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发奎这个名字，现在很多年轻人听着陌生。北伐那几年，他带的第四军被叫作“铁军”，全国都知道。
2026年有好几个日子跟他有关：北伐出师满100年，叶挺诞辰130周年，张学良去世也满25年了。这几件事，都能牵出这位广东将领。
9月10日，澳门塔石艺文馆办起了叶挺将军摄影作品展，展出近300幅相关影像，展期到10月31日。叶挺年轻时就在张发奎手下当团长。

张学良晚年回忆往事，也专门讲过张发奎。按他的说法，张发奎对老部队里走出一批共产党高级将领一直很得意，国民党内部也因此总有人说他“左倾”。
两人见面是在1933年。那年热河失守，张学良通电下野，带着家人去了欧洲。张发奎那时也在欧洲。
驻英公使郭泰祺在伦敦请客，把两人请到了一起。据张学良回忆，张发奎表示用不着介绍，他们俩早就很熟。这份熟悉，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1927年5月，北伐军和奉军在河南临颍打了一场恶仗。奉军由张学良指挥，装备明显占优。
张发奎的部队顶着炮火往前冲，伤亡很大，黄埔一期的共产党员蒋先云就牺牲在这一仗里。张学良晚年承认，和国民革命军交手，打得最凶的就是张发奎这一支，赵一荻也说张发奎的兵很能打。
张发奎到底得意什么？拿1933年的情况对照一下就清楚了。

他的老部下里，贺龙在湘鄂一带带着红军打仗，叶剑英在中央苏区担任红军要职，张云逸参与领导过广西的百色起义。就在几年前，这些人还都归他指挥。
第四军是1925年在广州组建的。国共合作那几年，张发奎对共产党员很放手，敢用也肯用。
叶挺从苏联回国后进了第四军，后来组建了以共产党员为骨干的独立团。到北伐后期，有统计说他部队里的共产党员接近三千人，是当时共产党干部最多的一支部队。

1926年8月下旬，北伐军进攻湖北汀泗桥。吴佩孚的守军占着险要地形，正面很难攻下来。
第四军分几路进攻，有部队在当地农民带路下走小路绕到守军背后，守军阵脚一下就乱了。几天后，第四军又拿下贺胜桥，“铁军”的名号从此叫响。
一百年过去了，这两仗还常被人提起。最难攻的阵地，常常是这些共产党员带头冲上去的。

他是指挥官，哪支部队能打、哪些人肯拼命，他心里最有数。带过兵的人，最看重的就是这一条。这份看重，到他晚年也没变。
哥伦比亚大学给他做口述历史，研究员夏莲瑛在香港住了两年，前后访问他四百多次，英文记录有一千多页。历史学家唐德刚也说过，要弄清人民解放军的早期渊源，得从张发奎讲起，张发奎本人对此颇为自豪，也很爱聊。
他得意，还因为分手的时候手下留了情。1927年8月1日南昌起义，起义部队沿用第二方面军的番号，贺龙、叶挺分别任代总指挥和代前敌总指挥，名义上的总指挥还是张发奎。

他坐火车赶来想拦住部队，聂荣臻下令开枪警告，他只好退走。起义之后，他手里有兵有权，要对留下的共产党员动手并不难，可他没有这么做。
部队里的共产党员被允许离开，愿意走的还领到了路费。郭沫若就是从九江出发去的南昌。
当时白色恐怖一天比一天严重，这样处理，让不少人保住了性命。这段历史也有另一面。同年12月，广州起义爆发，叶挺、叶剑英等人参与领导。

张发奎调兵回攻广州，起义被镇压，大批起义人员和群众遇害。没过多久，他在各方压力下辞职下台。
他毕竟是国民党将领，这一页写在史书上，不能替他抹掉。全面抗战爆发后，叶挺出任新四军军长。
张发奎晚年认为，“新四军”这个番号和当年的第四军有渊源。1941年皖南事变，叶挺被扣押，关了五年多，始终没有低头。

1946年3月他获释，4月8日飞往延安途中遇上空难，同机人员全部遇难。1949年以后，张发奎在香港定居，没有回内地。
1980年3月10日，他在香港病逝。叶剑英元帅特意给他的家属发去唁电，说同乡的情分和当年的交情一直放在心上。
两人都是广东人，又在第四军共过事，这份交情过了半个多世纪还在。今年10月25日，纪念台湾光复81周年座谈会在福州举办，台湾地区抗日同胞的遗属、在台牺牲的革命先烈后人、两岸青少年等约200人参加。

去年，全国人大常委会把10月25日设为台湾光复纪念日，今年是设立后的第一个周年。张发奎也是那场抗战里的人。
1945年9月，他以第二方面军司令官的身份，在广州中山纪念堂主持受降。巧的是，1927年他统率的部队，番号也叫第二方面军。
北伐时他和叶挺、叶剑英在同一支部队，抗战时各守一方，打的是同一个侵略者。这段共同的记忆，两岸同胞都应该记住。再看张学良这番话。

他能看透张发奎的心思，和他自己吃过的亏有关。1935年秋冬，东北军奉命到陕北“围剿”红军，接连打败仗，两个师的主力被歼灭。
红军有多能打，他亲身领教过。1936年12月，他发动了西安事变，到今年12月正好90年。

张发奎那份得意里，有老军人的眼光，也有服气。他当年带过的年轻人走上了另一条路，有的成了人民军队的创建者，有的成了开国元帅和大将。
这些变化，他在香港住了三十年，看得很清楚。张学良把这层意思讲给后人听，他自己也是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