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亲自下场，背书为何没能换来多数

10月18日，距离以色列议会选举只剩9天，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公开支持内塔尼亚胡，称他是“伟大的战时总理”，并把两人的合作与对伊朗政策捆在一起。内塔尼亚胡随即把这份背书做成竞选宣传，反复强调两人还有事情要完成。

这不是普通外国政客说几句好话。美国总统直接给另一国候选人站台，本身就带着强烈的政治分量。特朗普显然希望保住最熟悉的合作伙伴，内塔尼亚胡也想借美国总统的声望，重新召回那些正在动摇的右翼选民。

从结果看，背书确实可能帮助利库德集团守住了第一大党位置。利库德集团获得27席，高于加迪·艾森科特领导的“正直党”21席。特朗普随后还公开揽功，声称自己的表态扭转了选情，让一场可能的大败变成僵局。

可我认为，这种说法只讲了对自己有利的一半。利库德集团拿到第一，并不等于内塔尼亚胡赢得继续执政的授权。以色列总理要靠议会多数产生，真正该看的不是单个政党排第几，而是谁能凑够120席中的61席。

特朗普的背书还可能产生反作用。支持内塔尼亚胡的人会受到鼓舞，反对者同样会被刺激出来投票。对不少以色列选民来说，这场选举本来就在回答一个问题：国家的领导人究竟由本国选民决定，还是要接受华盛顿公开施压？

美国和以色列关系密切，特朗普表达偏好不令人意外。但总统亲自介入，容易让内塔尼亚胡的个人去留变成美以关系的公开考题。一旦结果不如预期，这份背书也会变成反对派手里的证据：外部支持再强，也替代不了国内多数。

内塔尼亚胡丢掉多数，53席背后是15席的坠落

最终计票显示，内塔尼亚胡阵营获得53席，艾森科特领衔的反对派获得48席，两个阿拉伯政党合计拿下19席。三方都无法单独越过61席门槛，以色列由此进入漫长而复杂的组阁谈判。

表面看，53席仍比48席多，内塔尼亚胡似乎占先。可与上一届议会相比，他的联盟曾掌握68席，如今一下少了15席。一个稳定多数政府，被选民推回少数阵营，这才是这次结果中最重的一记警告。

投票率接近78%，创1999年以来新高。如此高的参与度说明，选民不是冷淡地看着政客争吵，而是主动给现政府打分。内塔尼亚胡仍有忠诚基本盘，但已经没有足够支持让他的右翼联盟照旧运转。

我看这53席，既是内塔尼亚胡的韧性，也是他的天花板。他没有像反对者期待的那样垮掉，却也没能靠安全议题、执政资源和特朗普背书恢复多数。选民给他的不是胜利，而是一张带着严格条件的续考通知。

内塔尼亚胡仍担任看守总理，接下来总统赫尔佐格会与各党磋商，再决定授权谁尝试组阁。获得授权的人也不等于必然成功，如果几轮尝试都凑不齐多数，以色列可能再次举行选举，政治僵局还会继续。

更现实的局面，可能不是任何一方迅速胜出，而是数周讨价还价。每个小党都会把手中席位变成筹码，部长职位、预算安排、宗教政策和安全路线都要重新谈判。内塔尼亚胡擅长这种谈判，但这一次，他面对的让步成本明显更高。组阁拖得越久，社会裂痕也会越难收拾。

内塔尼亚胡还有腐败案件在审，外界也持续追问2023年10月7日袭击前后的安全失误。只要他留在总理位置，这些问题就会和组阁交易纠缠在一起；一旦失去权力，政治保护与舆论优势都会明显减弱。

但把所有问题都归到他个人身上也不准确。艾森科特是前以军总参谋长，反对派内部在巴勒斯坦问题、安全政策和对美关系上并不统一。即使更换总理，以色列的外交和军事政策也不会一夜之间彻底转向。

这次最意外的变化，是阿拉伯政党合计拿下19席，几乎是上届10席的两倍。联合名单获得11席，拉阿姆党获得8席。它们既没有加入内塔尼亚胡阵营，也没有自动归入反对派，却拥有左右61席门槛的能力。

算术非常清楚：反对派48席，加上19席就是67席，足以组成多数；内塔尼亚胡的53席如果得不到跨阵营支持，也无法单独执政。问题从来不是数字够不够，而是各党愿不愿意承受与阿拉伯政党合作的政治代价。

艾森科特为有限合作留下了口子，但反对派中的一些右翼政党明确排斥这条路。阿维格多·利伯曼已经拒绝同阿拉伯政党联合。反对内塔尼亚胡的人很多，可他们对国家身份、加沙政策和阿拉伯公民地位的分歧同样很深。

这正是内塔尼亚胡仍有机会的原因。他不需要说服所有反对派，只要等对手因为“要不要依靠阿拉伯议员”发生内讧，再争取个别政党加入联合政府，就可能继续留任。53席没有多数，却给了他拆分对手的空间。

与此同时，内塔尼亚胡及其盟友质疑阿拉伯政党的选举表现，声称投票受到干预，但没有拿出能够推翻结果的证据。以色列选举官员表示，即使相关个案继续调查，选举结果仍会成立，系统性违规的说法缺乏依据。

在我看来，这19席考验的不只是组阁技巧，更是以色列如何看待本国阿拉伯公民。他们依法投票、进入议会，却在决定政府归属时被一些政客视为“不够资格”。如果选票只有支持某些阵营时才算数，民主就会变得非常脆弱。

反对派也不能一边要求赶走内塔尼亚胡，一边拒绝面对这19席。想组建替代政府，就必须回答愿意在哪些政策上谈判、如何保障少数群体权利。只喊“反对内塔尼亚胡”无法形成共同执政方案，更撑不起稳定政府。

对美国而言，这场僵局同样麻烦。特朗普押注内塔尼亚胡，是希望中东政策继续由熟悉的人配合；若组阁长期拖延，涉及伊朗、加沙停火、军援和地区安全的协调都会增加不确定性。华盛顿很难假装这只是以色列内政。

特朗普的背书保住了内塔尼亚胡的声势，却没有替他保住多数；53席让他有资格继续周旋，却不足以独自执政；19席阿拉伯议员则从边缘走到舞台中央。接下来决定以色列方向的，不是竞选口号，而是谁敢面对这道组阁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