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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家评论(二) | 别了,巴比伦——林红油画艺术展暨学术研讨会

别了,巴比伦——林红油画艺术展暨学术研讨会2025年12月27日下午,“别了,巴比伦——林红油画艺术展暨学术研讨会”在云

别了,巴比伦——林红油画艺术展暨学术研讨会

2025年12月27日下午,“别了,巴比伦——林红油画艺术展暨学术研讨会”在云上美术馆举行。本次展览由云上美术馆主办,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厦门大学艺术学院提供学术支持。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名誉院长杨飞云、院长朱春林担任学术顾问,天津美术学院原美术史论系主任、教授郭雅希担任学术主持,艺术批评家井中月担任策展人。

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嘉宾有: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院长、博士生导师朱春林,天津美术学院原美术史论系主任、教授郭雅希,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美术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王端廷,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常磊,中央美术学院博士、中国美术馆研究馆员、中国传媒大学博士生导师黄丹麾,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博士、北京大学艺术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董丽慧,北京画院理论研究部研究员、中国工笔画学会理事兼理论委员会委员马明宸,中国艺术研究院美术研究所研究员、《美术观察》国际视野栏目学术主持王红媛,中央美术学院博士、北京大学历史学系博士后、河北传媒学院教授刘文炯,中国美术馆研究馆员、中国美术批评家年会学术委员王萌,北京工业大学教授、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魏运成,云上美术馆馆长孙志义。学术研讨会由艺术批评家、本次展览策展人井中月主持。

研讨会现场

研讨会嘉宾合影

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副院长、博士生导师常磊:

林红的作品我早已经见过,但是你有信仰这个事情我并不知道。我通过对画的读取,可以体会到这一点。尽管巴比伦这个主题,是很明显的有信仰方面的指向,但是我是通过画看到的。其实你的画里边,也没有这种明确的跟信仰、跟宗教特别明确的指向的东西。但是这里边我读取到的是一种神采、一种气息、一种难以言说的这么一个东西。我觉得这些东西其实是特别能打动人的,信仰的力量是特别能打动人的。因为什么呢?因为它来自于一种信念、一种诚恳,再往潜力上升就是一种诚恳,这种诚恳透过画面会流露出。如果是假的,是口号式的,这种东西就很难看到。它如果作为方法和口号存在就很难看到,但是如果说是作为信仰存在的,哪怕它也是一种程序。比如中世纪的那些画,圣像画的那些人,当然那个时候没有艺术家的概念,那时候偶像崇拜的原因也没有多高的技巧,但是透过简单的几何一样概括的圣像画,可以读取到敬拜的虔诚,你要说逻辑在哪儿,不知道。这就是很奇妙的地方。

但是,有一些,比如在19世纪后期的法国巴黎美术学院比如布格罗等等这批人,这批人推崇希腊、罗马那种高贵与单纯、静默与秩序,推崇这些东西。但是你看到他们的作品里面反而看不见。为什么呢?因为被世俗的东西干扰得太多了,他没有进入到这种仰视或者说信仰这样一个段位、一个层面里面去。但是如果我们回溯到他的祖师爷,回溯到巴黎美术学院这个系统,这个系统的祖师爷就是普桑,当然还有支持鲁本斯的那是另一码事。看普桑的古典主义,我们从普桑的作品中就可以读取到他对希腊、罗马,古典的形式精神和人文精神,这样一种非常真诚的膜拜。通过他的作品是可以感受到的。我说的这一点,通过你的作品相信你的信仰是很虔诚的,信仰这种力量很好。还有你的主题上也一样,你的主题上没有刻意强调什么,有些人一旦信仰什么会往那方面刻意强调,当然不是说不可以,就是往主题上刻意去拉,可以这样,但是这个显然不是根本,作为方法可以、作为途径可以,根本还在于,力量还是植根于你的信仰,不可言说的东西。

