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离婚那天，我拿到了孕检单。
看着前夫沈延川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我悄悄把单子塞进包底。
整整一年，我躲得很好，把女儿暖暖养得白白胖胖。
直到她周岁生日那天，门铃响了。
监控里，沈延川抱着一大箱玩具站在门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执拗。
“林清晚，我知道你在家。”
他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我们也该谈谈，关于我女儿的事了。”
01
“妊娠三十五天了。”
林清晚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指尖有些发凉。
她竟然真的怀孕了。
诊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女医生的目光在病历和林清晚之间来回扫视。
“林小姐，以你的身体状况，这个孩子来得并不容易。”
医生的声音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严肃，“如果方便的话，最好让您的先生也来一趟。”
“不必了。”
林清晚缓缓抬起眼睛，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今天没化妆，皮肤在诊室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白皙通透，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
“帮我预约最快的手术吧。”
医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打量眼前这位年轻女士——虽然戴着口罩，但露出的眉眼精致得过分，手里拎着的包是某个意大利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
这模样，这做派……
“手术室这周已经排满了。”
医生敲击键盘查看日程，语气不自觉淡了几分，“下周一吧，到时候需要再做一次详细检查。”
“好。”
林清晚接过那张B超单子，目光在“孕囊”“胚胎”几个字上停留了两秒。
走出医院大堂时，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
她下意识抚了抚平坦的小腹，那里还什么都感觉不到。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司机老陈看见她出来，立刻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
“夫人，检查还顺利吗？”
“回云水湾吧。”
林清晚弯腰坐进车里，把包和检查单放在身侧。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素净却惊艳的脸。
眉眼生得极好，凤眼微微上挑却不显媚俗，鼻梁挺直，唇形饱满。
即便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待过，这张脸也属于老天爷追着喂饭的类型。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么漂亮的夫人，先生怎么就……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
林清晚靠在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拿过那个装着检查单的文件袋。
“老陈。”
“您说！”
“给沈延川打个电话，让他今天尽量回来一趟。”
林清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夫人，您其实可以直接联系先生……”
“不方便。”
林清晚摩挲着自己裸粉色的指甲，想着这几天该去卸掉了，“他今天要见苏小姐，我这个前妻还是识趣点好。”
而且她是去谈离婚的，越快越好。
老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明白了。”
“该改口了。”
林清晚说完这句就闭上眼睛。
指尖还贴着小腹的位置，那里依旧柔软平坦。
即使现在有个小生命在悄悄生长，很快也会消失的。
三年前那场荒唐的意外，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林清晚都不愿意再回想了。
反正沈延川这三年来对她不错。
婚内正常的夫妻生活，她从来没限制过他。
安全措施做得再周全，也抵不过某人一周回来四五次。
结婚前林清晚就知道自己不易受孕，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会怀上。
只是没想到——
车子驶入云水湾别墅区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清晚推开车门，拎着包朝主屋走去。
玄关的灯亮着，她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女人的笑声。
很清脆，带着点娇嗔。
