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靥玉貌》作者:雾矢翊
文案:
楚玉貌父母双亡,从小寄养在南阳王府,是南阳王世子的未婚妻。可惜赵儴并不喜这个由长辈强塞过来的未婚妻。楚玉貌并不在意,这世间心仪赵儴的女子太多,少她一个也没什么,她只想要一个暂时安身立命之地,至于给谁当未婚妻都可以。为了能留在南阳王府,她努力地当好南阳王府的准世子妃,暗中攒钱,为将来离开南阳王府作准备。
当终于得以顺利离开,楚玉貌突然发现,她好像将王府尊贵骄傲的世子逼坏了。南阳王世子赵儴出身尊贵,为人矜贵持重、克己复礼,是山巅之雪、陌上君子,京中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
赵儴从小就知道自己有一个未婚妻。少时不甚在意,可有可无,唯独每当她抬眸凝望而来时,那张花容月貌的脸映入眼帘,指尖不受控制发颤,心脏悸动,让他每每狼狈移目,不喜这种失控。后来,他终于自我妥协,接受自己爱她如命、珍她如宝、怜她如己时,却发现她居然一直想离开!赵儴想,既然所谓的世情规矩和情份都留不住她,他决定抛开一切无用之物,遵从本心。纵使失控,也不失为一种手段。PS:1、架空朝代,架得很空的那种。2、男主爱而不知,死活要端着,不长嘴,活该老婆误会他、不爱他。2、家长里短,比较慢热。

精彩节选: 一场秋雨过后,梧桐院中遍地黄叶堆积,天气一日比一日凉。秋风吹过琉璃窗牖,发出轻微的响动,屋内的鎏银百花香炉里燃着清淡的月桂香,楚玉貌拥着锦衾,将脸埋在软枕之中,睡得沉实。 “姑娘,该起了,今日要去给太妃请安,您再不起就要迟了。” 婢女琴音焦急地唤道,伸手轻轻地扯着楚玉貌怀里的锦被,不时扭头看向屋子里的漏刻,担心误了时辰。 这已经是她今日第三次过来叫唤,前两次都没能将人叫起,再让姑娘继续睡,去得晚了,王妃见到又要不高兴。 王府里谁不知,王妃对楚玉貌这位客居王府的未来儿媳妇并不怎么满意,只是碍于这桩婚约是由南阳王太妃亲自定下的,不好说什么。 如果楚玉貌只是单纯客居在王府里的娇客,王妃也不说什么,偏偏是和儿子赵儴定下婚约的姑娘,这要求自然不同。 楚玉貌困难地睁开眼,一张莹白如玉的脸庞从被褥间探出,眼睛微微眯着,带着睡意的声音软绵绵的,撒娇地说:“好琴音,我想再睡一刻钟……” “您已经多睡了两刻钟。”琴音无奈地说,先前来叫她,总说再睡一刻钟。 而她也经不住姑娘的撒娇,无法狠下心来。 琴音伸手将她扶起,嘴里絮叨道:“姑娘,奴婢知道您困乏,但您真的不能再睡了,不若回来再睡……” 楚玉貌挣扎坐起,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大半垂落在胸前,些许从絮白的衣襟滑入,映衬出一截清透莹润的肌骨,那张玉颜娇嫩白晳,眉目清丽婉然,仿佛玉做的人儿,急性子的琴音不由放缓了动作。 丫鬟们捧着洗漱用具进来,旁边的画意将绞好的巾子覆在楚玉貌的脸上,为她净脸。 楚玉貌微微仰起脸,嘴里问道:“什么时辰了?” “还有两刻钟便到卯时。” “这么晚?!!”楚玉貌吓了一跳,然后又淡定,“无妨,卯时定能到寿安堂。” 温热的帕子覆脸,画意的动作轻柔,将她的脸仔细地擦拭一遍,终于让楚玉貌清醒几分。 她下了床,由丫鬟们为自己更衣,精神仍是不济,时不时打着哈欠。 见她如此困倦,琴音问道:“姑娘昨儿什么时辰睡下的?” 昨晚值夜的是画意,画意怯怯地说:“唔……约莫子时罢。”其实已经接近四更天,但她不敢说。 “这么晚?”琴音吃了一惊,“姑娘这是写了多少大字?”顺嘴又问一句,“可是将所有的大字都写完了?” “也、也没写多少……”画意满脸愧疚,小小声地说,“姑娘后来和奴婢下棋去了……” 琴音的神色有片刻的空白,迟疑地看向正眯着眼打盹的楚玉貌,担忧地说:“姑娘,您的大字没写完,只怕世子爷回来……” 话还没说话,楚玉貌打了个激灵,飞快地捂住她的嘴,说道:“别说,我不爱听。” 被迫噤声的琴音再次无奈地看着她。 楚玉貌脸上的表情和画意一样,有愧疚,但不多。 见状,琴音识趣地不再开口,只在心里发愁,也不知道转头世子爷要检查姑娘这些时日写的大字时,发现她没写完,届时一定会着恼,世子爷气怒时,那副生冷严厉、不怒自威的模样,可真是吓人,听说连王妃这当娘的都不敢招惹他。 穿戴整齐,洗漱过后,楚玉貌坐到梳妆台前。 画意给她梳了个简单不失活泼的随云髻,发间簪着蓝银珠花,戴上珍珠耳坠,颈间和手腕同样戴了珍珠串儿,衬得人莹润生光。
