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之间的土疙瘩里,藏着合肥四千多年的光阴。
新石器时代就有人在此刨土谋生,春秋战国时楚吴越的旗子轮番插在这片土地,秦代归入九江郡,从此成了江淮的门户。
四千多年的日子堆下来,城墙拆了又修,名字换了又换,从合肥县到庐州府,再回到合肥,不变的是淮河与长江浇灌的烟火气。
最烈的一笔是逍遥津的厮杀。
建安年间,张辽八百人冲散孙权十万大军,吼声似还绕着古津桥。
如今战场成了公园,张辽的塑像立在湖边,风吹过,像极了当年金戈铁马的余响。
这地方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也让合肥人的性子里多了几分硬朗。
硬气里藏着柔情。
三河米酒的甜香飘了百年,肥西蒿粑粑的清香裹着乡愁,长临河的龙舟每年端午仍在竞渡。
这些官方名录里的非遗手艺,把历史揉进了日常。
城墙没了,老手艺还在,合肥的厚重,从来都在柴米油盐的传承里。
合肥,哪些特产值得买?

这味唐朝乾符年间诞生的“千年贡品”。
唐末吴王杨行密清廉爱民,乡民用皖西大白鹅配秘制卤水进贡,他尝后拍腿直呼:“行密自幼贫寒,不敢忘本,此鹅堪称‘贡品’!”自此得名。
民间传说《丽友桥》里,白小玉为寻夫在吴山隐居牧鹅,大白鹅助段飞恢复记忆,成就“合肥肥东肥西肥东西,丽友丽江丽水丽江水”的佳话,为贡鹅添了浪漫注脚。
如今这鹅入选安徽非遗,“地阔十里,香留一寸”名不虚传:
选用8月龄13斤皖西鹅,经二十味中药卤制5-6小时,老鹅皮枣红透亮,肉嫩而不柴,撕开时纤维分明,蘸热卤汁蒜末,鲜香直窜鼻腔。
2022年长三角非遗展、2025年“超级皖”美食争霸赛皆有其身影,一口下肚,健脾养胃又暖心。

安徽肥西丰乐镇的“千年老味道”,曹操当年途经此地,闻香下马,直呼“天下一绝”!
这方水土得丰乐河清冽活水滋养,黄豆颗颗饱满,从泡豆到卤制,十八道工序全凭老手艺,
点浆要老艺人“稳、准、狠”,
卤制得用四十味料配老鸡汤,晾干后色泽油亮如琥珀,咬一口弹牙又细嫩,咸香里回甘,真得味!
这酱干不是“花架子”,荣誉多到数不过来:
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全国名特优新农产品。
老合肥人过年囤它,就像囤年味,外地人吃一口,直说“这味儿,地道!”
做法虽“费工夫”,但值得,
黄豆泡足八小时,石磨磨浆,纱布滤渣,煮浆后点卤成豆腐,压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再用茴香、丁香、桂皮卤制数小时,最后晾干封装。

安徽肥西三河镇的“老伙计”,打宋代起就飘着酒香!
宋时叫“金波酒”,清雍正年间入了县志,民国初年已成气候,1951年国营酒厂一建,这酒便成了三河人的“命根子”。
老人们说:“从前赶三河码头,船工上岸必呷口米酒,暖身又提气!”
这酒金贵着呢!
橙红透亮似琥珀,喝一口醇厚绵长,带点甜津津的回甘。
它用巢湖边糯米,古法封缸陈酿一年以上,氨基酸含量是鸡蛋的3.2倍!
1981到1985年连获安徽优质产品,2014年评上“安徽老字号”,还被列进《中国土特名产辞典》。
做法也讲究:
浸米要手捻即碎,蒸饭用木甑,拌曲得33℃到36℃,糖化要保温28℃到30℃,养酒至少30天。
夏天冰镇喝,清冽解暑;冬天温热了,暖身又暖心。

安徽合肥庐江的“茶中仙”!
这茶诞生于东汉,距今快两千年啦!
唐代陆羽《茶经》里就夸庐江好茗,
宋代还当过贡茶,民国时茶园规模大得惊动山东,如今更是拿遍金奖,
中茶杯一等奖、上海世博会金奖,连国家地理标志都傍身!
这茶长得像燕尾,白毫披身,泡开汤色嫩绿透亮,兰花香直往鼻子里钻,喝一口鲜爽回甘,跟吃了一口春天的露水似的!
庐江老茶农说:“火候不到,茶香出不来;火大了,又容易焦,全凭几十年经验拿捏!”
制作讲究“炒压做形”,先锅炒塑形,再炭火慢烘,工序精细得跟绣花一样。
现在庐江人喝茶爱加句“这茶真过劲!”

古称“脍残鱼”“玉余鱼”,可溯至宋时。
司马光诗云“银花脍鱼肥”,杜甫《白小》亦赞其“细微沾水族,风俗当园蔬”。
民间更传孟姜女寻夫泪落巢湖,化为此晶莹如银、无鳞无刺的精灵;
鲁班建中庙时,刨花入水亦成银鱼,故巢湖人至今称“这鱼细得跟木花儿似的”。
历史长河中,它曾是明清贡品,后因生态保护封湖禁渔,如今成了“稀有珍宝”。
这鱼形似银梭,长不过掌,半透明身躯游弋水中如“玉簪离弦”。
肉密无刺,鲜甜赛蟹,最宜清炒、蒸蛋或晒成“燕干”。
合肥人爱说“清丝”(漂亮)的银鱼炒蛋,金黄蛋液裹着雪白鱼身,一口下去“软润香鲜,带点蟹味”;
若用“刮蛋”(聊天)时,老人们会念叨:“银鱼蒸蛋最补!”