林清晚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客厅沙发上，穿着酒红色吊带裙的女人正赤脚踩在沈延川的皮鞋上。
大波浪卷发在灯光下泛着柔顺的光泽，修身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那女人先看见了她，画着上挑眼线的眼睛扬了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清晚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觉得有点讽刺。
她放下包，对旁边的佣人轻声说：“拿到楼上吧。”
看她这么淡定，那女人反倒“啧”了一声。
“喂，你老婆回来了。”
苏念提醒道，用眼神示意沈延朝门口看。
沈延川在听到这句话时，原本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02
他隔着几米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清晚。
林清晚迎上他的视线，心里翻了个白眼。
演得还挺像。
“打扰了，你们继续。”
她随意摆了摆手，绕过客厅直接上了楼梯。
没发现身后那个男人在听到这句话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晦暗。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表现出不在意。
“她是看不起我，还是懒得管你？”
苏念拢了拢肩上的真丝披肩，起身走到另一侧沙发坐下，“真没劲。”
“客房在二楼，自己挑。”
沈延川起身整理袖扣，声音听不出情绪。
“喂——”
苏念有点不开心了，“沈伯母可是让我住你这儿的，你就这态度？”
“随你。”
沈延川没心思应付她。
想起刚才林清晚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他俊朗的眉眼间笼上一层薄霜。
转身上了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沈延川推门进去时，林清晚正从衣帽间推着行李箱出来。
两人在门口对上视线。
林清晚愣了一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快就结束了？”
沈延川：“……”
“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好奇。”
林清晚转身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未拆封的蓝色小盒子。
“上次纪念日没用完的，正好是你常用的牌子。”
她把东西放在床上，“如果你和苏小姐需要的话。”
效果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肚子里这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今天去医院了？”
沈延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嗯？”
林清晚在娱乐圈那几年不是白混的，她脸上没有丝毫心虚，“最近生理期不太准，去检查一下。”
反正挂号的时候填的就是妇科。
“检查单我看看。”
沈延川记得她这个月确实没来。
林清晚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觉得她这位即将成为前夫的男人有点莫名其妙。
她从桌上拿起那份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字我已经签好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沈先生，我们本来就是隐婚，你很清楚这段婚姻的本质——你需要一个对奶奶交代的妻子，而我需要一位能帮我摆脱困境的金主。”
沈延川的眉宇间浮起一丝冷意。
他没说话，接过那份协议翻到财产分割那页。
她一分钱都没要。
林清晚手边那个行李箱不大，看起来装不了多少值钱的东西。
沈延川绕过书桌，拿起自己常用的那支钢笔，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今天就走？”
“现在。”
“住哪儿？”
沈延川问完，看见林清晚不想回答的样子，终于也失去了继续交流的耐心。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黑金色的卡，推到桌边。
“感谢沈太太这三年的包容。”
林清晚和沈延川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尤其是看到他这张无可挑剔的脸，脑子里竟然莫名冒出一个念头——
他们俩的孩子一定会很好看。
她没矫情，接过那张卡。
“谢了。”
两个人再说什么都觉得尴尬。
沈延川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林清晚推着行李箱出了门。
修身的针织裙衬得她身段曼妙，她轻轻带上房门。
落锁的“咔嗒”声响起——
书房里的沈延川将手里拿反的文件合上，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那个白色秋千上。
那是林清晚去年夏天非要装的。
现在想来，他们之间好像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三年前，林清晚参加那档爆火全国的选秀节目《星光之下》时，在一百多位选手里排名中上。
