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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二大姑姐炖了我的狗逼我吃,我没哭没闹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一锅汤放下,丈夫和大姑姐当场愣住

“小薇,这狗肉汤最补身子,快趁热喝!”大年初二的饭桌,大姑子周兰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推到我面前,眼神充满挑衅。我看着碗里

“小薇,这狗肉汤最补身子,快趁热喝!”

大年初二的饭桌,大姑子周兰把一碗冒着热气的肉汤推到我面前,眼神充满挑衅。

我看着碗里的肉,想起养了三年的柯基团子,它早上还蹭着我要零食,现在却成了桌上的“菜肴”。

“姐,这可是我养了三年的狗,你怎么下得去手?”我声音颤抖。

丈夫周明却低头扒拉碗里的米饭:“小薇,别闹,妈鼻炎怕狗毛。”

我突然冷笑起身:“既然姐这么爱喝汤,我也炖了一锅。”

转身端出砂锅掀开锅盖,浓郁香气飘满客厅。

周兰皱眉:“你这什么汤?”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专门给你炖的,尝尝?”

大姑姐脸色瞬间僵住。

01

“晚晚啊,不是姐说你,都结婚快三载了,怎么肚子到现在还不见一点动静呢?”。

周兰夹起一块油亮亮的红烧肉,油腻腻的筷子悬在半空中,斜着眼睛睨着坐在对面的苏晚。

圆滚滚的餐桌上摆满了十二样菜,正中央的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混着调料味飘满了客厅。

客厅里的液晶电视正重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演员夸张的台词和观众的哄笑声震天响,却盖不住周兰那尖锐又刻薄的嗓门。

苏晚握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了惨白的颜色。

她抬起眼看向坐在身边的丈夫周明,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求助。

周明却埋着头,只顾着往嘴里扒拉米饭,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姐姐周兰说的那些话。

“明儿他娘,大过年的提这些干啥,孩子们心里有数。”。

婆婆王桂英终于开口打圆场,可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底气,根本压不住周兰的气焰。

“妈,我这不也是关心他俩嘛,咱们周家就明儿这一根独苗,总不能断了香火吧?”。

周兰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像晚晚这个岁数的时候,咱家浩浩都能满地跑着喊妈了,晚晚那份坐在电脑前画图写字的工作能挣几个钱?”。

周兰咽下饭,继续喋喋不休地数落,“还不如早点辞了工作在家备孕生娃,你看我,虽然只是个超市收银员,可把浩浩培养得多出息!”。

周明这才抬起头,他看了苏晚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苏晚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她清楚地记得三载前第一次来周家过年的场景。

那时候她还只是周明的女朋友,周兰就当着一大家子人的面,追问她父母是做什么的。

当得知她父亲早逝,母亲在县城做环卫工人后,周兰眼神里的轻蔑简直藏都藏不住,那副嘴脸和现在一模一样。

“团子呢?”。

苏晚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朝阳台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

她养了三载的柯基犬团子,平日里这个时间点总会趴在阳台的软垫上晒太阳,只要听见她的声音就会摇着短尾巴扑过来。

可现在的阳台空荡荡的,连团子的影子都没有。

“刚才还在这儿呢,会不会是跑到卧室里去了?”。

王桂英放下筷子,有些茫然地四处看了看,随即转头问周兰,“兰兰,你看见团子了吗?”。

周兰夹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悠悠地开口。

“哦,那条狗啊,我让明儿把它关到储藏室去了,大过年的,狗在屋里乱窜多不卫生,再说妈不是有鼻炎嘛,狗毛乱飞容易犯病。”。

苏晚“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惊得桌上的碗筷都晃了晃。

“储藏室?那里面又冷又黑,团子会害怕的,我现在就去把它放出来!”。

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抬脚就要往储藏室的方向走。

“坐下!”。

周兰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尖锐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苏晚的耳膜上。

“苏晚,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没看见我们正在吃饭吗?为了一条破狗摆臭脸给谁看?”。

苏晚的脚步僵在原地,她背对着餐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挤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

“姐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我这就去把团子放出来,马上就回来陪你们吃饭。”。

“不许去!”。

周兰“啪”地一声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那条狗不能进屋,你要是非要把它放进来,这顿饭咱们就别吃了!”。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连电视里的笑声都变得格外刺耳。

