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月 17 日,深圳。APEC 工商领导人峰会的会场里,凤凰卫视记者胡玲把一个问题递给了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格力这么早布局芯片,是不是有预见性,眼下英伟达引发的芯片供应不确定性,她怎么看。
董明珠没有评价英伟达。
她把话拉回自己厂里。她说格力做芯片,是因为所有产品都得从质量体系上研究,要保证百分之百没问题。格力敢喊十年免费保修,底气就在这儿。关键的核心部件,你自己得清楚,得能管得住,才能确保不出岔子。
同一天她还说了一句,企业不能只做依赖别人的企业,要能给别人赋能。
一个问的是买不到,一个答的是不知道。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记者问的,是买不到
这种事是外面给的,企业基本只能等。
11 月 16 日,美国商务部又收紧了规则。数据中心想给总部在中国的公司提供超过一定规模的算力,得先拿许可证。当天英伟达股价跌了 4.1%,收在 156 美元,比 10 月 6 日的高点低了约 35%。
更具体的画面在香港。路透社 11 月 5 日报道,大约 60 万枚 H200 芯片停在仓库里。美国那边许可已经发了,中国这边进口没批。内地一台装了八张 H200 的服务器,报价超过 600 万元,差不多是一年前的三倍。
麻烦还换了样子。以前是能不能买到,现在是能不能用上。有报道说,中国的人工智能公司跑到海外租算力,要比别人多付三到五成的钱。机柜在境外,公司总部在境内,照样得过许可这道关。
芯片从买变成租,供应的事就变成了使用权的事。
她答的,是不知道
一台空调里有几十颗芯片。管电流的、管电机的、管能效的、管显示的。单价几毛到几块,不在任何一份禁运名单上,也没哪家媒体会给它们写头条。
风险却是真的。供应商可以换料,可以改规格,可以悄悄把某个型号停掉。整机厂多半是批量出了问题才知道,那时候产线已经停在那儿等了。对一家承诺十年包修的企业来说,这十年里每一颗芯片坏多少,最后都算在自己账上。
前一件事上新闻,后一件事上报表。
格力做的芯,跟你听说的不一样
这里得说清楚,不然容易误会。格力造的不是英伟达那种算力芯片。
英伟达的芯片,管的是算得快不快。格力做的是管电、管控制的那些,碳化硅、IGBT 这类功率器件,还有 MCU 这类控制芯片。它们决定一台机器省不省电、稳不稳、会不会烧。
这条路走了十一年。2015 年开始布局,2018 年成立零边界做设计,2022 年成立电子元器件公司做制造。碳化硅工厂 2022 年 12 月打桩,投了近百亿,388 天建成通线,一期一年能做 24 万片六英寸晶圆,核心设备七成以上是国产。
成绩也对得上。2025 年芯片销量超过 3 亿颗。到今年 7 月,自己研发的芯片累计出货超过 3.4 亿颗,相关专利六百多项。碳化硅器件装进了超过 200 万台空调,光伏储能和物流车用的今年开始量产。对外还接代工,客户有 20 多家芯片设计公司。
所以她说格力在芯片上做得非常成功,在她那个赛道是真的。可那确实是另一个赛道。
就算在这个赛道,格力也没做到一步到位。公司自己说过,家用空调里自己造的芯片占了三成左右。十颗里有三颗自己的,剩下七颗还在市场上买。这不是打折扣,这是一条走了十一年的路,走到哪一段了。
既然买得到,为什么非得自己造
因为最难管的不是技术,是报价单。
这类芯片太便宜,也太散。没有哪家整机厂值得为它单独建一条供应链。可只要哪颗芯片断供,或者改了规格,整条线就得停下来等。格力要的,是在最要紧的那几颗上,别被人牵着走。
同样的算盘,在别的地方也打得响。今年前三季度,格力营收 1260.75 亿元,降了 8.1%,净利润 172.74 亿元,降了 19.51%,第三季度净利润降幅扩大到 43.31%。同期铜价均价 10.38 万元一吨,涨了 32.6%。董明珠说,宁可少赚几十个亿,也不用铝替铜。
造芯和不用铝,是一个心思,把说不准的事放到自己手里,钱自己认。
能管的和管不了的
能管的是不被一个点卡死,知道自己装了什么。管不了的是最先进的那一代,造不出来。
功率器件和算力芯片,是两种难度。功率器件的主流产线还是六英寸、八英寸,拼的是材料、工艺、产线管理,中国企业追上来了。算力芯片已经走到三纳米、两纳米,拼的是最先进的设备、最贵的产线和最大的生态,差距还在。
所以她的答案,对家电有用,对算力没用。她说得很实在,只是没答记者真正想问的那句。
这事跟你我有什么关系
为了不断供、不降规格多花的钱,最后会落在家电的售价里,这部分账是算得出来的。
空调、电动车、充电桩、光伏里的功率芯片,往后几年会越来越多换成国产。这不是口号,是成本账。
真正的风险往往不在英伟达,在那些你看不见的小芯片。一条产线停下来,很少是因为缺最先进的那颗,多半是因为缺最便宜的那颗。
董明珠没回答英伟达。但她答了一个更日常的问题。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说不准,一家企业能抓得住的,只有自己手里那点东西。抓多少,就得付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