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2月俄乌冲突爆发后,能源供应担忧迅速升温,布伦特原油在2022年6月一度站上每桶120美元附近,油气企业利润大幅改善,全球石油股也迎来一轮强势行情。
那段时间,油企账面上的现金明显变厚,分红、回购、扩产的声音一齐多了起来,投资者觉得高油价或许会维持很久,甚至把能源股当成了抵御通胀的重要工具。
但油价从来不是只涨不跌。2022年10月5日,欧佩克与非欧佩克产油国宣布将日均产量目标下调200万桶,供应端短期收紧,可高油价也开始刺激美国页岩油增产,并推动全球消费者减少部分燃油使用。
进入2023年,沙特在4月宣布额外减产,随后又把每日减产100万桶的安排延长到年底,俄罗斯也配合减少供应,产油国不断托底,油价却没有重新回到2022年高点。
原因很现实,需求端没那么强了。
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制造业活动偏弱,房地产和基建投资降温,汽柴油消费自然受到影响,美国、中国、欧洲的经济数据时好时坏,市场对未来用油量的预期一次次被下调。
2023年11月30日,欧佩克及其合作伙伴又公布了2024年第一季度的自愿减产安排,沙特、俄罗斯等产油国继续限制供应,4月2日,沙特宣布把每日100万桶的自愿减产延长至2024年6月底。
到了2024年6月2日,欧佩克与合作伙伴决定延长部分减产措施,其中包括把多国合计每日约220万桶的自愿减产延长到9月底,政策力度不算小,可市场反应依旧谨慎,油价没有因此一路上冲。
这就说明一个变化,供应端使劲托,需求端却没有同步接力。
油价走弱,最先受伤的当然是上游企业。原油价格下降以后,勘探、开采和销售环节的收入会受到影响,虽然不同公司的成本不一样,但利润空间大概率会被压缩,市场给出的估值也容易跟着收缩。
中游企业相对特殊,运输、仓储、管道业务往往依靠服务费,不完全跟着油价走,因此抗波动能力可能更强,但它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压力,货量减少、资本开支放慢,都会影响后续表现。
炼化企业则要看成品油价差,也就是买原油和卖汽油、柴油之间还能剩多少利润,油价下跌并不等于炼厂一定受益,需求疲软时,成品油价格跌得更快,炼化利润同样会被挤压。
石油股还会受到汇率、利率和大盘情绪影响。美元偏强时,以美元计价的原油往往承压,利率长期维持高位时,资金会更偏爱现金流稳定的资产,周期股自然容易被冷落。
所以,石油股持续走弱,并不单纯是油价跌了几美元那么简单。
市场更在意的是,企业过去依靠高油价赚来的利润能不能维持,资本开支会不会重新膨胀,分红和回购能不能继续,以及管理层是否会为了追求产量,重新走回高投入、高负债的老路。
对普通投资者来说,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把“能源价格下跌”直接等同于“所有石油股都不能碰”,或者看到股价已经跌了不少,就认定它已经足够便宜,结果忽略了公司之间的成本、负债和现金流差异。
低成本公司和高成本公司,不是一回事。
拥有优质油田、低开采成本、较少债务的企业,面对油价下行时通常更有缓冲空间,若还能保持稳定分红,股价波动可能相对可控,而高负债、重资本开支、依赖高油价才能盈利的公司,压力会明显大得多。
还要看投资者拿的是什么品种。宽基能源基金的个股风险较分散,单一油企则容易受到事故、管理层决策、地区政策和项目失败影响,杠杆类产品更不用说,油价短期震荡就可能放大亏损。
能不能拿住,不能只看买入价。
如果这笔资金几年内要用,或者仓位已经超过自己承受能力,油价每跌一点就睡不着,那么继续硬扛并不算坚定,更多是被仓位绑住了,适当降低集中度,反而能让自己重新获得主动权。
如果持有的是现金流健康、负债可控、成本有优势的能源公司,且买入逻辑本来就是长期配置,那么短期波动未必需要立刻割肉,但也不能把“长期投资”当成不检查基本面的借口。
真正需要盯住的,不只是国际油价那条曲线,还包括欧佩克政策、美国页岩油产量、全球库存、炼油利润、航运需求和企业财报,尤其要看公司在每桶较低油价下还能不能覆盖资本开支和分红。
油价下行周期里,最难的不是判断今天涨还是跌,而是接受能源股不会永远享受高景气。
拿得住的前提,是标的扛得住、仓位扛得住、自己的现金流也扛得住,三件事缺一不可,若只是因为舍不得认亏才留下,那就不是长期投资,而是在等待市场替自己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