这般打扮明丽不失庄重,不会过分惹眼。 楚玉貌看向磨得明亮清晰的铜镜里的自己,仰脸让画意给自己涂了点唇脂,增添些气色,便施施然起身。 “走吧。”她整了整衣襟,对画意说,“画意去歇息罢,其他的醒来再说。” 昨儿她睡得晚,想来陪着她熬夜的画意也没睡多少。 走出房门,一股带着湿濡水汽的冷风拂面而来,楚玉貌浑身一颤,最后的些许睡意彻底没了。 昨夜里下了场雨,路面有些湿滑,空气中透着一股清凉的冷意。 她仰头看向院中一棵高大的梧桐树,在晨曦的光线中,能看到那金黄的叶子,几片叶子落下来,打着旋儿飘在她脚边。 时间不早,楚玉貌在琴音小声焦急的催促中,只好加快速度。 南阳王府里给太妃请安的时间是卯时正,梧桐院离太妃居住的寿安堂不远,她已经在心里算好时间,绝对能在卯时正赶到。 紧赶慢赶,总算赶到寿安堂。 南阳王府的太妃已经起了,不仅她老人家起了,府里的王妃、侧妃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并几位姑娘、年纪尚小的少爷也来了。 楚玉貌进来请安时,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楚玉貌不紧不慢地上前,先是给太妃请安,又给南阳王妃请安。 今儿她是踩着点来的,但南阳王妃他们来得更早一些,反倒让人觉得楚玉貌来迟了。 给长辈请安这事,是宁愿自己早早过来候着,也不能成为最后到来的那个,就算没迟到也会显得不够敬重长辈。 南阳王妃的眉头微微蹙起,面露几分不悦之色。 王妃身边的四姑娘赵云珮趁机朝楚玉貌眨了眨眼睛,在王妃看过来时,一脸端庄贤惠的模样。 二姑娘赵云晴端庄稳重地站在柳侧妃身边,当作没看到。 三姑娘赵云燕扁嘴,目光在楚玉貌身上转了转。 两位侧妃和大少奶奶、二少奶奶等人只是看着,也不作声。 南阳王府的太妃是个慈和的性子,对小辈素来宽容,见楚玉貌来迟了也没生气,笑道:“不急不急,玉姐儿,过来坐。” 楚玉貌朝她笑了笑,乖巧地走过去,坐在太妃身边。 太妃端详楚玉貌的脸色,看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诧异地问:“玉姐儿昨儿没歇息好?” 这孩子素来能吃能睡,很少这般疲惫的。 其他人也看过来。 楚玉貌的规矩礼仪是由宫里的嬷嬷教出来的,一举一动无不合乎世家贵女的要求,也不是什么惫懒的性子,给长辈请安问候等事宜素来都很得体,很少像今日这般来迟,让长辈等的。 也不是让长辈等,而是王妃他们今日提前过来了。 楚玉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昨晚一直在写大字,写得晚了,今儿睡过头……” “写大字?”太妃一听,心里有几分明悟,“是儴哥儿让你写的?” 楚玉貌嗯一声。 闻言,在场的人脸色有些微妙。 南阳王妃神色微滞,两位侧妃暗忖,看来他们这位世子对未婚妻的要求真的很高,人不在府里,也要给未婚妻布置功课练大字;王府的几个姑娘和少爷同情地看着楚玉貌,想到他们那位三哥的秉性,最是严厉不过,不仅管教下面的弟妹,连未婚妻都一并管教,甚至可能对她更严格。 这京中未出阁的女子都将南阳王世子赵儴视为如意郎君,对他芳心暗许,遗憾他早有婚约,却不知这位品性高洁、金相玉质的世子爷,实则是个对自己、对他人的要求都严格不过的,若是被他管教,那可是有吃不完的苦头。 南阳王府的人对赵儴的秉性心知肚明,没有怀疑楚玉貌的话。 太妃怜惜地说:“写不完就放着,哪能熬夜写,小心熬坏了眼睛。” “但是白天写不完……”楚玉貌嘟囔道,“听说三表哥不日便要回来,我想在他回来前写完,再写个两天应该就写完。” 太妃慈爱地笑起来,“儴哥儿这次去了大半个月,估摸这两天回来了。” 说起玉絜渊清的嫡孙,太妃心里就高兴,这府中的诸多儿孙,她最疼的便是赵儴,想到他将要回府,转头吩咐王妃,等他回来让厨房多做些汤水给他补补,这大半个月在外头奔波,也不知道人累成什么样,一定瘦了。 王妃笑着应下,说道:“他这是给圣人办差呢,就算再苦再累也是应该的,前儿我进宫时,太后娘娘还问起他,说许久不见他,怪想念的……” 她心里也惦记着在外的儿子,不过更多的是高兴,儿子不过出京办差,宫里的圣人、太后都想着念着,这宗室皇族中,是独一份的荣宠。 婆媳俩说起离京办差的赵儴,就有些止不住话题。 