苏晚再次把目光投向周明,眼神里的求助意味更浓了。

周明却避开了她的视线,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晚晚,先吃饭吧,团子在储藏室待一会儿没事的,等吃完饭我们再去放它出来。”。

那一瞬间,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02

三载前苏晚决定嫁给周明的时候,母亲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了很久。

“晚晚,妈看周明这孩子挺老实的,对你也还算不错,可他那个大姑姐周兰,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你得有心理准备。”。

那时候的苏晚根本不以为意,她觉得自己是和周明过日子,又不是和周兰过,没必要在意太多。

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尤其是周明这种既孝顺又软弱的男人。

在周明的心里,他的家人永远排在第一位,她苏晚不过是个外人。

“好,我先吃饭。”。

苏晚重新坐回椅子上,她拿起筷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地发抖,连夹菜的力气都没有。

团子是苏晚刚来这座城市的第一年收养的,那时候的她刚大学毕业,兜里空空如也。

她在一家小广告公司做文案,每个月的工资只有四千五百元,租住在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那间地下室潮湿又阴暗,一到下雨天墙壁就会渗水,苏晚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那个冰冷的小房间,只有团子会摇着尾巴扑上来。

团子用湿漉漉的鼻子蹭着她的手掌,用温热的身子贴着她,给了她莫大的安慰。

有一次苏晚重感冒发高烧,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是团子不停地扒着门叫唤,引来了房东,才把她及时送去了医院。

对苏晚来说,团子从来都不是一只宠物,而是在这座冷漠的城市里,唯一无条件爱着她的家人。

“对了晚晚,你妈今年怎么又没过来过年啊?”。

周兰的声音把苏晚从回忆里拉回现实,她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苏晚。

“我妈要值班,环卫工人春节期间也得坚守岗位,不能随便请假。”。

苏晚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哦,扫大街的啊,怪不得呢。”。

周兰拖长了声调,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那确实走不开,不过话说回来,你妈也五十多岁了吧?还干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多辛苦啊。”。

周兰瞥了一眼王桂英,继续说道,“你看我妈,早早就退休在家享清福了,哪用得着这么折腾。”。

王桂英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她轻轻碰了碰周兰的胳膊,小声说道,“兰兰,少说两句。”。

“我说的又不是假话,本来就是嘛。”。

周兰毫不在意地撇撇嘴,又把矛头对准了苏晚,“晚晚,不是姐多管闲事,你也该劝劝你妈,让她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周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实在不行,来我们这边当保姆也成啊,我认识好几个有钱人家正缺人手呢。”。

苏晚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尖锐的疼痛传来,却远不及心里的屈辱和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姐,我妈挺喜欢现在这份工作的,而且她身体还硬朗,想多赚点钱,以后不给我添麻烦。”。

“添麻烦?”。

周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她能添什么麻烦?一个月就赚那两三千块钱,还不够买一件像样的衣服呢。”。

周兰的话越说越过分,“要我说啊,你们家这条件,当初明儿娶你真是……”。

“周兰!”。

王桂英终于加重了语气,她皱着眉头呵斥道,“吃你的饭!别胡说八道!”。

周兰撇了撇嘴,总算是安静了下来,可她看向苏晚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不满和鄙夷。

没过几分钟,周兰又开始挑三拣四,这次她把矛头对准了桌上的菜。

“晚晚啊,这清蒸鱼是你做的吧?盐放得太少了,吃着没味道,还有这排骨,炖得不够软烂,老年人根本咬不动。”。

周兰放下筷子,一脸嫌弃地说道,“不是姐挑剔,你这厨艺真得好好练练,不然以后怎么照顾好明儿?”。

苏晚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只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着白米饭,味同嚼蜡。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厨房忙活了整整四个小时,才做出了这一桌子菜。

周明说要帮忙,被她推了出去,她说男人不用进厨房,其实是想把饭菜做得完美一些。

她想让周家人对她刮目相看,可现在她才明白,无论她做得多好,在周兰眼里都是不够格的。

因为从一开始,周兰就没把她当成自家人。

03

饭吃到一半,苏晚实在坐不住了,她借口去洗手间,起身离开了餐桌。

路过储藏室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储藏室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这让苏晚的心里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平日里只要有人靠近储藏室,团子就会汪汪叫着扒门,可现在里面却死寂一片。

苏晚轻轻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门被锁住了,储藏室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王桂英手里,另一把在周明手里。

“团子?团子你在里面吗?”。

苏晚压低声音唤了两声,可储藏室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苏晚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快步走回客厅,正要开口问钥匙在哪里,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

