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0月27日凌晨4时开始,在赫尔松方向上的奥列什基就进入了“静默状态”。这座与乌克兰军队控制的赫尔松市隔第聂伯河相望的小城,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战争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比较平静的日子。
促成这一段宁静的是战场之外的一方势力——美国第一夫人梅拉尼娅。就连白宫都公开表示,此次停火全靠梅拉尼娅的努力。
需要注意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俄罗斯方面一直使用的词是“静默状态”,而并不是“停火”。两个词语之间的区别,就是俄罗斯人的算计所在之处。所谓的“静默状态”,其实就是一个可以随时关闭的口子。为了人道主义而打开的一扇窗户,到了明天形势不妙的时候,就可以把这扇窗再关上了,并且不用承担“撕毁停火协议”的名声。
其中的道理并不是很难懂,奥列什基的停火,本来就是一个小范围内的安排,只影响到了这座城市,战前有2.4万人居住,现在只剩下1700至2000名留守居民。说到这座小城的命运,本来就很凄凉,在2022年被俄军侵占之后,卡霍夫卡大坝也被冲垮了,奥列什基地区有九成区域曾经受到洪水的影响,现在能够留下来的人,大都是没有地方可以去的老年人们以及孩子们。要知道,奥列什基位于第聂伯河左岸,它对面的就是乌克兰军队占领的赫尔松市,这里是俄乌两国相持不下、针锋相对的地方,在这里发生的一点一滴的变化,都会被夸大到成为战争局势的一个重要参考指标。
俄罗斯方面使用的是“静默”而不是“停火”,目的就是要把此次行动的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而在这场停火之外,俄美乌三方会谈已经确定将于11月上旬在阿布扎比进行,佩斯科夫表示,在和平之后怎样保证俄乌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更加耐人寻味的是,此次的人道主义撤离行动,从一开始便带有浓厚的“表演”性质。据称,美国保守派新闻网站Newsmax的拍摄团队获得了记录此次行动的“独家准入权”,将会以“中立美国观察员”的身份进入到奥列什基去拍摄撤离的过程。梅拉尼娅的首席顾问也特别说明过,这样的画面,是为了保证平民的安全撤离而设立的一个“附加保险”。
也就是说,乌克兰和俄罗斯军队刚刚停下了手中的武器,而美国人的摄像机却已经架好了。这次停火与其说是人道主义的行为,倒不如说是一场各方各取所需的政治秀。俄罗斯以零军事代价获得了“善意”的形象,美国则得到了在中期选举之前所需要的正面画面,而对于乌克兰来说,则只是换到了一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就乌克兰的角度而言,这次停火的味道其实很复杂。同一天,泽连斯基公开催促美国和欧盟方面尽快交付防空拦截弹,并且特别指出,“政治决定早就下了,但是东西却还在等着”。换句话说,乌克兰已经等了近一个月。但是实际情况是,美国已经不再向乌克兰提供“爱国者”防空导弹了,并且曾经对乌克兰使用的“星链”终端进行过限速。
这是最使基辅感到憋屈的地方:第一夫人出来,就可以为乌克兰带来一个镇的停火;但是五角大楼那边的防空导弹,却没有及时送到前线。美国送给乌克兰的是用摄像机拍摄下来的人道主义画面,并不是乌克兰所需要的武器。就某种意义而言,在这次停火中,泽连斯基再一次被当作了“边角料”。
引起外界注意的是佩斯科夫说的另外一句话。他表示,奥列什基的停火机制,可以作为特别军事行动区域其他地段的一个“先例”。把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俄罗斯方面希望把这种“只讲接收人员,不谈领土、不谈安全保证”的模式,变成一个可以重复使用的模板。
如果该模式能够在奥列什基运行成功的话,那么俄罗斯方面就可以沿着接触线,一个点一个点地复制下去。今天接走一座城的人,明天就可以去接下一座城的人了。每完成一次“人道主义撤离”,这条实际控制线就将在无形之中固定下来一分。到时候,“停火”也就不是通往和平的道路了,而是变成了用来“冻结”现状的一种方式。因此,俄罗斯外交部无任所大使米罗什尼克才会“泼冷水”,称“尚难判断”此次局部停火是否会影响到乌克兰问题的谈判进程,因为人道主义方面的谈判以及政治、军事方面的谈判,都可以“分开来进行”。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静默”、“撤离”这样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所形成的那种脆弱而平和的状态,是无法支撑起真正意义上的停火的。一边是“静默状态”随时都有可能被解除,另一边则是三方会谈八字还没有一撇,奥列什基这点小小的宁静,与其说是给人带来希望,倒不如说是在告诉人们各个势力各自的利益所在。
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停火,并不是通过某一位第一夫人、一台摄像机就可以换来的东西,在战场上真正需要的是相互信任,在谈判桌前真正需要的则是让步,而这,正是目前乌克兰和俄罗斯之间所缺乏的东西。奥列什基的窗户可以开着多长时间,并不是由摄像机来决定的,也不是由第一夫人的身份来决定的,而是要等到俄罗斯方面何时会决定把窗重新关上的时候才会确定。这一点,基辅恐怕比谁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