旁边的两位侧妃也跟着附和几句,两位少奶奶则端坐着,含笑倾听,屋里一派和乐融融。 说了会儿话,眼看天色差不多,太妃让人摆膳。 今日不是休沐日,南阳王一大早便出门了,府中的大少爷、二少爷也各有差事,跟着出门,府里只剩下女眷和两个尚在读书的小少爷,一起过来给太妃请安。 作为小辈,楚玉貌和王府的几个姑娘一起坐,按年龄大小坐下。 同座的还有两个年纪尚小的少爷,正是府里的四少爷佑哥儿、五少爷修哥儿,一个六岁,一个五岁,便不用避讳什么。 王府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婢女将一碟碟膳食按例摆上,伺候主子们用膳。 楚玉貌在丫鬟的伺候下安静无声地用完早膳,然后跟着众人起身,向长辈辞别。 太妃年纪大了,去岁冬天时生了场大病,身子便有些不好,这一年来都在静养,平素不喜打扰,不必晚辈日日过来请安,每旬三六九这三天过来请安,见见家中的晚辈即可。 直到南阳王妃带着侧妃、妾侍和两个儿媳妇先行离开,小辈们最后走出寿安堂,紧绷肃穆的神色松缓几分,看着都活泼不少。 “表姐、表姐。”赵云珮过来拉楚玉貌,神神秘秘地说,“去我那儿,我有好东西给你瞧。” 旁边的三姑娘赵云燕提醒她:“四妹妹,你今儿记得去松风轩,先生在那儿等你。” 南阳王府共有五个少爷,四个姑娘。 其中大姑娘赵云瑚、世子赵儴、四姑娘赵云珮是王妃所出,其余的都是侧妃和姨娘所出。 大少爷赵信、二少爷赵健已经成亲,大姑娘赵云瑚早些年便出阁。 王府里未满十四岁的姑娘都要去松风轩读书,随着大姑娘赵云瑚出阁后,府里的二姑娘、三姑娘渐渐成长,已经不必去松风轩,剩下年纪最小的赵云珮还在松风轩和两个弟弟一起读书。 赵云珮是王妃的小女儿,王府嫡出的姑娘,素来得宠,见姐妹们都不在松风轩读书后,便也有些不愿意去,而且她今年已经十三岁,距离十四岁也就一年的时间。 这些日子她总找借口不去松风轩,王妃得知后,勒令她不许再逃课。 赵云珮的脸顿时皱起来,说道:“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她倒是没胆子逃课,母亲知晓后只是一顿说教,不痛不痒,就怕等三哥赵儴回来,不只会罚她抄书,还有体罚,实在太可怕了。 她一个王府娇滴滴的小郡主,亲兄长管教起来,那是毫不手软的。
楚玉貌却很高兴,比起去赵云珮那里玩,她更想回梧桐院睡个回笼觉,昨晚没睡够,现在真的困乏得厉害。 她朝赵云珮说:“四表妹去罢,改明儿我再去你那儿玩。” 和赵云珮告别,又朝二姑娘、三姑娘微微颔首,楚玉貌便离开了。 三姑娘赵云燕盯着她的身影,纤瘦匀亭,身姿楚楚,她今儿穿着雨过天青的对襟绣蝶禙子,下系白绫子裙,裙摆点缀着米珠,行动间盈盈如水,宛若江南水乡中那娇花映月般的姑娘,与这京中的女子格外不同。 楚玉貌确实有一副如花似玉的好相貌,她本是江南人,老家在谭州那边,七岁之前,她在江南长大,后来父母亡故,被送到京城,以南阳王太妃的娘家侄孙女的身份客居南阳王府,和王府世子赵儴定下婚约。 王府里的下人称她表姑娘。 楚玉貌身上有一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气息,不说话时,恬淡温润,如娇花映水、春水碧漾。 这副相貌极为惹眼,若非客居王府,以她孤女的身份,只怕早已遭遇不测。 “她今日打扮得倒是素净。”赵云燕撅嘴道,“不过王妃可不喜欢小姑娘打扮得太素净,不然要让人说咱们王府苛待孤女。” 赵云晴看了眼周围,轻声道:“三妹妹,别说了,让人听着不好。” 虽然王妃并不喜楚玉貌这准儿媳妇,但有太妃在,也不能说什么,楚玉貌在王府里,和府中的姑娘差不多,没人敢不敬她。 要是被人听到三妹妹编排她,这可不好。 赵云燕心里有几分不忿。 她一直不喜楚玉貌,就算楚玉貌是太妃的娘家侄孙女,但她听说太妃娘家已经没什么人,楚玉貌更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没权没势,哪里当得王府的世子妃?也不怪王妃不喜。 明明是孤女,偏偏她在王府的派头比她们这些王府正经的姑娘还要大,心里哪能服气? 虽说王妃不喜她,但王府的其他人对她却没什么恶意,反倒很喜欢她。 在赵云燕看来,喜欢楚玉貌的人很多,也不知道为何他们如此瞧得起一个孤女? 赵云晴看到她脸上的不忿,哪里不知道赵云燕的想法,只道:“走吧,今儿咱们还要去王妃那里学管账呢。” 