那香味是从厨房飘出来的,浓郁的肉香里混着八角和桂皮的味道,还有一种苏晚无比熟悉的气息。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苏晚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连她自己都几乎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周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哦,我炖了一锅肉,在炉灶上小火慢炖着呢,妈不是爱吃炖肉嘛,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

“什么肉?”。

苏晚追问道,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兰,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还能是什么肉,猪肉呗,还能是狗肉不成?”。

周兰避开了苏晚的视线,夹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故作镇定地说道。

“晚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死死地盯着周兰,一字一句地问道,“姐,团子真的在储藏室里吗?”。

“不是说了在嘛,你老惦记那条狗干什么?赶紧坐下吃饭!”。

周兰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我要看看团子,把储藏室的钥匙给我。”。

苏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明连忙站起来,走到苏晚身边,低声劝道,“晚晚,别闹了,先吃饭,吃完饭我陪你去看团子。”。

“我现在就要看!”。

苏晚甩开周明的手,声音提高了几分,“周明,把钥匙给我!”。

王桂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苏晚,“钥匙在这儿呢,晚晚,团子好好的,你别担心。”。

苏晚接过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三次才把储藏室的门打开。

储藏室里空无一物,只有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旧纸箱,团子的狗窝、水碗和玩具全都不见了踪影。

“团子呢?”。

苏晚转过身,声音嘶哑地问道,她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餐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苏晚的眼睛。

周兰继续吃着饭,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周明站在一旁,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桂英低着头,不停地用手摩挲着衣角,眼神躲闪。

“我问你们,团子到底在哪里?!”。

苏晚几乎是吼出来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周兰终于放下了筷子,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丝挑衅。

“苏晚,你至于吗?不就是一条狗而已,值得你这么大动肝火吗?”。

“团子在哪?”。

苏晚一步一步地走回餐桌边,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兰,像是要喷出火来。

周兰和苏晚对视了几秒钟,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阴冷又残忍,让苏晚浑身发冷。

“在锅里啊。”。

周兰用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语气轻描淡写,“我跟你说,这种土狗炖出来的汤最滋补了,尤其是冬天喝,暖和得很,妈有老寒腿,正好补补身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苏晚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外面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看见周兰的嘴巴在动,看见周明试图过来拉她,看见王桂英在说着什么,可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团子摇着短短的尾巴扑向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和依赖。

团子喜欢在她工作的时候趴在她的脚边,喜欢把玩具叼过来让她扔,喜欢在她难过的时候用脑袋蹭她的手掌。

团子今年才三岁,她答应过要陪团子过十岁生日的,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晚晚,你听我说……”。

周明的声音终于传进了苏晚的耳朵里,苏晚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她爱了三载的男人。

“你知道?”。

苏晚轻声问道,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周明避开了她的视线,小声辩解道,“姐说团子老是掉毛,妈的鼻炎受不了,而且养狗也不卫生,万一有细菌……”。

“所以你们就把它炖了?”。

苏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丝线。

“不就是一条狗嘛。”。

周兰又插话道,她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苏晚,你别在这儿装模作样,明儿对狗毛过敏你不知道吗?为了一条狗,连自己丈夫的身体都不顾了?”。

苏晚看向周明,眼神冰冷,“你对狗毛过敏?”。

周明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苏晚笑了,那笑声又干又涩,听得人心里发慌。

“周明,我们结婚三载,团子也养了三年,你现在告诉我你对狗毛过敏?”。

“我……我是最近才……”。

周明语无伦次,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够了。”。

苏晚打断了他,她忽然平静了下来,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崩溃更让人感到不安。

她转身看向厨房的方向,灶台上的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不断溢出来。

那里面是团子,是她养了三载,当成家人一样对待的团子。

“晚晚,你要去哪?”。

周明在她身后不安地问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苏晚没有回答,她径直走进了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把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炖锅发出的轻微声响,苏晚站在灶台前,看着那口砂锅,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关掉了火。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那是她昨天特意去超市买的滋补食材。

本来打算今天露一手,炖一锅汤给大家喝,可周兰说要做炖肉,就没让她动手。

苏晚拆开包装,把里面的食材倒进水池,打开水龙头,仔细地冲洗着。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洗干净后,她找出另一个砂锅,把食材放进去,加了水,又放了姜片和料酒。