别说十八线小明星了，她甚至连出道位都没挤进去。
唯一值得称道的是那张秒杀众人的脸。
节目播出期间，她靠几个惊鸿一瞥的镜头上了几次热搜，攒了点人气和粉丝。
但这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流量，林清晚没把握住。
距离出道夜直播还有一个月时，她在练舞室摔伤了脚踝。
紧接着家里父亲的公司被人恶意做空，面临低价收购。
加上圈子里某些资本的打压。
就在林清晚准备退出这个梦想舞台时，出道夜那晚，她一袭雾紫色长裙，妆容精致地出现在返场选手席。
因为一个扫过的镜头——
她被封为“人间缪斯”。
也是在那晚的庆功宴上，林清晚第一次见到沈延川。
他名下最大的娱乐公司“星耀传媒”是《星光之下》的最大赞助商，投资过亿，是圈内公认的“太子爷”。
当然还有什么“内娱第一粗大腿”“禁欲系天花板”这类称呼就不提了。
沈家旗下的星耀传媒在业内一家独大。
有时候林清晚也觉得挺奇妙的。
三年前那场阴差阳错的意外，在庆功宴酒店的套房里，因为她误喝了被下药的酒，才有了那场成年人的一夜情。
但这位大名鼎鼎的沈总……
特别“负责任”。
当时那句“我会负责”，林清晚还以为只是客套话。
没想到真的是泼天的富贵——她直接嫁进沈家了，还这么隐婚了三年。
而且她几乎没见过沈家长辈。
除了奶奶。
他们领了证买了戒指，但连双方父母都没正式见过面。
说沈延川看不起她吧，也不是。
虽然没有办婚礼，但沈延川圈子里的那些朋友，林清晚都认识。
包括最顶层的那几位。
林清晚确实不敢在圈子里太出名，因为那样一来，她的婚姻会成为最大的阻碍。
但沈延川真的对她“负责”了。
她拿到了一大笔钱，足以让父亲的公司起死回生，母亲的生活也比从前优渥许多。
可对林清晚来说，她不愿意继续这段婚姻。
即使沈延川很帅，很有钱，而且……真的很帅。
可人家的青梅竹马回国了。
管家说过，要是没有她，老太太今年就该催沈延川和苏念结婚了。
今天见到这两人，她信了。
沈延川很少让女人近身，今天苏念那样大胆的举动，在他这里应该算是失礼的。
可他没推开。
关系确实不一般。
不如成全他们。
林清晚走到玄关换鞋，把那张黑金卡递给管家孙伯。
“帮我转交沈延川。”
“这……”
孙伯愣住了，“夫人您不是要出门散心吗？”
先生给的卡当然要收下啊。
“不是散心。”
林清晚看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笑了笑，“我和沈先生离婚了，以后不回来了。或者，你问问苏小姐需不需要吧。”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穿着蕾丝睡袍的苏念扶着扶手走下来，美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孙叔，家里有甜品吗？我想吃慕斯蛋糕——”
她没听见回应，抬头看见门口的林清晚，挑了挑眉。
“你要走了？我可是要住在这儿呢。”
林清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走了，我要是和你老公发生点什么……”
“苏小姐请自便。”
林清晚发现自己最近有点鼻塞，别是感冒了。
她戴好帽子和口罩，声音隔着布料有些闷：“不是老公，是前夫。沈先生现在单身。”
苏念的眼睛微微睁大，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毯上。
03
“她什么意思？”
苏念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就吵翻了？”
“夫人说是离婚。”
管家孙伯一向和蔼的脸色淡了下来。
但他毕竟只是佣人，主人家的事轮不到他插嘴。
看到苏念那副无辜的表情，他还是恭敬地问：“苏小姐刚才说想吃什么甜品？”
“随便吧。”
苏念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刷起微博。
那架势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旁边的小女佣眼眶都红了，却还是默默走向厨房。
夫人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没有人会出去玩给他们带礼物，一起追综艺看舞台，还会偷偷分零食给她们。
而且夫人那么漂亮，比这位苏小姐好看一万倍！
小女佣边抹眼泪边准备烤盘。
她还得给这个坏女人做蛋糕！
……
距离那场平静的离婚已经过去四天了。
林清晚在新公寓里适应了几天，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去复查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尤其是医生语重心长地说——
“林小姐，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我还是建议你慎重考虑。这个孩子对你来说非常难得，当然，最终决定权在您手里。”
医生看着今天打扮更低调的女孩，语气更加柔和。
林清晚简单的白T恤和鸭舌帽，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漂亮得惊人。
而且她原本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就像她上次说的，应该真的在办离婚了。
“孩子健康吗？”
林清晚轻声问。