自从她们不必去松风院读书,王妃便让她们跟着两位嫂子学习管家事宜,先用账册练手。 这让赵云燕高兴起来,自从入秋伊始,王妃便让人将她们叫过去,让她们跟着学习管账,为她们以后议亲做准备。 与之相反,王妃并未安排楚玉貌。 去岁楚玉貌及笄,王府虽然给她办了及笄礼,然而以前如何,以后也如何,王妃像是忘记这号人物,只字不提教她管家之类的事。 赵云燕心里有种猜测,王妃一直不喜太妃为世子安排的这桩婚约,太妃年岁大了,一旦有个不测,届时这桩婚约能不能成,谁也说不好。 楚玉貌以后能不能进王府,尚且是未知事。 ** 回到梧桐院,楚玉貌越发困盹,眯着眼睛,由着琴音为她换上寝衣,便钻进被窝里补眠。 这一觉睡到将近午时。 楚玉貌悠悠转醒,就听到琴音站在帷帐外说:“姑娘,荣熙郡主来了。” “荣熙?” 楚玉貌眼睛还未睁开,三层床帷唰的一下被人掀开,一张明艳张扬的脸探进来,朝她笑道:“阿貌,你是猪吗?居然睡到这时辰,太阳都要晒屁股啦。” 楚玉貌整个人团在软衾之中醒神,懒洋洋地看她,也不着恼,说道:“没办法,昨儿几乎一宿没睡,我困嘛。” “怎么啦?昨晚做什么去了?” 荣熙郡主坐在床边,伸手一捞,执着楚玉貌的一缕黑发玩,觉得楚玉貌身上无一处不是美的,精致美好得就像那江南之地烂漫秀致的风光,连这头发丝都格外的乌黑顺滑,如绸缎般,满足世人对江南女子的印象。 “没做什么,写大字、下棋呢。”楚玉貌拥被坐起,“写了好几张的大字,手都要断了。” 荣熙郡主怜惜地执起她的手,轻柔地给她捏手指,气呼呼地骂道:“赵儴真是个铁石心肠的,居然舍得让你这样的美人儿吃苦,写大字、抄书、念佛经都是他惩治人的手段,他居然还让你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去演武场习箭、扎马步……就没见过这般冷酷无情的男人,到底明不明白女儿家和臭男人是不一样的?” 她都要怀疑,赵儴是不是没有怜香惜玉那根筋,或许在他心里,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人,没什么区别。 外头那些对赵儴芳心暗许的姑娘应该睁大眼睛,好好瞧瞧他是什么德行,或许就不会对他抱有幻想。 楚玉貌笑道:“还好啦,射箭挺有趣的,是我自己想学。” “什么你自己想学,我瞧着一定是他逼你的。” 荣熙郡主是康定长公主的小女儿,素来极得宠爱。 康定长公主是先帝之女,与当今皇帝是兄妹,虽说并非同母,但因先帝子嗣少,对这唯一的姐妹,皇帝极为信重,将她所出的三个女儿都封为郡主。 两人说了几句话,楚玉貌问道:“你怎么来了?” 荣熙郡主与楚玉貌交好,经常来王府找她玩,来的次数多了,王府对她的登门习以为常,都不用递拜帖。 “找你自然有事。”荣熙郡主总算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赶紧将她拉起,“阿貌,我找你有事哩,这次一定要你帮忙才行。” “是什么呀?”楚玉貌问道,心里纳闷。 “哎呀,等会儿再说,你赶紧准备。”荣熙郡主一边说,一边朝琴音等丫鬟吩咐道,“过来给你们家姑娘更衣,我要带她出门。” “出门?”楚玉貌道,“我还没用膳……”都要到晌午,一顿不吃饿得慌。 “我请你去玉珍楼吃。” 听着荣熙郡主迭声催促,丫鬟们赶紧给楚玉貌洗漱更衣,一片忙碌。 等楚玉貌衣履整齐,荣熙郡主瞧了瞧,觉得她今日的打扮太过素淡,转头吩咐道:“将前阵儿我送阿貌的那支金丝点翠蝴蝶玉簪取过来,还有那对鎏金水波纹镯子也给阿貌戴上,这玉兰花的耳坠好看,给她戴上……” 丫鬟们被她指挥得团团转,忙得连鼻尖都沁出汗珠。 楚玉貌无奈地看着她,也没有拒绝,任由丫鬟装扮自己,只觉得戴太多东西有些累赘。 其实她并不喜欢身上戴太多首饰,总觉得会影响行动,虽说这是贵女的派头,但对她而言,这样的派头可有可无,她也不怕被人笑话寒酸。 直到丫鬟装扮好,荣熙郡主满意地打量楚玉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感慨道:“如此绝色佳人,世间有几个男人能拒绝?我若是男儿,定要想方设法将您娶回家去。” 楚玉貌唇角含笑,附和道:“你要是郎君,我也要想方设法嫁你。” “那是!”荣熙郡主得意地抑头,“我是惜花人,比赵儴那木头要怜香惜玉多了。” 临出门时,楚玉貌突然问:“要打架吗?要不要我备好武器,将我的弓带过去。” 旁边的琴音一听,顿时头皮发麻,满脸焦急。 “不打架啦!”