然后她打开另一个炉灶,把砂锅放上去,开了大火。

做完这些,她靠在料理台边,静静地等待着。

外面传来周兰的声音,“明儿,你去看看她,别让她在厨房想不开,大过年的多晦气。”。

然后是周明的脚步声,厨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周明探头进来。

“晚晚,你……你在做什么?”。

苏晚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自然,却让周明心里发毛。

“炖汤啊,姐炖了肉,我也炖个汤,给大家尝尝鲜。”。

“晚晚,团子的事……是姐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别这样,我害怕。”。

周明走进厨房,试图拉苏晚的手。

苏晚避开了他的手,用勺子搅了搅砂锅里的汤,轻声说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在汤里下毒。”。

这话让周明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04

半小时后,苏晚端着砂锅走出了厨房,周兰和王桂英还坐在餐桌旁,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

周兰和王桂英谁也没再动筷子,只是坐在那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哟,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厨房待到明天呢。”。

周兰阴阳怪气地说道,她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苏晚手里的砂锅。

苏晚没有理她,径直走到餐桌前,把砂锅放在正中央,然后掀开了锅盖。

一股浓郁的、带着中药味的香气飘散开来,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这是什么汤啊?闻着挺香的。”。

王桂英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十全大补汤。”。

苏晚说着,拿起汤勺开始盛汤,“妈,您腿脚不好,多喝点补补身子,姐,您也多喝点,这汤对女人特别好。”。

她盛了四碗汤,每一碗都盛得满满的,然后她坐下来,端起自己的那一碗。

苏晚吹了吹汤面上的热气,轻轻喝了一小口,然后抬起头看向周兰。

“味道怎么样?姐您尝尝?”。

苏晚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周兰盯着那碗汤,又看了看苏晚,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的,谁知道你这汤里放了什么东西。”。

周兰冷哼一声,可还是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汤的味道确实很香,炖得火候恰到好处,周兰忍不住又喝了几口。

周明也端起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喝了一口,王桂英看着苏晚,眼神复杂,最后也叹了口气,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苏晚看着他们三人喝汤的样子,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可眼神里的东西,却让周明拿碗的手抖了一下。

“晚晚,这汤里……放了什么啊?”。

周明忍不住问道,他总觉得苏晚的笑容透着一股诡异。

苏晚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好喝吗?喜欢的话就多喝点。”。

周兰已经喝了半碗汤,她咂咂嘴,一脸嫌弃地说道,“还凑合吧,不过比我炖的肉差远了,明儿,去把厨房那锅肉端出来,让大家尝尝鲜。”。

周明没有动,他盯着苏晚,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苏晚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都看不出来。

“怎么了明儿?快去啊!”。

周兰催促道,她放下碗,用手抹了抹嘴。

周明这才站起身,慢吞吞地走进厨房,端出了那锅炖肉。

肉炖得很烂,汤汁浓郁,香气扑鼻,可苏晚知道,那里面炖的是团子,是她用三年时间一点点养大的团子。

周兰盛了一碗肉,推到苏晚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来,晚晚,尝尝,这可是好东西,外面想吃都吃不到呢。”。

苏晚看着那碗肉,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了嘴里。

她慢慢地咀嚼着,然后咽了下去,动作平静得可怕。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周兰得意洋洋地问道,她以为自己终于赢了苏晚。

“味道不错,姐的手艺真好。”。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周兰的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的笑容,她觉得自己彻底降服了苏晚,这个家还是她说了算。

“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和和气气多好,一条狗而已,死了就死了,以后再养一条就是了。”。

周兰又给苏晚夹了几块肉,语气里满是不屑。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肉,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周明看着她,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王桂英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周兰酒足饭饱,靠在椅背上剔牙,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晚晚,去把碗洗了,妈年纪大了,不能老让她干活。”。

周兰颐指气使地说道,仿佛苏晚就是她家的保姆。

苏晚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碗都摞得整整齐齐。

周明想帮忙,却被她推开了,“你去陪姐和妈看电视吧,我来就行。”。

周明看着她端着碗筷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还有碗碟碰撞的清脆响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周明知道,这一切都不正常,以苏晚的性格,团子的事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应该哭,应该闹,应该质问他为什么不保护团子,可她什么都没做,甚至还吃了团子的肉。

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周明心里发慌。

05

客厅里,周兰正嗑着瓜子看电视,瓜子皮吐了一地,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吵吵闹闹。