我看你作品的主题,我刚才去看了一圈,什么主题都有,所谓的风景也有、还有静物也有,还有一些人物,这个都有。你不是那种很狭窄的主题,我觉得这点也非常好。刚才两位老师也给你在作品本身提了一些意见,就是关于画方面。我注意到一个非常好的现象,在一进大厅,2025年的几张画明显比前面好,就是说你在进步,是可以看到的。从这几个主题来看,你画的风景就更轻松一些,你驾驭这种不是很严谨的自然形的时候,和你的内心贴得更近,驾驭得就更自由一点。但是你画人的时间就要稍微粗一点。当然你画人,包括你那个裹着头巾的自画像其实都挺好的。有一个很好的优点很多中国画家没有,你的画面的材质感很好,不知道你是怎么一下抓住了欧洲传统油画的那个很重要的那个点。中国的画家很多人画得很细但是没有材质感,没有那种叠图温润的感觉,但是我发现你的画面是有这种感觉,这点很好。

在主题的选择上其实可以再考量,因为每一个画家在进入到绘画的时候,主题都是一副枷锁。每个画家都要决定,就是这副枷锁在什么样的度上锁定你,你在什么样的度上突破这个枷锁,就获得某种自由,这点特别重要。你要去决定,你要决定你的画面当中的形象,你要把这个自然形推到哪个位置?你画那个自画像的时候试图拉得很近,不由自主的,可能跟过去训练系统有关系。但是当你画自然风景的时候,你内心深处某些神性和自由就升腾上来了,就变得很轻松,但到那些地方就变得很紧。不知道你自己注意到没有。因为我们过去这种训练模式的习惯,一到人,一到画人的时候,往往就是进入到一种放不开的状态,把人当成了一个非常具体的,而且还要准确表达的这么一个对象,其实未必。你的这张画画得不错,封面这张画得挺好。因为这个它的底层形式很优美,结构很优美。而且你的画面当中有很多这种,格列柯式的气质。格列柯画人物时很少刻画那么精致,你需不需要自然需要考量一下。虽然感兴趣,绘画不是认识,是体验。但是有时候也要进入到理性层面分析一下自己,要站在我的对面探讨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有时候还是需要这样的一种考量,然后慢慢的在摸索过程当中逐渐体会。我在这说得很轻松,但我自己也做不到,都是画画的人,也是一样的,简单讲一点经验供你参考。

别了,巴比伦 布面油画 200×180cm 2025年

中央美术学院博士、中国美术馆研究馆员、中国传媒大学博导黄丹麾:

林红女士有两幅画都叫《别了,巴比伦》,这个题材就带有很强的信仰性。林红女士在画册上对此也有文字记载。他认为巴比伦是一切抵挡诱惑人心的事物的总称,是世界体系的灵性首都,其核心是让人自我陶醉和尊崇自我。

所以“别了,巴比伦”一方面是和“巴比伦”做一个阶段性的了结,这种了结一方面可能说就是彻底抛弃。另一方面可能是对旧观念的解构,或者说从东方女性的视角对此予以重新认知。西方文论上讲上帝死了,人死了,文本死了,作者死了,然后说读者也死了。所以整个西方的文化史、艺术史给我的感觉就是,总的来说还是向东方智慧靠拢。比如胡塞尔的现象学,有人说那就是中国的老庄哲学;维特根斯坦说:“说不清楚的保持沉默。”约翰•凯奇《4分33秒》这个行为艺术就是艺术家静坐在钢琴旁,不弹唱也不演奏,静坐4分33秒,这就是受中国禅宗的影响。人摆脱人生欲望除了精神信仰之外,就是回到叔本华这种方式——回到审美。我感觉林红女士“别了,巴比伦”,就找到了审美解放这一路径,西方从席勒到尼采都在讲关于审美解放的问题。我感觉林红女士还是用艺术图像和诗学精神,去远离一种世俗的困顿和迷茫去实现一种精神的救赎和升华。

她的画我也认真看了一下画展,她的《别了,巴比伦》系列油画作品,有挣扎、有矛盾、有困惑。因为她的画里也一方面向鲁本斯致敬,另一方面向堪培拉技法学习。我在画展现场听到一个观众说这个西瓜画得特别像,每一粒西瓜籽都能画得清清楚楚。我在鲁美当老师时,听说伊维尔两次到鲁美讲学,当时他画的鸡蛋、鸡蛋壳等静物惟妙惟肖,那非常牛。我在1999年(彼时我33岁)写了一本书叫《新表现艺术》,这是当时张晓凌先生主编一套“中国当代美术现象批评文丛”(共十本书)之一。我写的是《新表现艺术》,还有一本叫《新古典》,应该是余丁老师写的。所以我们可以把林红女士的这些作品叫新古典、后古典或当代古典,因为一方面她要挪用经典,包括鲁本斯、堪培拉。比如《马其顿的呼声》等作品题材切入点非常好,艺术家总要有点精神信仰。我们现在确实信仰越来越迷失,因为现在是一个技术时代,又是一个消费时代,也是一个符号崇拜的年代。所以人不是被物欲驱使,就是被利益所绑架。所以人都活得急匆匆,这和艺术规律和艺术境界相去甚远。从这点上来说,林红女士用艺术精神主题来驾驭她的美术作品、进行油画创作非常难。人还要给自己心灵留下那么一片净土,这是她油画主题的可敬之处。