“很健康。虽然还在孕早期，但从孕检单来看，胚胎着床情况良好，早期风险也比较低。”
医生见她态度松动，连忙补充。
林清晚的家境应该不差，加上她有一侧输卵管有些问题，受孕不易。
年轻人早点生育恢复也快。
医生是站在比较长远的角度考虑的。
“孕吐反应大概什么时候会比较严重？”
“每个人体质不同。”
医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有的孕妇两三个月反应大，有的到中后期还在吐，看个人情况和饮食环境。”
“我好像还没什么感觉。”
林清晚这几天早上没有恶心，就是晚上老梦见沈延川。
尤其是想到他那张脸……孩子生出来肯定特别好看。
一旦开始想这些，就刹不住车。
“可以先观察看看。”
医生把叶酸和营养剂的处方单递给她，“前三个月要多注意休息，补充营养。”
林清晚接过单子。
检查结束，走出医院大门时，她把东西塞进包里。
昨天她特意去了趟银行。
和沈延川在一起时，她几乎没自己花过钱，账户里一直有进账。
养自己再加一个孩子……应该够了。
这个月事情多，连回家跟爸妈说一声都来不及。
主要是怕回去添乱，离婚的事捅破了还得听他们唠叨。
不过一个人住，确实有点孤单。
那就……先留下？
林清晚轻轻叹了口气。
她能照顾好一个宝宝吗？
医院门口的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林清晚压了压帽檐，朝公交站走去。
站了一会儿觉得腿酸。
公交站牌的座椅看起来不太干净，她裤子薄，没打算坐，低头看手机。
想着要不要给爸妈打个电话。
“这位小姐……”
身边突然传来一个男声。
林清晚抬头看过去，帽子和口罩把脸遮得严实，但那双眼睛太出挑，看得那个穿着时尚的男人眼睛一亮。
“您……您有兴趣做艺人吗？”
男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还算清俊的脸。
他礼貌地打量了林清晚一眼，从口袋里掏出名片。
“我是星途文化的经纪人江辰，如果您有时间，欢迎来公司聊聊。如果暂时没兴趣，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
林清晚犹豫了一下，纤细的手指接过名片。
她已经认出这人了。
江辰，星途文化的王牌经纪人，当年《星光之下》出道夜，成团的“星辰少女”里，第二名和第四名都是他带的艺人。
现在星辰少女红得发紫。
团里最受欢迎的成员之一就在他旗下。
这是……看上她了？
“如果我能帮忙的话。”
林清晚不知道他说的“不情之请”具体指什么。
“可以请您摘下口罩吗？”
江辰说完见女孩皱眉，笑着解释：“我有个朋友的工作室最近在招募MV女主角，需要一个气质特别的女孩。”
“为什么是我？”
林清晚不解。
她连脸都没露。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美女。
“您的气质很特别。”
江辰实话实说，“就是刚才转头的那一眼，感觉您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光是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画。”
而且声音也很好听。
“放心，我不是骗子。这次MV的歌手要求很高，只要合适不要内推。您是我这半个月来看到的，最符合他要求的。”
“如果面试成功，酬劳是这个数。”
江辰比了一个“五”。
“五千？”
“五十万。”
林清晚愣住了：“谁的MV？”
诈骗吗？
圈子里还有这么清高的？不要内推，一个MV女主角出镜几分钟……给五十万。
“周屿。”
江辰说出名字，以为小姑娘会不信。
没想到林清晚整个人怔住，然后突然摘下口罩，眼睛亮了起来：“你说谁？”
江辰看到她的脸，也惊呆了。
这女孩……太漂亮了。
素颜，皮肤白得通透，睫毛又长又卷，眼睛像含着清晨的露水，鼻尖和嘴唇都是天然的粉。
等等，怎么有点眼熟……
04
“小姐，你是不是上过什么节目？”
作为金牌经纪人，江辰自认见过无数漂亮面孔。
但林清晚还是让他惊艳。
“以前参加过选秀，没出道。”
林清晚还沉浸在听到周屿名字的激动里。
那可是周屿啊，圈内公认的音乐才子，每张专辑都是精品……
她也是周屿的歌迷之一。
“MV试镜什么时候开始？”
林清晚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看向江辰。
“真不怕我是骗子？”
江辰被她爽快的态度逗笑了。
“今天下午就可以，拍摄地点在海边，需要等落日。”
“好。不过——”
林清晚忽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这次的拍摄，应该没有太激烈的镜头吧？”
肚子里还有个小的。
“您指的是……”
“各方面。”
“可能有一些男女主角的亲密镜头，贴得比较近，但都是借位。”
江辰实话实说，目光却一直落在林清晚脸上。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没签公司的话，当年他怎么没挖到人呢？
可惜了。
“好，我知道了。”
林清晚对亲密戏不排斥。
能和偶像搭戏，哪个粉丝不开心？
她和江辰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好下午见。
回到公寓，林清晚把包和帽子扔在沙发上。
她窝进沙发里，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感慨。