王桂英靠在沙发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周明坐在一旁,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厨房的方向。

厨房里的水声停了,苏晚擦着手走了出来,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让人害怕。

“倒个垃圾这么久,磨磨蹭蹭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周兰头也不回地说道,她指了指门口的垃圾袋,“去,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苏晚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给周兰,周兰接过来喝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

“这么凉!你想冻死我啊?去换热的!”。

周兰把杯子重重地摔在桌上,溅出了几滴水花。

苏晚什么也没说,端着杯子又进了厨房,这次她倒了一杯热水,周兰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这么烫!你存心的是不是?想烫死我啊?”。

周兰的声音尖锐刺耳,引得王桂英都醒了过来。

“姐,刚倒的热水本来就烫,您放一会儿再喝就好了。”。

苏晚平静地说道,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让你顶嘴了吗?”。

周兰把杯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怒目圆睁,“重新倒!要温的!不冷不热的那种!”。

苏晚看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端起杯子,再次走进了厨房。

这次她在厨房待了很久,周明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道,“晚晚,你没事吧?”。

“没事。”。

厨房里传来苏晚的声音,“我在给姐兑温水,马上就好。”。

过了一会儿,苏晚端着杯子走了出来,递给周兰,周兰接过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可她还是不满意,皱着眉头说道,“倒杯水都要这么久,真是没用,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晚没有接话,她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却被周兰叫住了。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过来把地扫了,你看这一地的瓜子皮,脏死了!”。

苏晚停在原地,背对着周兰,她的手指慢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然后她转过身,拿起墙角的扫把,开始默默地扫地。

周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不安终于变成了恐慌,他站起身,开口说道,“姐,你别老使唤晚晚了,她今天也累了。”。

“累什么累?做点家务就累了?”。

周兰瞪了周明一眼,语气更加刻薄,“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还要做家务,我说累了吗?”。

周兰拍了拍周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明儿我告诉你,女人不能惯,越惯越不像话,就得好好管教管教。”。

苏晚低着头,把瓜子皮一点一点地扫进簸箕里,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扫完地,她又去拿了拖把,把整个客厅拖了一遍,然后她走进卫生间,开始洗周兰换下来的衣服。

周明跟到卫生间门口,看着她蹲在地上搓衣服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受的滋味。

“晚晚,别洗了,放洗衣机里洗吧。”。

周明轻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

“姐说这几件衣服得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

苏晚头也不抬地说道,她的手上沾满了泡沫。

“那我帮你洗吧。”。

周明说着,就要走进卫生间。

“不用。”。

苏晚淡淡地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疏离。

周明站在门口,看着苏晚用力搓着衣服,水花溅到了她的脸上,她也不擦。

“晚晚,团子的事……对不起。”。

周明小声说道,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苏晚搓衣服的手顿了顿,然后她继续搓着,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

“我知道你难过,团子陪了你这么久,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周明继续说道,他试图安慰苏晚,“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姐她就是那样的人,刀子嘴豆腐心,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周明叹了口气,又说道,“以后……以后我们还可以再养一条狗,养条更好的,比团子还可爱的。”。

“周明。”。

苏晚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周明愣了一下,“嗯?”。

“你知道团子是怎么来的吗?”。

苏晚问道,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不就是你买的吗?”。

周明随口答道,他对团子的来历并不清楚。

“不是买的,是捡的。”。

苏晚说道,她抬起头,看向周明,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三载前的冬天,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的路上看见它缩在垃圾桶边,快要冻死了。”。

苏晚低下头,继续搓着衣服,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把它抱回家,给它喂了热水,它趴在我怀里,一直在发抖。”。

“那时候我刚来这座城市,谁也不认识,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是团子陪着我,听我说话,在我哭的时候舔我的眼泪。”。

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妈说,狗通人性,你对它好,它都知道。”。

“周明,我嫁给你的时候,我妈不同意,她说你们家门槛高,我攀不上,我说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说过会对我好,会保护我。”。

苏晚把衣服拧干,挂了起来,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砸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今天我才明白,我妈是对的。”。

她说完这句话,端起盆走出了卫生间,留下周明一个人呆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06

窗外透进第一缕灰白的光线时,苏晚就睁开了眼睛,她一夜未眠,脑子里乱哄哄的。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没有惊动身旁熟睡的周明,卧室里还残留着昨夜的寒意。

苏晚披了件外套,赤脚走到窗边,楼下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清洁工在扫地,沙沙的声音格外清晰。