从图像学和风格学上来说,所谓新古典或者后古典,就是挪用一些古典主题,包括意大利文艺复兴以来的经典题材,还有就是林红女士对古典绘画技巧(比如堪培拉技法)的继承,也就是说一方面在题材上面予以继承,另一方面在古典主义技法上进行研究。林红女士游览了很多国家,她到国外去学习古典的油画技法,对其中的经典主题都进行吸纳。

西方油画包括肖像、风景、景物三种题材,她的人物画比如《别了,巴比伦》《旷野中的自画像》就是把两种题材即风景画和肖像画整合到一起,当然对此画得比较早的是塞尚,他的《大浴女》把人体放到到树林之中,实现了人与环境的有机统一。我感觉林红女士有强烈的东方主义情怀,或者是生态学的思考,西方称之为“反人类中心主义”。我想林红女士还是要把人和自然这种亲和性、对话性完美地整合到一起。所以中国古诗写的非常好:“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欧洲的这些汉学家、哲学家都认为论科学技术欧洲可能走在中国人前。但是论人和自然以及生态思想,东方人、中国人是走在欧洲人前面的。论绘画观念我们也走在西方前面,比如宋代就有“三远法”,就知道有四时、四季的变化。所以《林泉高致》上说得很清楚,春夏秋冬的景色是不一样的。西方在18世纪末期才认识到一个景物在早晨、中午、晚上的光线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说明什么?东方的智慧对西方人是有非常大的贡献。我们经常说西方进入现代艺术、当代艺术以来,这些汉学家对东方的理论开始关注,他们开始研究中国,而且我们的园林在17世纪成为英国的效仿对象,我们的陶瓷在明代出现了外销瓷,克拉克瓷也走向欧洲,他们的皇室、贵族对对此青睐有加。我刚才谈到的西方行为艺术,也是受东方思想的影响,如从约翰•凯奇到艾伦•卡普罗等行为艺术家都从东方智慧中受益匪浅。

所以说林红女士还是强调一种东方人的东方情结。我看她有一幅画名叫《谷中清泉》,我就感觉这和中国山水画的境界特别相近。中国人说“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她的《谷中清泉》我看完感觉那种沁人心脾的东方美学意韵和意境,马上就出来了。

她的静物画强调写实主义,一定要把图像和真的物象甚比一比,具有西方超级写实主义或照相写实主义的特点。她的这种写实功力就是要和摄影术比高低,这种技法的精湛性很令人钦佩。现在很多人都在谈“绘画已经死亡了”,但是她还是执着于对物象自身逼真性的研究,我感觉这其实上也是一种反潮流,大家认为似乎这个已经过时了,但是林老师还在孜孜以求,这的确令人敬仰。

她的人物画除了和自然、风景整合到一起之外,对人的内在精神的把控也是很准确的。实际中国美学对此说得最清楚,那就是“以形写神”。东方的人物画的“以形写神”造型观和西方肖像画的所谓严谨性,在她的作品中我感觉区别不是很大。但是她画中的某些人物神态和内心世界既有一些焦虑,又对现实有一种无奈。她的纯粹的风景画比如《启示录•拔摩海岛》,色彩很纯净,用了大量偏冷的颜色。但是我们仍然可以看出,她还是对“人类中心主义”进行了批判。

天空之城•梅黛奥拉的修士 布面油画 160×120cm 2018年

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博士、北京大学艺术学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董丽慧:

谢谢大家!我有点不太一样,提前做了一个PPT,是因为郭老师找到我的时候,给我布置了一个题目,说你从女性艺术跟信仰有关的角度讲一讲,我想这个还挺难的,王老师知道发文章属于偏敏感型,不太好写。然后还有一个原因,郭老师说会有谁谁谁会来,比如王端廷老师会来,我一下又紧张起来了,我一定要做一个PPT。不知道王老师记不记得,十多年以前我博士答辩时您是评委,我始终有一种来汇报的感觉。