结婚后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因为怕行程太多暴露隐婚，这几年她基本处于半退圈状态。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沈延川”三个字。
林清晚盯着看了两秒，接起来。
“在忙吗？”
沈延川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惯有的低沉磁性。
“沈先生有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林清晚几乎能想象出沈延川此刻皱眉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沉了些：“离婚证我让孙伯放在主卧了。”
“？”
林清晚不解。
“你不能找个同城快递吗？很便宜的。”
她不是懒，是现在站久了就容易累。
而且多少人抢着给沈总跑腿，用得着她特意回去一趟。
更何况苏念还在别墅，万一撞见什么不该看的……
对胎教不好。
电话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你在家吗？”
林清晚皱起眉。
她觉得邮寄不是个好选择。
以沈延川做事“必须亲自经手”的性格，他肯定会自己送过来。
没必要。
好的前任就该像消失了一样。
而且她现在扮演的是带球跑的女配剧本，在大男主面前瞎晃什么。
孩子出生后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她现在的公寓在城南，离沈延川的别墅和公司都很远。
中高档小区，一梯一户，私密性好。
她不打算搬家。
“下午有事。这样吧，你把证件装好，我让人过去拿。或者……其实我也不急着要，你留着也行。”
电话那头的沈延川，眉心狠狠一蹙。
结婚三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没有吸引力。
不，是对林清晚来说，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一脸平静。
拒绝肉麻，拒绝关心。
连普通朋友都比他们亲密。
“随便。”
沈延川也没了继续交流的耐心，“我也可以扔了。”
林清晚愣住了。
一向沉稳矜贵的沈总，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气话？
也可能不是气话。
沈延川只是懒得和她多说。
电话被挂断了。
林清晚：“……”
突然有种想道歉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小腹抽了一下。
你个小东西，这么快就偏心你爹了？
幸好只是一下。
林清晚平复心情，去洗了个澡敷面膜。
刚躺下，江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林小姐，方便告诉我您的地址吗？下午三点我来接您，拍摄在海边，得等落日。”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友好了。
“中庭华苑，你在北门等吧。”
那边离她住的楼栋远些，要过两道门禁。
林清晚还是有点艺人的自觉，提前问了需要准备什么。
得知什么都不用带后，她多问了一句：“那边有化妆师吗？”
“有的。”
“不好意思，我皮肤容易过敏。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带自己的化妆品，怕麻烦化妆老师，麻烦您提前说一声。”
“没问题！”
江辰听她语气温和有礼，一点没觉得她矫情。
回公司后他就查了这几年的选秀资料。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在当年被称为“白月光”的《星光之下》里找到了林清晚。
就是那个凭借一张“神颜”冲进决赛的女孩。
唱跳俱佳，实力不俗。
出道夜那几个返场镜头里，江辰注意过她，甚至递过星途文化的签约意向书。
但都被拒绝了。
林清晚好像在庆功宴之后就淡出圈子了。
没怎么公开活动过。
可今天早上见到她时，那张素净白皙的脸，完全不输当年的风采。
甚至更美了。
这样的潜力股，他江辰必须签下来！
但首先得让大美人愿意复出啊……
挂电话前，林清晚语气更柔和了。
“那个……”
“您说您说！”
江辰立刻回应。
“如果我跟周屿老师要签名，他会拒绝我出演他的MV吗？或者换个说法，他会不会连你一起骂？”
林清晚摸了摸脸上滑溜溜的面膜。
江辰：“……”
他不知道。
那人脾气怪得很。
原来林清晚说喜欢周屿是真的，不是客套话。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互欣赏的。
这两人站一起，光看脸就很般配。
这支MV肯定会爆。
05
“灯光往左边调一点，跑车开到路标那个位置，对，好——”
“周老师您看看取景器！”
辽阔的海边公路，微风正好。
不需要鼓风机，衣角也能被自然吹起。
周屿一身宽松的白衬衫，身上没有任何配饰。
碎发被风吹得偶尔遮住眼睛，那双清冷淡漠的眼睛看过来时，像带着降温效果。
俊秀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看上去年轻帅气，身上却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直到耳边传来带笑的声音——
“阿屿！”
周屿转头，看见江辰带着助理给片场发冰咖啡。
周围此起彼伏的“谢谢”，他抬了抬眼皮。
“不是说带人来？”
“你猜？”
“别把哄骗小姑娘签约那套用在我这儿。”