过年期间的早晨总是这样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苏晚在窗边站了十分钟,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她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她清醒了不少。

她仔细地护肤,化了个淡妆,涂上了团子最喜欢的那支口红。

团子总是喜欢舔她的脸,每次她涂了这支口红,团子就会凑过来闻,然后被口红的味道呛得打喷嚏。

苏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抹掉了眼角突然涌出的湿意,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从浴室出来时,周明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看着苏晚,欲言又止。

“起这么早?”。

周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显然也没睡好。

“嗯。”。

苏晚应了一声,打开衣柜找衣服,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这些都是团子不会在上面留下毛发的颜色,以前她穿浅色衣服的时候,团子扑上来就会留下爪印。

那时候她从来不生气,只会笑着揉团子的脑袋,可现在,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场景了。

“晚晚,昨晚……”。

周明欲言又止,他看着苏晚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

“昨晚的事,过去了。”。

苏晚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去做早饭。”。

她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厨房里还残留着昨天炖肉的味道,苏晚打开所有的窗户,让冷空气涌进来。

冰冷的空气冲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气,苏晚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舒服了一些。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牛奶和面粉,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早餐,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周明穿着睡衣跟了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需要帮忙吗?”。

“不用。”。

苏晚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去洗漱吧,早饭马上就好。”。

周明站着没动,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晚不对劲,太正常了,正常得诡异。

昨天刚经历了那样的事,今天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起来做早饭,这根本不像苏晚。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晚晚,你要是难过,就跟我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周明试探着说道,他想安慰苏晚,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晚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平底锅,滋啦一声,热气升腾起来,她头也不回地反问,“我为什么要难过?”。

周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道,“团子它……”。

“团子死了。”。

苏晚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死了就死了,一条狗而已。”。

她翻了个面,金黄的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姐说得对,狗终究是狗,不能当人看,我以后不会再养狗了。”。

周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转身去了卫生间,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

他想过苏晚会哭会闹,会和他大吵一架,甚至可能会跑回娘家,可他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这样平静的苏晚,让他觉得陌生,也让他觉得恐慌。

洗漱完出来时,早饭已经摆上桌了,煎蛋、烤面包、牛奶、水果沙拉,很丰盛。

周兰和王桂英也起来了,正坐在桌边,看着桌上的早餐,周兰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晚今天这么勤快,还做了这么丰盛的早饭。”。

苏晚把最后一杯牛奶放到周兰面前,笑了笑,“姐,吃饭吧。”。

周兰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这笑容的真假,可苏晚的表情很自然,自然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煎蛋太老了,我喜欢吃嫩一点的,一点都不好吃。”。

周兰咬了一口煎蛋,就放下了筷子,一脸嫌弃地说道。

“那我重新给您煎一个吧。”。

苏晚说着,就要站起身,周兰却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算了算了,凑合吃吧,懒得折腾了。”。

周兰的语气里透着得意,她觉得苏晚终于服软了,一条狗而已,还能翻天不成?

周明看着苏晚重新坐下,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早餐,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晚晚,你今天有事吗?”。

王桂英开口问道,她看着苏晚,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没事的话,陪我去趟超市吧,买点菜。”。

“妈,我今天要加班,公司有个急活,必须得去。”。

苏晚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静地说道。

“大年初三加什么班?你们老板也太不近人情了,连过年都不让人休息。”。

周兰插嘴道,她翻了个白眼,一脸不满。

“没办法,甲方催得急,不加班不行。”。

苏晚淡淡地说道,“我吃完饭就得走,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你们不用等我吃饭。”。

“加班有加班费吗?没有加班费可别傻乎乎地干。”。

周兰追问了一句,她最关心的就是钱。

“有,三倍工资。”。

苏晚答道,周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还差不多,不过晚晚,不是姐说你,你那工作挣得少事还多,不如辞了算了。”。

周兰凑近苏晚,压低声音说道,“我认识个老板娘,开美容院的,正缺人手,你去那儿干,挣得不比现在少,还轻松。”。

“谢谢姐,我再想想吧。”。

苏晚没有反驳,这态度让周兰很受用,她觉得自己彻底拿捏住了苏晚。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了,苏晚收拾完碗筷,回卧室换了身衣服,背上包准备出门。