荣熙郡主笑眯眯的,“这次咱们不打架,也不吵架。” 琴音暗暗松口气。 不打架不吵架就好,要是又出去打架吵架,回头被世子爷知道,她家姑娘又要被罚抄书念道德经了。 ** 王府未出阁的姑娘出门,要去向王妃请示。 不过楚玉貌每次出门,都是因为荣熙郡主之故,次数太多了,王妃懒得让她次次都过来请示,只让她去知会大少奶奶陈氏一声即可,不必和她说。 大少奶奶陈氏帮着王妃管家,听说荣熙郡主来府里,要带楚玉貌出门,习以为常,直接应下。 倒是她身边的嬷嬷道:“荣熙郡主怎地又来了?不会又要带表姑娘去做什么出格的事罢?要是世子爷回来知晓,只怕表姑娘又要被罚。” 王妃虽然不满意楚玉貌这准儿媳妇,并没有苛待她,甚至还请宫里的嬷嬷过府来教导她规矩礼仪,让她和王府里的姑娘一起读书识字,教授女红、琴棋书画等,府里姑娘该有的、该学的,她也有、也要学。 楚玉貌是个聪慧的,不管是礼仪还是学习,都十分优秀,被不少人夸。 唯独一点不好的,就是她时常跟着荣熙郡主一起闯祸。 这京中谁人不知,荣熙郡主作为康定长公主的小女儿、皇帝宠爱的外甥女,就是个骄纵任性的,是京中一霸,行事出格,那些纨绔子弟见到她都要避让。 每次荣熙郡主要干点什么,都喜欢拉着楚玉貌一起。 大少奶奶神色一顿,说道:“莫要胡说,荣熙郡主性子活泼、天真可爱,太后和圣人对她颇为喜爱,不会害楚表妹。” 嬷嬷也是嘴上说说,心里着实同情楚玉貌,这位客居王府的表姑娘容貌出众、仪态端庄,让人挑不出毛病,可惜却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本就不得王妃喜欢,偏偏被荣熙郡主瞧上,每次荣熙郡主闯祸时,总要带上她,惹得王妃心里头更加不喜。 若是没有荣熙郡主带坏,说不定王妃对楚玉貌还没有这般大的意见。
“叫什么名字?”楚玉貌问。 “好像姓霍,名字忘记了。”荣熙郡主不在意地说,她哪会放在心上。 楚玉貌唔一声,也不勉强,觉得荣熙郡主如此挺好的,随心所欲,是这世间多少姑娘梦寐以求的。 用过膳,两人往明月湖那边而去。 楚玉貌吃得有些撑,已经过了晌午,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目的地,荣熙郡主拉着她下车,让人拿了件秋香色的披风过来,披在楚玉貌身上,嘴里说道:“瞧你瘦弱的,今儿风大,别着凉了。” 湖边的风确实大,风一吹,楚玉貌的睡意也没了。 她笑道:“我哪里瘦弱了,我瘦不瘦,你不是知道吗?” “没办法,你瞧着就像个弱不禁风的江南姑娘,让人忍不住想怜惜呵护。”荣熙郡主目光一转,有了想法,“不如等会儿,你帮我相看吧。” “啊?”楚玉貌瞪圆眼睛,“这不好吧?” 荣熙郡主觉得这主意甚好,双手捧着楚玉貌的脸:“有甚不好?如果男人能抗拒你这张脸,证明对方是个极有毅力、品行端正的玉絜君子,我会高看一眼,届时再相看也不迟。” 在荣熙郡主心里,没有比楚玉貌长得更好看的姑娘了。 男人都是好色之徒,没有不好美色的,像楚玉貌这般漂亮的姑娘,不说男人,连女人也难抗拒,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楚玉貌闻言,暗忖南阳王世子赵儴对她这张脸从来都是无动于衷。 不过荣熙郡主是好姐妹,她自然不会拒绝她的要求,纵使这听起来像是胡闹。 - 昨夜里虽然下了场雨,今日的天气出乎意料的好,秋高气爽,微风拂来,湖水碧波荡漾,水鸟振翅飞起。 楚玉貌带着丫鬟如意朝不远处的湖边亭走去。 如意低声说:“崔郎君就在亭中,楚姑娘过去,只需要看一眼即可,不必做什么。” 如意是荣熙郡主的贴身丫鬟,还会点拳脚功夫,人看着瘦削,力气却极大。 比起对这些事不上心的主子,她却是个十分尽职的,轻声细语地将崔郎君的情况告诉楚玉貌,让她有个了解。 楚玉貌唔一声,笑道:“这些你应该和荣熙妹妹说。” “说了,但郡主没过耳。”如意无奈道,“楚姑娘也知道的,郡主心思不在上头。”今儿来相看,不过是敷衍公主,不然也不会去找楚玉貌陪自己过来。 她们家郡主虽然也是个明艳娇媚的姑娘,但毫无疑问,楚玉貌的容貌更甚,极少有男人能抗拒得了这般绝色佳人,目光总会不觉停留在她身上。 聪明人都晓得,相看郎君时,不会让比自己容貌更盛的姑娘陪同,抢了自己的风头。 