江辰“啧”了一声：“急什么？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而且你周大制作人的招牌在这儿，我还找不到女主角？”
“不要流量艺人。”
周屿皱眉提醒。
脾气大又不能吃苦，连花瓶都当不好。
“呵——”
江辰挑眉一笑。
不远处那辆越野车后座，被一只白皙的手推开。
林清晚弯腰下车，朝这边走过来。
墨绿色的吊带上衣，纯黑色大墨镜，锁骨和肩膀白得晃眼。
简单的牛仔阔腿裤，一双帆布鞋。
微风吹起她柔顺的发丝。
她应该没化妆，嘴唇是自然的粉嫩。
身后的海和公路都成了陪衬。
“我靠——”
“这是哪位姐姐？这气质这身材……”
“江哥！这是您新签的艺人吗？”
“这颜值我服了！”
林清晚礼貌地摘下墨镜。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她朝大家笑了笑，不知道是哪个小姑娘尖叫了一声。
“啊！你是……林清晚！”
我的《星光之下》缪斯女神！
她当年追过节目的白月光！
原本全场最淡漠的周屿，也抬头看向走过来的女孩。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
“是你？”
林清晚流露出惊讶：“周老师记得我？”
周屿让人拿了把椅子过来，示意林清晚坐。
江辰多了解周大制作人，这态度就是满意了。
他就说自己看人眼光毒辣！
江辰来劲了，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凑过去。
有瓜！
“你们认识？”
江辰就差手里抓把瓜子了。
林清晚拿起桌上的剧本：“以前周老师和我有过合作舞台。”
“《星光之下》那次？”
“对！就是林老师和周老师四手联弹的那次！”
刚才认出林清晚的小姑娘激动得眼眶发红。
林清晚抬头看向她。
小姑娘连忙说：“我以前是您的站姐，账号现在还在更新……”
“您的好多神图都是我们几个站子拍的。”
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林清晚很久没感受过这么直接的情感冲击，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小姑娘拿出本子想签名。
林清晚抱歉地笑了笑：“我好像没带签字笔。”
小姑娘正要失落，林清晚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支丝绒口红。
是很贵的牌子。
“不介意我用这个签吧？”
“当、当然可以！”
小姑娘激动得脸都红了，“如果能留个唇印就更好了！”
林清晚：“……”
“这个动作可能有点油腻。”
小姑娘破涕为笑，觉得眼前的林清晚可爱极了。
明明长了张仙女脸，说话却这么接地气。
“我开玩笑的！”
林清晚浅笑，用口红在本子上签了名。
还回去时，小姑娘抱着本子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江辰双手抱头靠在椅子上，心里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
面前这个女孩，是个宝藏。
娱乐圈难得一遇的固粉体质。
一般来说，艺人最重要的粉丝群体之一是路人粉。
路人粉决定了艺人的出圈程度和商业价值。
林清晚到现在还有粉丝，那路人盘肯定不小。
从刚才那姑娘的反应看，林清晚的固粉能力很强。
口红签名……挺会。
没过多久，周屿神色自然地说：“不用试镜了，今天直接拍。另外，副歌那段和音，想不想录一段？你的声音很适合。”
江辰吓得手里的咖啡差点掉了。
周屿让人唱他的歌？
疯了？
林清晚也有点懵。
她婉拒了助理递来的咖啡，想着肚子里的宝宝，尽量不碰这些。
“可以吗？”
周屿从来不让人参与他的作品。
“这周末？”
周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林清晚只犹豫了片刻，立刻点头：“好！”
江辰还没反应过来，这俩的合作就这么口头定下了。
副导演过来通知布景好了。
“两位老师准备一下？可以开拍了。”
“可是……”
林清晚默默举手，“我还没化妆。”
总不能素颜上镜吧。
虽然她出门前敷了面膜。
“对对对——”
化妆师赶紧过来，“差点忘了。”
来之前江辰就打过招呼，说女主角皮肤敏感，习惯用自己的化妆品。
化妆师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觉得是大小姐脾气。
现在……
是他错了。
这张脸他不敢用差的啊！
虽然周屿请的化妆师用的也是高端产品。
临时化妆间里，化妆师打开林清晚的包，发现她只带了粉底液、护肤品和口红。
根本没打算画浓妆。
而且那支口红就值四位数。
“麻烦老师了。”
林清晚眼神诚恳。
化妆师连连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她现在确实不敢乱用上脸的产品，带的都是成分安全的牌子。
医生建议孕期谨慎选择化妆品。
怕对胎儿有影响。
不到半小时，临时化妆间的门开了。
江辰正和工作人员一起看三年前《星光之下》里林清晚的个人剪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片低呼。
“姐姐好美……”
“这身材绝了！”
“仙女下凡！”
06
林清晚穿着纯白色的不规则一字肩长裙，脚上是双牛皮短靴。
微卷的发丝被定型，衬得脸蛋更小。
长睫毛和精致的眼线让那双凤眸更加出挑。
白皙的肩颈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我可以了。”
林清晚放下剧本。