“晚晚。”。

周明叫住了她,苏晚在门口回过头,看着周明,“怎么了?”。

“我送你吧,大过年的,路上不安全。”。

周明说道,他想和苏晚单独待一会儿,好好谈谈。

“不用了,我打车去就行,你陪姐和妈吧。”。

苏晚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周明站在原地,听着苏晚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那脚步声很轻,很稳,每一步都踏在台阶的正中央,不像他印象中的苏晚。

他印象中的苏晚,走路总是风风火火的,有时候会两步并作一步,团子会跟在她的脚边,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追着她跑。

周明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离他而去。

07

苏晚走出小区,并没有打车,她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大年初三的地铁很空,车厢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苏晚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建筑物。

玻璃窗映出她的脸,平静,苍白,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

她拿出手机,打开相册,相册里大部分都是团子的照片,有团子刚来家时瘦瘦小小的样子。

有团子第一次学会握手时得意的表情,有团子睡在她腿上的憨态,还有团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的傻样。

苏晚一张一张地翻着,翻得很慢,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她和团子的回忆,翻到去年冬天,她带团子去公园玩雪的照片时,苏晚的手指顿住了。

照片里,团子在雪地里打滚,身上沾满了雪花,像一只移动的糯米团子,她蹲在雪地里笑,团子扑过来舔她的脸。

镜头定格在那一瞬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那时候的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苏晚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发出轰隆隆的声响,那声音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一下,一下,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四十分钟后,苏晚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下了车,她没有进小区,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墙皮斑驳脱落,看起来有些破旧,走到巷子尽头,是一家宠物诊所。

诊所的门脸很小,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了,但还能认得出来,上面写着“康乐宠物诊所”。

苏晚推门进去,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打破了诊所里的宁静。

“来了?”。

柜台后站起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三十好几岁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刘医生。”。

苏晚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她的心里充满了悲伤。

刘医生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节哀,团子是个很可爱的小家伙。”。

苏晚没有说话,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放在柜台上,袋子里装着几根深棕色的毛发,那是团子的。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苏晚看着刘医生,眼神坚定,她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刘医生打开袋子看了看,问道,“这是团子的毛发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嗯。”。

苏晚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她把瓶子递给刘医生,“还有这个。”。

刘医生接过玻璃瓶,对着光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这是……”。

“昨天那锅汤,我偷偷留了一点。”。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刘医生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瓶子摔在地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晚,“你……你喝了?”。

“喝了一碗,不喝的话,他们不会罢休的。”。

苏晚淡淡地说道,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刘医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苏晚平静的脸,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想让我做什么?”。

刘医生最终还是问道,他知道苏晚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做个DNA比对。”。

苏晚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确凿的证据,证明汤里的肉,就是团子的。”。

“然后呢?你要告他们?告周兰虐待动物?”。

刘医生皱着眉头问道,他觉得苏晚这样做,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不告他们。”。

苏晚打断了他的话,她看着刘医生,眼神坚定,“我只要证据,其他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刘医生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他点点头,“好,我帮你,但你得告诉我,你想干什么?别做傻事。”。

苏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水面上的涟漪,一荡就散了。

“刘医生,你相信因果报应吗?”。

苏晚轻声问道,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也带着一丝决绝。

“什么?”。

刘医生愣了一下,没明白苏晚的意思。

“没什么。”。

苏晚摇摇头,她不想多说,只是问道,“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我等着用。”。

“最快明天下午,我尽快帮你做。”。

刘医生说道,他看着苏晚,心里充满了同情。

“好,我明天来取。”。

苏晚从钱包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柜台上,“这是费用,你收下。”。

“不用了。”。

刘医生推开了她的手,他看着苏晚,认真地说道,“团子也是我的病人,这忙我免费帮你,不用给钱。”。

苏晚没有坚持,她收回钱,朝着刘医生鞠了一躬,“谢谢,麻烦你了。”。

“苏晚。”。

刘医生叫住了她,苏晚回过头,看着他,“还有事吗?”。

“你……还好吗?”。

刘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他看着苏晚苍白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晚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很好,不用担心。”。

她走出诊所,风铃又在身后响起,巷子里的风很冷,卷着地上的枯叶打转,苏晚把围巾裹紧了些,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熟悉的街道,走过和团子一起遛弯的公园。

走过那家团子最喜欢的宠物店,宠物店还开着门,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狗粮和玩具,琳琅满目。

苏晚在橱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店员都注意到了她,店员推门出来,关切地问道,“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用,谢谢。”。

