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几个,我是老洪,刚转业回来,新鲜热乎的“地方新兵蛋子”。满打满算,离开部队也就一年出头,身上那股子军装味儿还没散干净呢。
前两天,几个先我几年转业的老班长拉我吃饭,说是给我这“新人”接风,顺便传传经验。酒过三巡,话就实在了。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点过来人的了然,也有点同情。
带头的王哥,拍着我肩膀说:“洪啊,看你这样子,还是部队里那套直来直去的脑筋。听哥一句,赶紧找个单位安稳待着。你这脾气,这脑子,不适合在外面扑腾。我敢说,按你现在这路数,五年后,你小子碰一鼻子灰都是轻的,弄不好还得回来求我们帮你找关系,塞回哪个清闲科室去。”
张哥在旁边点头,补了一句:“就是。预测一个人往后走,看啥?就看你现在有啥习惯、处在啥环境、周围是啥人。你这刚出来,要钱没钱,要人脉没人脉,就剩一副硬骨头。这社会,专治各种不服。五年?我看三年你就得服软。”
他们说得掏心掏肺,列举的“证据”我都没法反驳:我确实直,看不惯那些弯弯绕;我确实没人脉,战友都在天南海北;我手头也确实紧,转业费得精打细算。他们就像老侦查兵,把我的“地形地物”、“兵力配置”看得一清二楚,然后下了个“战况预判”:此战必输,尽早撤退。
那一晚上,我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他们说的难道不对吗?我刚出来时那股“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的兴奋劲儿,早被现实泼了好几盆冷水。去面试,人家嫌我只有带兵经验,不懂市场;想学着做点小生意,光租金和名目就把我看懵了。挣钱?我以前觉得保家卫国是责任,现在发现,让老婆孩子过得好,是比那更具体、更硬核的责任。这现实的冷水,我算是结结实实喝了几大口。
按这逻辑,老班长们的预测简直无懈可击。一个没钱、没人、还带着“部队傻气”的新人,在社会的复杂战场上,除了头破血流后认命,好像没别的结局。
可我就是睡不着。心里头有个地方,吱吱地响,就是不认这个账。这感觉,就像当年新兵连带战术训练,连长说我反应慢,不是当尖兵的料。我愣是每天晚上在操场偷偷加练,最后考核进了前三。别人是根据我“当时的表现”预测我,但我自己知道,我心里那口气没松。
我想起我新兵连时的副班长,一个农村兵,字都认不全。所有人都预测,他退伍后也就是回家种地。可他呢,退伍后偏偏去学修车,从洗车工干起,别人下班他研究发动机,手指头被零件划得没一块好皮。现在,他自己开了三家修理厂。他说过一句糙话:“别人给你算命,那是按他们知道的牌算。你自个儿手里还攥着几张牌,他们看不见,你自己得知道,还得敢打出去!”
老王他们预测我,用的全是“明牌”:我的短板、我的现状。可他们没算进去的,是我手里还没亮出来的“暗牌”,是我心里那股“不想就这么算了”的劲儿!
在部队,紧急集合哨响,谁管你之前睡没睡够?起来就得冲!现在,生活的“哨”响了,我能因为“预测”说我跑不快,就直接躺下吗?
我开始问自己:老洪,你对你自己往后五年的“推演”,把你心里这个“不服输的总指挥”算进去没有?这个“总指挥”在你人生的作战计划里,占多少分量?是随便写写的“精神鼓励”,还是真正能调动所有行动的“最高命令”?
要是让一个计算机来预测我,它肯定把我的年龄、学历、存款、社会关系输入进去,然后吐出一个概率最高的、平平无奇的未来。它绝不会给“一个退伍兵突然开窍拼命学习”或者“这人认死理非要把一件事干成”这种变量留位置。但我知道,我过去人生里几次翻盘,靠的就是这些“变量”。
所以,我不跟他们争了。我自个儿坐下来,重新给我老洪的未来,做一次“沙盘推演”。
我承认他们看到的“不利因素”(敌方优势):
经验是零,市场如战场,我现在是个新兵。
性格太直,容易吃亏,不懂那些门道。
启动资金少,每一分都得掰成两半花。
家里都指望着我,压力大,不敢随便赌。
但我更要盘清楚我的“核心战斗力”(我方优势与决心):
我学习能力强。 部队能把一个老百姓练成合格战士,就能把我练成适应市场的人。不会就学,脸皮厚点,问!我年轻,脑子还能装。
我能吃苦,有耐性。 站岗放哨、长途拉练的苦都吃过,现在这点奔波、受气、反复尝试,扛得住。时间是我的朋友,我可以耗。
我讲信用,重承诺。 这也许在有些人看来“傻”,但长久看,这是我最硬的招牌。我不忽悠人,我就实实在在干事,总能聚起一帮实在的伙伴和客户。
我有责任感。 对家庭的责任不是包袱,是我的“火箭推进器”。为了他们,我也得把这条路蹚出来。
我…不服。 我就不信,部队锤炼出来的人,意志比不过困难。别人越说我不行,我越要试试看到底行不行。
我不吹牛说我五年后能成多大老板。那不实在。但我预测,只要我每一天都清醒地、自主地,让心里那个“不服输的总指挥”说了算——今天多学一小时,明天多拜访一个客户,后天把产品改进一个细节——那么,五年后的老洪,绝对不是今天饭桌上被预言的那个灰头土脸、认命回去蹲办公室的老洪。
未来是算不准的,因为计算器里,没有“决心”这个按键。路是走出来的,不是哪个老班长用经验公式算出来的。
挣钱的现实,我看见了,是真硬、真冷。可正因为硬,才需要我拿出在部队练就的硬骨头去碰一碰!输赢放一边,这个冲锋的姿态,我不能丢。
给所有跟我一样,刚出来心里没底、又憋着一股气的战友们:别人的预测,听听就算了,那是他们的“战场分析报告”。最后到底打不打、怎么打、往哪儿冲,命令得由你心里那个“总指挥”下!
咱可以一时落后,但不能认了那个命。手里的牌不好,那就更要琢磨怎么把它打好。未来这盘棋,别人可以指指点点,但落子的人,永远是你自己。
这股劲,咱得留着。共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