所以我也是精心准备,把我近期一些相关的理论研究跟各位老师作一个汇报。因为我是北大艺术学院艺术理论系的,是做艺术理论研究而不是专注于绘画的,我对艺术现场更多是一种欣赏,和跟着各位老师看画、学习,刚刚听各位老师聊我也学习到很多如何去看画。我就从郭老师给我布置的这个题目开始入手,讲一下我的一点点的研究的汇报。

第一部分是“女性”:我先谈谈对于女性艺术现有的范式和一个趋势的看法,以及其中林红老师,我认为她所在的一个位置。因为郭老师后来又跟我说这个要控制在十分钟,这个好办,上表格,表格大家一看就行了,不用挨个讲了。

这个是我梳理出主要的,目前市面上女性主义的理论,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艺术,理论更早一些,后面四种共同反抗的是上面黑色父权制。

理论有点枯燥,看作品,通过作品呈现三代女性艺术和理论。其实她们是同步的,从70带开始,像最熟悉的朱迪•芝加哥,明确主张女性主义,女性、女权,女性艺术的女艺术家。她的理论背景、底层背景跟自由主义是特别对应的。紫色这一栏反对父权制,她对性别关系的主张,她也认为男女是不同的,跟父权制不同,父权制认为男女不平等,男尊女卑,天经地义。但他认为男女是平等的,而这种平等通过后天的学习可以实现知识上的平等。代表的是伍尔夫、波伏娃。简单说,朱迪•芝加哥认为女性也是半边天,这件《晚宴》是一个装置作品,为历史上伟大的女性预留了席位,就像是最后的晚餐一样,三边各自有13个坐席。这是我定义的第一代女权主义的艺术家。

更往后一点,这位也是已故艺术家史尼曼,刚刚过世不久,她也是后来被追封为威尼斯金狮奖最高的奖项。她年轻时在60、70年代是非常激进的,更往后发展就是激进女性主义,逻辑就是紫色这段,她也主张男女不同,她认为男女不平等,是完全把父权倒过来了,她认为女尊男卑,所以她展示生理上女性的优势,代表的是米利特等,有一批这样的艺术作品出现,展示她的身体,然后一些行为艺术,这是第二代。

更年轻一点的,其实也不年轻,40年代的艺术家,她在那代基础之上进一步推进和超越,这叫第三代女性艺术,从展示身体到展示劳动,比如以玛丽•凯莉为代表,她做了一组产后文件,她用6年的时间孩子6岁,从孩子出生到孩子6岁,把私人作品做成一个展览,今天这种展览挺多的,女性艺术的经典手法,她挑战的是女性家里私人的劳动可不可以称之为劳动。她的底层逻辑是70年代在英国兴起和流行的社会主义女性主义,主张男女性别关系是平等的,只是社会劳动分工不同。家庭的劳动也是一种劳动的分工。

以上三种应该是目前我们常见的女性主义理论的三大范式,它在西方艺术史上六七十年代女性主义运动里都有体现。今天不停的有复刻。之后比如50后,像CINDY SHERMAN的自拍,自我消费时代扮演,已经超出仅仅局限女性的话题了,这样的手法已经影响到比如这边男性的艺术家,已经不分性别了,可统称为“图像一代”,这是70年代、80年代美国一个后现代艺术群体流派。这可以对应到艺术理论上,90年代之后一直到今天,在西方比较流行的“后女性主义”,主张跨性别甚至多元性别。代表理论家像朱迪斯•巴特勒等。但这在现实生活中会造成许多实际的问题,这也是今天社会面临的问题。

而除了上面三种女性主义艺术的范式,还有一支女性艺术家参与较多的艺术脉络,我们有时候称之为生态女性主义,但这些艺术家往往并不是特别强调自己女性的身份,而更专注于默默修复自然、关爱大地。比如Agnes Denes,她是比较早做生态艺术的,种树、种地。她本来是一个女诗人,1982年在美国国家艺术基金的支持下,改造了一片身处纽约华尔街金融交易市场的垃圾地。她通过种植小麦的方式,实现了人对于地方的改造,发挥人的能动性,而同时又能够遵循大自然的某种天然的规律。