江辰从电脑屏幕上那张脸，转到现实里活生生的人，那种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周屿已经走到跑车旁边。
副导演喊了“开始”，音乐声和海风一起涌来。
林清晚没想到周屿和她的默契这么好。
从牵手、拥抱到奔跑的镜头，全都是一次过。
当然也有错位的吻戏。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得眼睛发直。
跑车后，林清晚被周屿抱起放在车盖上。
他低头捧住她的脸，侧身靠近。
林清晚眼里盛满星光，轻轻抿唇迎上去。
纤细的手臂环住周屿的脖颈。
镜头拉远。
“啊啊啊配一脸！”
“视觉盛宴没错了。”
“这MV不火天理难容！”
周屿确实是个细节控。
他们换了好几个场景，还补拍了周屿的单人镜头。
海边礁石上的少年意气风发。
还有一段在海边日式民宿里的戏。
是那种含蓄又暧昧的亲密戏份。
但拍摄时周屿特别绅士，除了必要的镜头，都给林清晚披了外套。
NG了两次，都是因为周屿自己出神。
林清晚全程状态在线。
大家都看呆了。
全天拍摄结束后，周屿在摄像机前审片。
林清晚换回自己的衣服裤子，坐下后发现周围气氛紧张。
她有些疑惑。
工作人员给她端来温开水。
“谢谢。”
林清晚喝了一口，倾身去看回放。
每个镜头都美得惊人。
周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放松，最后露出个浅淡的笑。
“可以。”
可以！
周屿说可以！
林清晚也很开心，拿起包包准备先走。
江辰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又递来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
“周屿不是让你录和声吗？”
江辰一副“你走大运了”的表情，敲了敲文件上的金额栏。
“还是五十万。”
“今天拍摄的五十万会打到您账户上。”
加起来就是……一百万。
林清晚不缺钱，但还是觉得娱乐圈钱真好赚。
不过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老天追着喂饭的类型，只单纯觉得这钱挣得轻松。
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她刷刷签了字。
“晚上周屿请吃饭，一起？”
江辰打定主意要签她，准备了一堆说辞，自然不会放人走。
林清晚也不扭捏。
她眨了眨眼：“吃什么？”
“顶级私房菜馆，想吃什么都有。”
林清晚很少吃外卖，想着回家还要自己做饭，再看走过来的周屿，点了点头。
她从包里翻出拍立得照片，从江辰手里抽走刚才签字的笔。
“周老师！”
周屿抬头：“一起走吗？”
“去啊。”
林清晚和人熟了之后，露出点俏皮的本性。
她把照片递过去：“我也是您的粉丝，求个签名！以前在节目上没好意思要。”
林清晚难得有点女孩的羞涩。
周屿顿了顿。
接过来低头看。
是刚才在民宿拍的，两人在床上做鬼脸的场景，看起来很温馨。
“好。”
周屿很少给人签名。
江辰在一旁看着，眼神意味深长。
车队准备好后，林清晚却拒绝了上周屿的保姆车，还是上了江辰的车。
跟着经纪人，就算被狗仔拍到也好解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有人认出她，传出去什么“过气选秀女攀上周屿”的绯闻，她可洗不清。
一天的疲惫涌上来。
虽然没做什么剧烈运动，林清晚还是觉得累。
可能是怀孕后体力下降。
她自己也想不到——
迟迟不来的孕吐，会在饭局上这么猛烈。
幸好坐在靠门的位置。
那道鲍鱼炖盅转到面前时，林清晚把这辈子的忍耐力都用上了。
包都没拿，捂着嘴冲去了卫生间。
“林姐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
“要不要去看看？”
组里的人都挺喜欢林清晚的，立刻关心起来。
一向事不关己的周屿默默起身，准备跟过去。
被江辰拦住：“你去干嘛？女卫生间，让小姑娘去看看就行了。”
“我去！”
林清晚的小迷妹直接冲了出去。
有人去了，大家才稍微安心。
“林老师这么瘦，估计胃不太好，咱们晚饭吃得晚，难免的。”
“也是也是。”
……
“呕——”
林清晚冲进卫生间隔间，只觉得浑身难受。
她低下头吐了出来，可因为空腹，只吐出些酸水。
她抚着头发，尽量不让发丝垂落。
过了两三分钟，才伸手按下冲水键。
她坐在马桶盖上，脸色苍白，看起来有些虚弱。
靠着门板缓了缓。
今天穿得少，肩膀露在外面，有点凉了。
林清晚轻轻叹了口气。
怀个孕真挺折腾的。
想到这儿，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在心里默默把沈延川问候了一遍。
平时做事滴水不漏的人，怎么在这事上这么粗心。
留个孩子就算了，还让她带走了。
名副其实的带球跑。
隔间门被敲响。
“清晚姐？”
林清晚回过神，打开一点门缝：“我在这儿。”
“没事吧？是不是胃不舒服？”
“嗯，可能着凉了，没事。”
林清晚说完，看到递过来的包和手机，长长松了口气。
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
“小事儿！”
“我可能需要缓一下，你先回去吧。”
“那我走了？”
林清晚轻声应下。
外面的脚步声远去。
她出来漱了口，给江辰发了条短信，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了。
走出卫生间，经过一间包厢时，门突然开了。
出来的男人看见她，愣了一下。
“嫂子？”
