究由人们的选择和时代的土壤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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