类似的这种反映大地、土地的作品,让我想到中国已故的油画家徐晓燕,她的画有很深的土地情结,比如“乐土系列”,画大地的创伤、废墟,土地的伤痕,其中透露出一种关爱、修复、关怀生态的视角。

我又注意到林红老师作品里,比如她《旷野中的自画像》,比如《别了,巴比伦》,她特别关注对于土地、对于大地的合一的感觉,而不是割裂之感。比如《旷野中的自画像》,特别让我想到了,刚过世法国理论家布鲁诺•拉图尔在2015年出的一本书叫“朝向盖亚”,他用古希腊大地女神盖亚来命名整个地球生态系统,而不仅把地球当做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而林老师的这件自画像,也让我感觉她画的不仅仅是她的自画像,也不仅仅是一个人,不仅仅是人和风景分开的一个画面,而是她本身就成了盖亚的化身,人地合一,她成为大地的代言人和大地的修复者、疗愈者,而疗愈自己同时也是疗愈大地的一部分。这也特别让我想到生态艺术、大地艺术跟传统油画之间的联系。在林老师的作品里面,我发现她除了对土地的关怀还有天空,我这里给林老师的作品加上了一个背景,我觉得并不违和,这个背景是一件经典的大地的作品,Walter De Maria在美国的旷野里竖了很多金属杆,当有闪电的时候会沟通天地之间,造成巨大的奇观,整个天空成为了画布。我所领悟的含义是,人能创作的,能做的艺术的花哨的东西是有限的,人生天地间,或许可以作为一种沟通天地的媒介,或者叫灵媒,并不是非要去创造什么,而还能仅仅是去呈现,让自然力如其可是的呈现。对不可抗力如其所是的呈现,也是生态艺术的一种创作方式。这是哈里森夫妇晚年的作品,他们成立了“不可抗力研究中心”,就是以艺术的方式,呈现仅靠一人、一国、单方面的力量无法去表达、去抗拒的这种自然之力。比如全球性的流行病,它是不可抗力,怎么去表现它、表达它,以及如何在自然面前保持谦卑的同时,又不忘发挥人的能动性,去进行积极的修复,这也是生态艺术的一个趋势。

第二部分是“灵性”:我还是顺着郭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讲讲跟信仰有关的艺术创作。我看到林红老师的写作中也特别提到“灵性”这个词,而我想,重新找回“灵性”的维度,也是“当代性”艺术理论的一个题中之意,也就是寻找在“感性”和“理性”二分法之间、之外的某种我们暂且可称之为“灵性”的艺术逻辑。

就“当代性”艺术理论而言,虽然其中相关子理论很庞杂,但它们的共同点、共通点、共同针对的一个问题,就是对“现代性”和“后现代性”的一个超越。这里我列出了一个表格,可以看到目标、结果这一栏里,已经证实无论是“现代性”还是“后现代性”,如果我们简单的把现代理解成线性单一标准的建构、把后现代理解成碎片化破坏式的解构的话,可以说,他们都失败了。而“当代性”正在生成之中,我们还不知道它能不能成功,但这是21世纪以来很多理论家共同的畅想和一种基于后现代解构的精神重构,它要寻找的是包容他异性的整一性,既不是同质化的整体性,也不是碎片化的差异性,而它的理论逻辑从博弈论角度看,是要追求正和而非零和甚至负和博弈,这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智慧。

理论主张我就不多说了,如果说现代主义艺术走上了第一条道路,即想要建构一个唯一标准的道路,后现代主义艺术则走上了第二条道路,即解构所有宏大叙事的道路,那么,具有“当代性”的当代艺术共同探寻的则是第三条道路,它不是非此即彼的,或者说它是要超越非此即彼的,在理性、感性之外,寻找灵性的可能性——目前我们还不知道如何用更学术的语言去描述“灵性”,因此只能先借用“灵性”这样一个说法。林红老师也说“人类自我救赎幻想的破灭,靠巴别塔无法通天,靠巴别塔的财富无法通天”,这让我想到,超越人类中心主义和走出人类世的必要性。我们知道,“人类世”也被称为“资本世”,而像唐纳德•哈拉维等学者就进一步提出在此之外的“共生世”的可能性。