许是今日风大,湖边的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提着花篮沿途叫卖的卖花女,清脆的叫卖声传来,极是悦耳。 湖边亭里只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少年,坐在那里看书。 楚玉貌走了过去。 察觉有人过来时,对方抬起眼,当看到进来的姑娘,少年郎君顿时面红耳赤,慌忙起身行礼。 楚玉貌浅浅地笑着,朝他还礼,举止娴静、轻缓优雅,极是优美。 少年郎君的脸更红了。 楚玉貌只是来走个过场,也没多瞧对方,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阵喧哗声,转头看过去,只见前方多了一群人,也不知道在做甚,直觉和荣熙郡主有关,当即提起裙摆跑过去。 亭中的少年郎君愣了下,见先前娴静温婉、娇花照水的女子突然如脱兔般跑了下意识地跟上去。 楚玉貌过去时,便看到荣熙郡主提着马鞭,追着几个锦衣公子抽,那几个锦衣公子被她追打得抱头鼠窜,嘴里叫骂连连。 旁边还有一个抱着花篮、容貌清秀、满脸无措的卖花女。 有一个锦衣公子慌不择路地朝楚玉貌所在之地冲来,后头的崔郎君见状,下意识地去拦,哪知楚玉貌往旁一闪,并伸出一条腿。 啪的一声,那锦衣公子扑倒在地,惨叫出声。 崔郎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目瞪口呆,对上楚玉貌看过来的视线,面红耳赤地低下头。 不远处一行人打马经过,发现这边的动静,纷纷看过来。 为首的是一名坐在黑色骏马背上的年轻郎君,一袭深青色锦缎袍子,腰束黑金色革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气势如渊,披着玄色斗篷,风尘仆仆而归。 他的目光落到伸脚绊人的姑娘身上时,黑眸微敛。
楚玉貌正在看荣熙郡主打人,见她没有吃亏,倒也不急。 听到马蹄声,以为有巡逻的官兵来了,正欲要往旁让路,当看到为首策马而来的锦衣郎君时,她的心脏微微一跳,暗道不好。 崔郎君也听到马蹄声,见对方气势汹汹而来,不由朝楚玉貌靠近,有些担心会吓着她。 不过对方的骑术很好,虽然来者不善,却在即将靠近几丈时停了下来。 等对方到来,他才看清楚马背上的骑士的模样。 这是一个格外俊美的年轻公子。 他的年纪不大,身姿挺拔修长,处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面容的轮廓既有少年的意气,又有成年男子的深邃,有金玉之相,气度不凡。似是外出归来,虽是风尘仆仆,并不显狼狈,亦难掩他身上那股摄人的气势,一双黑眸微垂,落在人身上时,仿佛被他看透一般,不敢与他对视。 崔郎君双眼一亮,不禁暗赞,好一个玉质金相、鸿鶱凤立的郎君! 来到京城这么久,他见过的世家贵子不少,不乏形貌才气出众的,然而皆比不上眼前的这一位,当他出现时,连那灿烂的秋光都为之失色。 这时,马背上的公子跃下,举止间颇有一番刚劲潇洒。 他没看那边正在打人的荣熙郡主,朝楚玉貌走去,甚至没有看一眼站在楚玉貌身边的崔郎君。 不知怎么的,崔郎君在他走近时,下意识地退开。 退了几步,他才反应过来,面上有些懊恼,怎么能在佳人面前退缩,这让佳人怎么看他? 可惜不等他再做什么,一只手拦住他。 崔郎君看向拦住他的侍从,一张娃娃脸,观之可亲。 这娃娃脸少年正是跟随那名郎君而来的侍从,腰间挂着的腰牌上有南阳王府的标志。 一时间,他怔住了,瞬间明白那位郎君的身份,是南阳王世子赵儴。 虽然来京城不久,但南王阳世子赵儴的名字如雷贯耳,总能听到与他有关的事。 不论是其尊贵的身份、出众的容貌,以及卓绝的经邦纬国才干,还是受圣人、太子信重等,都教人不敢轻视。 - 楚玉貌瞅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的身量很高,虽然还未弱冠,气势却很足,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能不悚的。 虽然心里已经急得想跑,面上却很镇定,乖巧地上前行礼,仰脸看他,说道:“三表哥,你回来啦!” 要是知道他今天回来,她绝对不出门。 