这口甜滋味儿得从唐代说起,算起来一千多岁了!
北宋时苏轼在徐州抗洪,女儿苏姑投河退水,百姓便用“酥糖”谐音“苏糖”纪念,块状像城墙砖,寓意“守城”。
如今柘皋老手艺人仍守着叠24层糖胚的规矩,
象征二十四节气,四块一包还藏着“四季平安”的巧心思,合肥老话讲“酥糖包四季,甜到心坎里”!
这糖“香、细、甜、松”四字真经:
撕开油纸,桂花香混着芝麻香直窜鼻子;
屑子过八十孔筛,细得能含化,骨子用麦芽糖拉压二十遍,咬下“咔嚓”一声脆,甜得清爽不粘牙。
做法也接地气,芝麻炒到微黄,糖浆熬到拉丝,裹上桂花擀成片,趁热切块,
老合肥人过年走亲戚,提溜两包酥糖,比说“新年好”还实在!

北宋“金钱饼”起,元末张德胜以糖馅“得胜饼”犒军,
助朱元璋夺采石矶,后追封蔡国公,麻饼遂称“蔡国公饼”。
清光绪年间,刘东泰改良配方,增馅减糖,李鸿章献饼慈禧获赞“堪比苏点”,名扬全国。
这饼子,老合肥人叫它“得味”,藏着六百年战火与市井的烟火气。
麻饼形如蟹壳黄,边沿泛白,芝麻粒粒分明。
咬一口,外皮脆而不焦,内馅南瓜泥混着青红丝,甜得透亮却不腻人。
传统做法讲究“三揉三醒”:
南瓜泥掺糯米粉揉成团,裹上芝麻后用铁圈定型,竹筛滚匀芝麻,再进烘炉慢烤。
如今多了糖醇版,减糖不减香,老人小孩都“来斯”(合肥方言:厉害)。

始于北宋末年,淝河翁家媳妇为孝敬婆婆,
将讨来的面粉与糖做成薄饼,老人尝后问“这是哄个(啥糕)?”
遂得名“烘糕”。
后刘琦抗金时,翁婆以糕劳军,将士称其“酥脆甘甜”,名传四方。
这口甜,穿越八百年风雨,从孝亲糕点变身为“合肥四大名点”之首,清光绪年间还当过贡品,如今更是合肥市非遗。
它形似半透明薄纱,厚仅2毫米,透光能见芝麻纹路。咬一口“咔嚓”脆响,
甜香裹着米香漫开,不齁不腻,还带润肺功效。
传统做法需二十道工序:
糯米粉拌糖油蒸制,切片后慢火烘烤,火候大了发苦,小了粘牙,全凭老师傅手艺。
合肥人爱说“这烘糕真得味”,外地人尝了直咂嘴:“好七!”

清中期诞生的它,因形似笔杆、长仅一寸得名,取“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巧思,
是合肥四大名点里的“老味道”。
古徽州人春节必吃它,咬一口“甜到年尾”,图个“开门见金见银”的吉利,这口甜里浸着多少代人的盼头!它外层脆得掉渣,内芯软得像云,甜得醇厚不齁,
麦芽糖裹着橘饼香、桂花香,咬开时芝麻粒在齿间蹦跳,像极了合肥话里“好七得遭不住”的满足。
如今它还是合肥非遗呢,传承人仍守着老手艺:
熬糖、拉条、切段,每步都拿捏火候,生怕丢了这口“活化石”的魂。
这哪是块糕点?
分明是合肥人的“时间胶囊”,
咬一口,甜得人想起老巷子里的烟火气,
想起奶奶灶前的热气,想起“寸金难买寸光阴”的劝世话,这味儿,比蜜还金贵!

清光绪年间诞生的老味道,如今已有120余年历史,曾是贡品进过皇室,
2024年还列入合肥非遗名录,
巢湖烔炀镇的老作坊至今坚持手工熬糖、擀压、撒芝麻,那股子“好七”(好吃)的烟火气,连费孝通都夸过“江淮古镇烔炀河”。
这糖片薄得透光,乳白如玉,芝麻粒粒分明,咬起来“咔嚓”脆响,甜而不腻,后劲还带着芝麻香。
做法不复杂,麦芽糖熬到拉丝,拌上炒香的白芝麻,
反复折叠碾压成半厘米厚的片,斜角切出菱形薄片,撒把芝麻再压实,冷却后切块,
咬一口,甜脆直往心坎里钻。
这口甜,是合肥人的年味,也是老手艺的魂儿,嚼着嚼着,就嚼出了时光的味道。

这些特产,看着是吃食,背后是合肥人四千年的活法。
你拎着沉甸甸的袋子,里头装的哪是点心干货,是逍遥津的涛声、三河的糯米香、老城墙根的叫卖。
油纸包封住的,是这片土地最硬的骨头和最软的肠子。
回家找个旧桌子坐下,慢慢拆开,甜味从明朝传到今天,还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