最后一部分是“共性”,这是我今天讲述内容的一个总结:我认为,无论是“女性”还是“灵性”艺术,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在有各自的主体性和个性基础之上,在有分别心的基础之上,要回到一个“共性”,就是“无问西东”的重新寻回一个“共同体”的可能性。

我很喜欢林红的这组静物,不知道为什么,如果非要找到理由,那也许可以说是我看到了其中罗兰•巴特说的某种“刺点”。比如手串上面的小小十示符号、有大卫星的小帽子、朴素的荆冠等等,可称之为“灵魂的刺点”。这让我想到夏尔丹的静物。夏尔丹也是学院派画家,他画普通的面包、日常用品,可是这里面总能体现出一种高尚的神性(或灵性),一种精神性。他的静物往往有一个刺点,就是那把餐刀。也有学者从这个角度结合18世纪启蒙时代,之前的英国工业革命和之后的法国大革命的时代语境去解读,认为这把餐刀是刺破一个旧时代、开启一个新的时代精神的隐喻。我们知道“启蒙”(Enlightenment)它的词根里就有光,就是刺破黑暗、让光进来,餐刀就起到这样的作用。而在林红老师的作品里,我也看到了某种同构性,虽然它不是刀,但能让人能够感受到光的存在。所以,最后我想说的是,无论我们每个人的信仰是什么,可以是某种宗教,也可以是其他的信仰,但最终令人动容的,一定是一种共通的灵性之光,这是艺术的力量。

谢谢各位老师!

马其顿的呼声 布面油画 160×160cm 2020年

北京画院理论研究部研究员、中国工笔画学会理事兼理论委员会委员马明宸:

今天也是抱着学习的心态来参加林红老师的活动,祝贺林红老师这个展览成功,也向各位油画家、向各位搞西方美术史的老师们学习。我平时在北京画院做中国画研究相对多一些,对油画尤其当代油画创作接触并不是特别多,但是也平时有关注、有思考,具体的活动、具体的个案接触得少一点,所以我谈点浅见,大家多批评。

油画作为一个西方的外来画种进入中土之后,它开始在民国时期以它的写实性引发了与中国画的一个强烈对比,也刺激了中国画回归自己写实传统的一个倾向。到了新中国成立之后油画的长处得到了发挥,因为它适合以宏大叙事为主,尤其它的大场面描绘,所以它是新中国美术史前30年的主角,具有压倒性的趋势,油画创作适合表政治主题,这段时期是油画发展在中国20世纪的一个高峰时刻。到了新时期之后,因为失去了政治属性的依托油画发展逐渐往下行,记得80年代的时候文艺主题面临转型,当时油画的情况更严重一些。油画如果没有政治主题的支撑之后,画什么,表现什么人物包括叙事性,当时对中国油画是一个非常严峻的考验。我们今天的油画家大部分都在画风景写生,因为风景画的主题表现相对不用特别限定,所以成为今天油画创作的主流。

所以从这个大背景来看,林红老师的作品的确有很大的独特性,不说是逆行者起码也是一个另类。因为我们的油画艺术在前100多年的传统里面,形成了“油画民族风”,这是中国油画的主流,大家都在探讨油画与中国本土的审美观念、表现技法相结合这个方向。我们看林红老师的油画艺术,她的这个方向的确是让人看了耳目一新。说她是一个逆行者,因为大家都想把油画往中国文化背景里融合,但是林红老师又把油画还原到西方文化里面,一个中国油画家,在这个画种经过100多年发展以后,再拉回到西方文化语境里,这给我很大触动。

林红老师对于回归表现在几个方面,一个是刚才几位老师也都说了,她常年的旅行写生或者说是一种精神朝圣也好,另外她大量临摹西方古典名作,这从她的画面里能看出来,积累了很大的量。同时她从更深的文化、宗教层面的一种涵养,这种层面使她对创作底蕴的营造方面就比别人走得更深厚一些。所以我们看她的取材、她的语言都非常平实,没有特别大的材料技法炫耀,她的用色很平静、很平实、很浅淡,她把重心放在题材和主题的寓意性上。她的大部分油画创作都是有背景的,都是西方的背景,有西方的文明古迹,也包括静物里面偶尔有一点十字架形象,还有一块用画面当背景,这种方法把西方文化符号加进来很有巧思,而且她这个清洁也非常重。西方的文化符号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形象,因为西方文明作为人类优秀文明成果之一,它有非常重要的寓意和象征意味在里面。所以林红的作品画面虽然很平实,但是文化意味是深厚的,她让我们体味到西方哲学里面这种宗教感,包对人生的意义、价值的思考,确实不同于中国画给我们能带来的这方面的感染力,我觉得确实是很浓重。包括她的画里面有崇高、有壮丽这种审美倾向,所以我认为她这种角度和这种方向非常独特,这个方向值得肯定,也对我们今天油画发展,大家怎么画、怎么走也提供一个非常重要的启示。