赵儴嗯一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到她的裙摆,裙摆下能看到一截镶着小米珠的绣花鞋,先前她伸脚绊人时,也不知道这脚疼不疼。 楚玉貌乖巧地道:“陪荣熙妹妹过来相看郎君。” 她很少在他面前撒谎,这种时候自然也不会撒谎,而且陪荣熙郡主来相看郎君这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算她不说,他也能猜出来,毕竟康定长公主这半年来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 相看郎君? 赵儴终于抬眸看向那边追着人暴打的荣熙郡主,然后目光又落到她身上,仿佛在问,这么相看的? 这是来相看郎君,还是来打架的? 楚玉貌面颊微微泛红,强辩道:“这是意外。” 楚玉貌心知,荣熙郡主虽骄纵却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一般能让她怒而动手的,都是一些让她看不惯的人和事,她不是那种会忍着的。 想必定然是这些锦衣公子做了什么,才会让她怒而出手打人。
那边的荣熙郡主也注意到策马而来的一行人,并认出了赵儴,但她打人打得正上头,一时间停不下来,让女护卫将那些到处逃窜的锦衣公子绑起来。 一群锦衣公子被打得满脸开花,都是鞭痕,看着狼狈不堪。 他们被五花大绑,瘫坐在地上哎哟地叫着,疼得厉害。 当他们认出赵儴时,不禁大叫:“赵世子,快救我们啊!” “我们是冤枉的!” “求您救救我们!” “岂有此理,我要告诉我祖父,就算是皇家郡主也不能平白打人啊!” “……” 荣熙郡主朝叫嚣得最厉害的人踹了一脚,甩着马鞭,哼道:“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他赵儴来了也不好使!” 话虽是这么说,当她走过去时,在赵儴面前还是收敛几分嚣张。 也不是她怕了赵儴——好吧,她确实怕赵儴,怕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娘罚自己在家抄书念佛经,一个半月都不能出门,太可怕了! “儴表哥,你不是出京了吗?怎回来这么快?”荣熙郡主心直口快地问,不太高兴。 他回来这么快,这让她怎么去找阿貌玩? 赵儴的眉头微蹙,问道:“怎么回事?” 荣熙郡主手里拎着马鞭,哼道:“人家姑娘好好地在这里卖花,一群畜生玩意儿不学好,对她不规矩,我看不过去!” 旁边的卖花女捧着花篮,无措地看着他们,仔细看,能看到一边脸颊上微微泛红的掌印,不知道被谁打了一巴掌。 赵儴目光微厉,冷冷地看向那群被绑着的锦衣公子。 正在叫嚣的纨绔们顿时噤声。 赵儴摆了摆手,让身后的侍卫去找巡逻的官兵过来,然后看向楚玉貌,问道:“你何时回府?我让人送你回去。” “等等!”荣熙郡主拉着楚玉貌的手,“我和阿貌还要去玩呢,你自己先走,不准带走阿貌。” 闻言,赵儴冷着脸看她,她也毫不客气地瞪回去,被那双黑冷的眼睛盯着,难免有几分气弱,却丝毫不退缩。 赵儴心知荣熙郡主的脾性,懒得同她计较,看向楚玉貌。 荣熙郡主也看着她。 被两人不错眼地盯着,楚玉貌头皮发麻,不过还是说道:“三表哥,时间还早,我迟些再回去,荣熙妹妹会送我回去的。” 闻言,赵儴抿嘴,正欲说什么,便见巡逻的官兵匆匆忙忙地过来。 为首的小队长认出在场的三人时,心里暗暗叫苦。 今天真是不幸,怎么会遇到他们?早知道今天就找同僚调值,不来这边巡逻。 小队长带人上前行礼:“赵世子、郡主、楚小姐,原来你们也在,这些人是……” 看到被五花大绑、面有鞭伤的那群锦衣公子,认出其中几人的身份时,他心里越发叫苦。这些都是不能得罪的主,不用问也知道,敢将他们打成这样的,也只有荣熙郡主了,她手里的武器都没收起呢。 荣熙郡主哼一声,身边的女护卫便将这些人先前做的事告知,旁边还有受害者卖花女在,以及周围的一些百姓做人证,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小队长虽然知道荣熙郡主是对的,但那些被她打的锦衣公子身份不低,也不是他们能随便处置的,便将恳求的目光看向赵儴。 上头若是施压,他们是关人还是放人? “按律例处置。”赵儴冷声道,“若谁有意见,让他们来寻我。” 