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到底怕不怕乱战?11月17日,卞相壹刚用满盘缠斗把世界第一申真谞拖下马;11月18日,同一个人、同一套搅局战术,却被李钦诚154手碾了过去。赛前很多人担心李钦诚的“快”在决赛里会变成“糙”,可这盘棋恰恰给出了相反的答案:卞相壹最锋利的武器,碰上了李钦诚最擅长的解法。
先把时钟拨回11月17日。卞相壹对申真谞的历史战绩是惨淡的9胜43负,赛前没人看好他。但那盘棋他硬是把申真谞拽进了满盘乱战,第125手申真谞在左路走出缓手“拆边”,胜率一口气暴跌30个百分点,卞相壹长考后走出“一选”的断,随后192手至216手把左边黑棋大龙收入囊中,254手中盘逆转,顺手终结了申真谞的23连胜。韩国棋坛长出一口气,中国棋迷群里甚至有人开玩笑:谢谢你,卞相壹。
可竞技围棋的残酷就在这儿:你用来掀翻世界第一的招,换一个对手,可能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卞相壹的棋风底色是“韧”,他需要局面变复杂,需要在贴身缠斗里等对手松一口气。申真谞那盘确实松了,读秒声里一步接一步出错。但李钦诚不一样,“天下快刀”最擅长的恰恰是把局面收拾干净,在复杂里用最短时间找出最简单的那条路。在我看来,这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是风格上的“解药”正好配上了“毒药”。
这盘决赛首局,转折来得比想象中早得多。卞相壹第33手落在五路线上,扩张右边模样,两边先来了一场“空对空”的大局比拼。可当他真正钻进李钦诚下边盘的白阵里,试图复刻半决赛的搅局套路时,李钦诚的回应干脆得让人意外:白54扳、白58粘、白60尖,一手比一手简明,白62、64又连贯又快又好,腾讯围棋解说陈玉侬八段的评价就一句——“最清楚的男子”。真正的分水岭出现在黑63出逃之后,白64迎面一记重击,对着黑三子就是一顿痛打,AI胜率显示黑棋已经掉进个位数。后面卞相壹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折腾出浪花,白154手,投子认负。
数据摆在这儿,比任何形容都刺眼。整盘棋不到三小时,李钦诚自己只用了48分25秒,一次读秒都没用上。半决赛对辜梓豪,他也只花了46分钟。这种“快”不是草率,是判断上的笃定:他不需要把每一手都想到百分百,他只需要比对手先看到那条最干净的路。卞相壹的时间被一刀一刀削掉,没到读秒阶段,棋已经不行了。我认为,所谓“快刀”,真正的杀伤力不在落子速度本身,而在于它剥夺了对手用时间换复杂的机会。
当然,如果因此就说卞相壹“不行了”,那是外行话。韩媒赛后也点出了一个不能忽略的变量:前一天跟申真谞鏖战254手,体力和精力的透支在决赛首局是实打实显现出来的,卞相壹这天的状态“明显不如前一天放得开”。但反过来说,李钦诚的晋级之路同样不轻松:从32强起连胜周泓余、丁浩、夏晨琨、辜梓豪四位国内顶尖棋手,四场全是内战,场场都是硬仗。体力是变量,风格克制才是这盘棋的常量。 把胜利全归给“对手累了”,对李钦诚不公平,对卞相壹也不客观。
往大处看,这个冠军的分量也摆在那儿。三星杯办到第31届,前30届中韩各14次夺冠,日本2次,最近三届冠亚军全部由中国棋手包揽。这次决赛是时隔6年再次在中韩棋手之间展开,两个人又都是第一次站上三星杯决赛舞台,无论谁赢,都会诞生一位新的三星杯冠军。对李钦诚个人而言,这是继北海新绎杯0比2输给王星昊之后,第二次冲击世界冠军。“快刀”不缺天赋,不缺棋才,缺的就是那层窗户纸。
不过三番棋的美妙就在于,一盘棋的故事什么都定不了。卞相壹赛后需要做的不是推翻自己的棋风,而是在“搅局”之前把棋下得更紧一点,别让李钦诚那么早拿到简明优势。李钦诚要警惕的,恰恰是韩媒点出的那个隐患:长时间鏖战和读秒阶段偶尔的松懈,以及手握赛点之后的心态把控。1比0是优势,不是终点。
话题:卞相壹第二局该坚持乱战,还是先稳住不崩?李钦诚的“快”,到底是优势还是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