苏晚摇摇头,转身离开了,她不想进去,怕看到那些熟悉的玩具,想起团子。

她走到公园的长椅上坐下,冬天的公园很冷清,只有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动作缓慢而舒展。

苏晚看着他们,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周明打来的。

苏晚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几秒,接起了电话,“喂。”。

“晚晚,你在公司吗?怎么打你电话一直不接?”。

周明的声音有些迟疑,他显然很担心苏晚。

“在加班,刚才太忙了,没听见手机响。”。

苏晚面不改色地撒谎,她不想让周明知道自己的行踪。

“哦……那你几点回来?妈说晚上包饺子,等你回来一起吃。”。

周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他希望苏晚能早点回家。

“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吧,我可能要加班到很晚。”。

苏晚淡淡地说道,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明才开口,“晚晚,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

周明的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我没想到姐会那么做,我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我……”。

“周明。”。

苏晚打断了他的话,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在忙,先挂了。”。

“晚晚!”。

周明急忙喊道,他还有很多话想说。

“还有事吗?”。

苏晚问道,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事了,你忙吧,记得按时吃饭。”。

周明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落,苏晚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口袋,她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看样子要下雪了。

团子最喜欢下雪了,每次下雪,它都会兴奋地在雪地里打滚,把雪花甩得到处都是,然后跑回来蹭她的腿,让她陪它玩。

苏晚记得去年下大雪,她带团子去公园,团子在雪地里刨了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只露出个脑袋。

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她笑得直不起腰,拿出手机拍照,照片里,团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落满了星星。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打来的,苏晚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接起电话,“妈。”。

“晚晚啊,吃饭了吗?在婆家过得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熟悉的乡音,温暖而亲切。

“吃了,妈您呢?在食堂吃得还好吗?”。

苏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她不想让母亲担心。

“吃了吃了,今天食堂的伙食不错,有红烧肉,我吃得可饱了。”。

母亲笑着说道,然后又关切地问道,“你婆婆身体怎么样?大姑姐没为难你吧?”。

“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我在这儿过得很好。”。

苏晚撒了个谎,她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受的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

母亲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晚晚,妈昨天梦见团子了,梦见它趴在我腿上,舔我的手,跟小时候一样。”。

苏晚的手指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她喘不过气。

“醒来我心里就不踏实,晚晚,团子还好吧?你没带它回去,它一个人在家行吗?会不会孤单?”。

母亲絮絮叨叨地问道,她很喜欢团子,把团子当成自己的外孙一样。

“它……”。

苏晚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说不出话来。

“它挺好的,我托朋友照顾了,您不用担心。”。

苏晚强忍着眼泪,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好,团子那孩子听话,就是粘人,你不在它身边,它该想你了。”。

母亲叹了口气,又叮嘱道,“你在婆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委屈自己了,要是受了委屈,就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苏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怕母亲听出来。

“晚晚?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哭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母亲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她最疼苏晚,舍不得苏晚受一点委屈。

“没有,妈,我没哭。”。

苏晚使劲擦掉眼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有点感冒,鼻子堵得慌,说话不方便。”。

“真没事?那你要多喝点热水,吃点感冒药,别冻着了。”。

母亲还是有些不放心,反复叮嘱道。

“真没事,妈,您放心吧,我还要加班,先挂了啊。”。

苏晚急忙挂断电话,她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忍不住哭出声。

挂断电话后,苏晚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吧,就哭这一次,哭完这一次,就再也不能哭了,苏晚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却已经没有了泪痕,她从包里拿出粉饼,对着小镜子补妆。

粉底盖不住红肿的眼皮,但至少能让她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补完妆,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该去做正事了。

她走出公园,打了辆车,报了一个地址,那是一个高档小区,门卫很严,苏晚登记了姓名和电话,才被放进去。

她走到一栋楼前,按下了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啊?”。

“是我,苏晚,我来找方卉姐。”。

苏晚对着对讲机说道,她的声音很平静。

“晚晚?你怎么来了?快上来!”。

方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苏晚乘电梯上到十二楼。

刚出电梯,就看见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女人站在门口等她,女人三十出头,留着一头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晚晚,你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方卉拉着苏晚进屋,热情地说道,她是苏晚的大学学姐,也是苏晚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

当年苏晚刚来这座城市,找不到工作,是方卉收留了她,让她在自己家住了三个月,这份恩情,苏晚一直记在心里。

“姐,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