另外如果提一点建议,这个方向很好、可以强化,还可以更加的深化,就是把画面的整体格调、主题性表现更加强化,把符号弥散为整个画面,像《旷野中的自画像》我觉得特别好,它的寓意性,它的表现方式很简单,一个人物后面一个大背景。还有人物和背景的契合关系,画面之外的寓意性很厚重。其他创作还可以把符号性寓意更加弥散于整个画面,使画面表现整个再强化、再集中一些。像刚才王老师也说,像油画它是重武器可以在构思和锤炼上,把更多的思考放进去,这是一个方面。说到这里,北京画院也有一个画家王文芳先生,他用国画来画宗教情感,也跟林红老师这个路子很相像,他在疫情期间故去了,另外还有李可染先生之子李小可,他晚年也是迷恋于西藏题材,画西藏的山水和宗教情感。像王文芳的作品就更凸显、更集中,他把经幡这种符号处理得更加统一一些,这样画面的震撼力、主观表现得就更强一些。我就说这些,不当之处大家批评。

展览信息

展览名称:别了,巴比伦——林红油画艺术展

Exhibition Title:Farewell Forever Babylon:Lin Hong's Oil Painting Art Exhibition

学术顾问:杨飞云 朱春林

Academic Advisors:Yang Feiyun Zhu Chunlin

学术主持:郭雅希

Academic Director:Guo Yaxi

艺 术 家:林 红

Artist:Lin Hong

策 展 人:井中月

Curator:Jing Zhongyue

艺术总监:孙志义 林建寿

Art Directors:Sun Zhiyi Lin Jianshou

视觉设计:贺菲菲

Visual Designer:He Feifei

媒体宣传:汪 洋

Media Promotion:Wang Yang

学术支持: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 厦门大学艺术学院

Academic Supports:Oil Painting Institute of Chinese National Academy of Arts School of Arts, Xiamen University

主办机构:云上美术馆

Organizer:Beijing Yunshang Art Museum

开幕时间:2025年12月27日16:00

Opening:December 27th, 2025 4:00 PM

研讨时间:2025年12月27日13:30-15:30

Seminar Time:December 27th, 2025 13:30-15:30 PM

展览时间:2025年12月27日—2026年1月8日

Duration:December 27th, 2025-January 8th, 2026

周二 – 周日 Tue.-Sun. 9:00-17:00

展览地点: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文化艺术新街1704号云上美术馆

Venue:Museum of Oil Painting Academy 1704 Gaobeidian Culture and Art New Street Chaoyang District Beijing

ARTIST

艺术家

林 红

毕业于厦门大学艺术学院,结业于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

近年来,举办奇异恩典、金色的耶路撒冷、马其顿的呼声、别了,巴比伦等个人展览。

CURATOR

策展人

井中月

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获硕士学位;任职于中国艺术研究院油画院。

长期致力于现当代艺术的研究、策展、创作,发表学术论文近百篇。主要论文:《一切历史都是观念史——作为一般文化史的艺术史学史》《风格学与图像学的争论——维也纳美术史学派的理论分野》《西方艺术“现代性”的两条路径——现代主义与前卫艺术》《现代主义本质——格林伯格式艺术叙事》《西方艺术史叙事中的“再现”转向——模仿、再现主义、仿像》《艺术之后的艺术——艺术终结论的产生与艺术史叙事的转向》等。独立策划:学院里的“国王”、西域印迹、“墙”外、“草稿”≠草稿、马其顿的呼声、隐喻与知觉、创造性生长、异质体集群、重构剧场、古典的衍生、自然•人化等展览。艺术创作:要有光、星丛、无人区等系列,曾举办“当世界独有天地——井中月观念绘画巡展”、“非同一性的星丛——井中月未来艺术巡展”等。

编辑/爱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