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清浅

电视剧《长安二十四计》里的悲情人物，烛之龙算是一个。本是平民的他因一双儿女当了铁秣暗卫，潜入长安三十年。当长安到了最虚弱之时，眼看铁秣人的入侵计划指日可待，他却在矛盾中选择自刎。

关于烛之龙的故事得从他儿女的死开始。他原本是陈家谷口往北的平民，育有一双儿女。因铁秣太冷，冬天出生的孩子十有八九都活不到雪化的时候。孩子死的时候又逢战乱，他没来得及埋葬孩子就不得不撤离。撤离时，他站在河边迟迟不肯离开，担心着房子会不会塌，牛羊是否还在。有个涉河而过的人问他为什么不担心一下他的家人呢。是呀，为什么不担心？因为他们都死了，并不是死于战争，而是死于其他原因。

孩子的死对他影响很大，他以为在铁秣想要孩子能平安长大，想要病榻之人得到救治的药材，想要人们不再争一块干粮而互相残杀，就得有足够的物资。可是铁秣的土地太贫瘠，生产不出足够的物资。而长安富饶，他们要得到长安人的土地，就得不惜一切代价。于是他跟随铁秣王吴仲衡进入长安潜伏多年，等待可能出现的机会。

他先是以暗卫的身份投奔刘子温，成为刘子温亲信。后在八松镇捡到了叶峥和沈小青，把他们抚养长大，又教了他们一身武艺。谢淮安复仇时，他又积极辅助。然而待萧武阳、顾玉消失在长安城，谢淮安取了言凤山人头，四镇节度使离开长安，虎贲群龙无首时，烛之龙却在这个时候迎出被关在御龙岭多年的吴仲衡，帮助吴仲衡夺取长安。

吴仲衡与谢淮安在藏水川角逐时，烛之龙却选择自刎。而这个结局早在他加入暗卫的动机里注定。他是为了一双儿女才从平民变铁秣暗卫，又因刘子温对他有恩，始终心存感激，每次提及刘子温都是尊称为刘子温将军，可见情感上是看得比较重的，感性之人必会被感情牵连。

他收养叶峥和沈小青可能就是期待儿女能回到身边，对这两人视如己出，而叶峥和沈小青也拿对方当父亲看待。在铁秣人没出现时，他本以为自己又得到了一双儿女，甚至想过自己会在长安过一辈子。岑咸菜在烛之龙死后跟叶峥、沈小青说他之前在刘子温在时见过烛之龙，刘子温出事后就跟烛之龙再无交集。记得当时烛之龙收养他俩时，曾说也许在长安住一辈子，岑咸菜当时还以为烛之龙能忘记前尘。

如果不是铁秣王出现，或许他能。但随着言凤山死，铁秣王走出御龙岭，出现在长安城，调动起潜伏在长安多年的铁秣暗卫，烛之龙的复仇之心就燃起来了。他忘不掉他离开孩子时说的那句话，撤离得仓皇，没来得及埋葬一双儿女。

不过，面对收养的叶峥和沈小青，他始终下不了手。吴仲衡出现在长安城时，就曾问烛之龙怎么处理他收养的孩子，其实是想让烛之龙杀了叶峥、沈小青，但烛之龙没有，只是叫人紧盯叶峥、沈小青，不让他们阻止铁秣人入侵计划。叶峥要护送萧文敬出长安时，他也只是阻止叶峥向前，劝其回到太医季。后来叶峥、沈小青到藏水川要护谢淮安周全时，他也有耐心听他们心中的疑惑。只是他们要坏铁秣王的计划，他就得让他们死，所以必须杀养子养女。当他知道自己偷偷祭奠的儿女牌位前的米是叶峥、沈小青放的时，却又下不了手。

沈小青的两句话点醒了他——“他们也是他的孩子。”“铁秣人和长安人有这么大区别吗？”他一直以为没人在乎他死去的孩子，没想到自己养子养女却在祭拜他们，虽是收养的，但不也是自己的孩子，如果当年他不收养他们，他们可能也会像他孩子那样死去。而他要是再继续铁秣王的计划，长安也会有很多像他这样死去孩子的父亲。就像谢淮安说的，长安也有孩子，也有生病的人，若是土地都给了铁秣，他们的孩子也会冷死，生病的人也没有药材。

烛之龙一直感恩刘子温当初对自己的照顾，刘家出事那会儿，他当时不在长安，没参与叛变。而之所以不在长安，或许是有意为之，不想跟着吴仲衡去灭刘家。他对谢淮安的帮助不仅仅是为了辅助对方杀言凤山，还给铁秣入侵的机会，也有报恩的心在里头。如今吴仲衡让他杀谢淮安，他要真这么做黄泉路上怎么面对刘子温。可他又不想背叛铁秣，只能选择自刎。

在烛之龙咽气前，谢淮安告诉他，其父在他故乡建了座小叶白蜡的石头屋，里头有两具孩童的尸骨，他去巫喜山救下蒲逆川时，也去了那个石头屋，发现已经安葬好了。或许烛之龙曾跟刘子温说过自己死去孩子的事，仁厚的刘子温便找人收敛了孩子的尸骨。烛之龙听到后，很欣慰，同时也很愧疚，愧疚自己骗了刘子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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