有他这话,小队长喜笑颜开,忙让人将这些人带走,先关个几天,让他们长长记性。 同样高兴的还有荣熙郡主,既然她敢打,就不怕什么,但能省点麻烦也是好的,至少回去不用担心被她娘叨念。 “儴表哥,你真好!”她不吝啬地夸道,“你放心,我会好好地将阿貌送回去的,不会带她去做危险的事。” 赵儴明显不信她,又看了眼楚玉貌,见她乖巧地站在那里,秋风将她身上的披风吹起,裙摆微扬,似是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跑,有种弱不胜衣的楚楚动人之姿。 只一眼,他就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赵儴翻身上马离开。 一群人来得快,离开得也快。 “姑、姑娘……” 一道有些忐忑的声音响起,荣熙郡主转头,看到旁边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容貌俊秀,五官柔和,虽然没有赵儴那种如山巅之雪的锋锐昳丽,却有一番少年清澈明亮的气蕴。 “诶,你谁?”荣熙郡主不客气地问,“有什么事?” 听到她这话,楚玉貌和如意无语地看她,都不好意思提醒她,这是她今天来相看的崔家郎君,还是她自己选的人。 “在下姓崔,家父是礼部侍郎崔代礼。”崔郎君客客气气地说。 荣熙郡主恍然,“哦,你就是那个崔……”崔什么来着? 崔郎君:“崔允安。” “哦哦哦,崔允安,是个好名字。”荣熙郡主不过心地夸了一句,然后就没有了。 经过刚才的事,崔允安已经明白,今日和自己相看的姑娘是哪一个,不是先前那位娇花照水般的姑娘,而是打人的这位。 虽然先前就听说过荣熙郡主的事迹,但远没有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他不禁看向楚玉貌,见她面露歉意,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仍是客气地回以一个微笑,表示并不在意。 荣熙郡主道:“没事我们先走了,崔郎君请自便。” 崔允安作了一揖,“郡主请。” 眼看荣熙郡主要离开,旁边的卖花女抱着花篮跑过去,将手中的花篮递给她,感激地说:“郡主娘娘,刚才多谢您,要不是您……我没有什么能谢您的,请您收下这花。” 荣熙郡主摆了摆手:“不用,那些家伙总是不干人事,欺男霸女,我也讨厌,看到就想打。” 卖花女还是坚持要给她,楚玉貌伸手接过来,从荷包里取出一小块银子,算是将她的花买下,温声道:“日后若是遇到这种事,不要怕,遣人去康定公主府,告诉郡主身边的如意姑娘。” 荣熙郡主把玩着马鞭,点头道:“听阿貌的。” 如意站出来,朝卖花女笑了笑。 等荣熙郡主拉着楚玉貌离开,崔允安手握着书卷,心里怅然若失。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们也三三两两散开,几个卖花女忙跑过来,拥住先前被欺辱的卖花女。 “阿姜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幸好有郡主娘娘在。” “郡主娘娘是好人,是谁说她坏的?明明她一点也不坏,还帮了我们。” “那些说她坏的,一定是不怀好意!” “……” 几个卖花姑娘七嘴八舌地说,她们干这一行的,时常被一些男人趁机占便宜,摸手摸脸都是常态,为了能将花卖出去,只能忍下来。 没想到今日在湖边卖花,会遇到一群游湖的纨绔子弟,要将阿姜带上船,届时在船上会怎么样,谁都不敢保证。 幸好荣熙郡主在附近,提着马鞭就抽过来,看到那群先前高高在上、不将她们这些贱民当回事的纨绔被打得满地乱爬、吱哇乱叫,她们心里是高兴的。 崔允安还没走,听到她们的话,也觉得荣熙郡主不像外面传的那般不堪,甚至是个正义十足的。 只是世人对她误会颇多。 他走过去,有些腼腆地问:“几位姑娘,你们可知先前和郡主一道的姑娘是谁?” 卖花女们对京中的贵人们挺熟悉的,正好知道,“她是郡主娘娘的好友,是南阳王府的表姑娘,听说和郡主娘娘素来焦不离孟……” “对了,她还是南阳王世子的未婚妻。” 崔允安愣了下,默默地握紧手里的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