林清晚抬头：“陆遥？”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来找川哥？”
陆遥稍微抵住门。
林清晚摇头：“不是。”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熟悉的木质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飘过来。
林清晚现在鼻子敏感，闻到这味道又想吐了。
07
“怎么不进去？”
温润中带着凉意的声音响起。
陆遥笑道：“我这不是遇见嫂子了吗！”
沈延川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看到林清晚露在外面的肩膀，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一起吃饭？”
沈延川随口一问。
林清晚有点疑惑，为什么陆遥不知道他们离婚的事。
但她没拆穿。
“今天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径直走向电梯。
“嫂子再见！”
陆遥连忙道别。
林清晚背对他挥了挥手。
沈延川看着合上的电梯门，眼神深了深。
跟着陆遥走进包厢，里面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寒暄。
“沈总来了！”
“就等您了，快请坐！”
沈延川穿着面料考究的灰色衬衫，额发微偏，露出深邃的眉眼。
侧脸轮廓精致，不笑时带着凛冽感。
他抬手接过递来的酒。
“怎么回事？”
陆遥压低声音问。
他刚才就看出来了，林清晚压根没看沈延川一眼。
虽然她以前也这样，但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不对。
不会是吵架了吧？
沈延川没说话。
听着饭桌上各种恭维，话题很快转到正事上。
“星途文化最近要启动新选秀？”
沈延川指尖轻扣酒杯。
“是啊沈总，我们公司也投了点。”
“听说今年阵仗挺大，星辰少女会作为导师，还联合了一批流量男星，摆明了要吃《星光之下》的红利。”
“星耀没这个打算。”
沈延川对这个不感兴趣。
沈氏集团内部事务繁多，星耀传媒的管理一般不用他过问。
但今天组局的人费了心思请他过来，看来新选秀有爆相。
今年……
她会参加吗？
沈延川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
“投资什么情况？”
陆遥看出他的走神，替他开口。
几位老总呵呵一笑。
“我投得不多，六千五百万，签了个出道位，分成百分之十。”
“按当年《星光之下》的分红，八千万稳赚不赔啊！”
“沈总觉得——”
陆遥听出这群人的意思——如果沈延川入场，他们肯定跟投。
沈总看项目的眼光毒辣，从没失手过。
“没兴趣。”
沈延川放下酒杯。
他把车钥匙扔给陆遥，起身离席。
眼见两位财神爷都要走，一圈老板好话说尽也没留住。
主要是今天沈总看起来心情不好。
而且看着这么捞钱的项目，沈延川一点兴趣都没有。
很难不觉得自己被人当冤大头。
“那这节目还投不投？”
“合同都签了，现在撤也来不及啊。”
“不至于糊吧？星辰少女都请来了……”
“沈总都不看好，能挣什么？”
“当年《星光之下》你们也不看好，结果星耀分了六个亿！”
“认命吧。”
……
全玻璃落地窗的大堂外，停着一辆线条流畅的跑车。
陆遥坐进驾驶座，兴奋地摸了摸方向盘。
他肖想这车好久了，难得有机会开出来过瘾。
沈延川俯身坐进后座。
“真把我当司机？”
陆遥挑眉。
“借你开三天。”
“好嘞！乘客您好，空调二十四度，空气净化已开启，目的地云水湾，全程十八公里，您可以随时……”
“安静。”
沈延川闭上眼睛。
陆遥比了个“OK”，跑车引擎发出低鸣，流畅地驶入车流。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
“说真的，嫂子今天脸色不太好。”
陆遥调了调后视镜，“哥，你最近和嫂子是不是闹矛盾了？不会是因为……苏念姐吧？”
“离婚了。”
“什么？！”
陆遥在路边猛地踩下刹车。
沈延川看他一脸震惊：“很难理解？”
“可你这几年，看起来对嫂子……”
陆遥意识到不该多嘴，但还是忍不住，“手续都办完了？”
“嗯。”
沈延川声音很淡。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烦躁，胸口堵着一股气。
从林清晚离开那天起，这感觉就没消失过。
“那你现在……”
陆遥正要说话，手机响了。
沈延川看了眼屏幕，神色柔和了些。
点开语音消息——
“臭小子，多久没带清晚回来看我了！”
陆遥听到沈老太太的声音，表情复杂。
三年前沈延川和林清晚隐婚，沈家父母没反对，主要是因为老太太特别喜欢这个孙媳妇。
沈延川回了条消息，对陆遥说：“掉头。”
“去哪儿？”
“中庭华苑。”
“你什么时候在那儿买房了？”
陆遥想问怎么买这么普通的公寓，但沈延川已经闭目养神。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点？
他大概猜到谁住在那儿了。
……
林清晚回到家不到半小时，窗外突然电闪雷鸣。
她洗完澡套了件白色睡裙，发尾还有点湿，脸上被热气蒸得泛红。
好一张美人出浴图。
她瞥见沙发上沈延川的外套。
就着温水吞了颗叶酸，正想找手机，铃声就响了。
是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
“在家吗？”
“啊？”
林清晚没反应过来。
“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