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20 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孟买说：美印贸易协议已完成 99%，几周内就能签。

10 月 29 日，印度商工部长戈亚尔在新德里说：当年退出 RCEP，不后悔，否则印度人会集体变成 "推销中国商品的售货员"。

一个说马上跟美国签约，一个说中国商品碰不得。

可就在这个月，印度自己的官方数据出来了：中国又成了它最大的贸易伙伴，双边贸易额 1511 亿美元，对华逆差 1121 亿 —— 比印度全年国防预算还高出近 400 亿。

这些话，戈亚尔说了七年。

七年里，印度没加入 RCEP，跟美国谈了三年，对华逆差从 485 亿翻到 1121 亿。话越说越狠，账越来越难看。

七年，他说过的那些狠话

把戈亚尔的言论史捋一遍，挺有意思。

2019 年 11 月 4 日，曼谷，莫迪拍板退出 RCEP 谈判，理由是 "不利于印度国家利益"。

当时为什么退？外媒的报道很直白：奶牛养殖户担心新西兰和澳大利亚的乳制品冲进来，工厂担心中国商品涌入市场，钢铁、纺织业都喊着要保护 —— 用参考消息当时的说法，一个字，"恐惧"。

印度网友自己都说："我们总是惧怕竞争。"

2020 年，印度启动了 "印度制造" 的王牌 —— 生产挂钩激励计划（PLI），财政支出 1.91 万亿卢比，覆盖 14 个战略行业，836 份申请获批。口号很响：让印度变成全球制造中心。

2023 年 8 月，新德里一场行业会议上，中方代表当面说 RCEP 大门始终敞开，随时可以加入。

戈亚尔当场回绝 —— 据当时报道，他说印度的 "心"，是和时任美国贸易代表戴琦在一起的。

到了 2026 年，狠话升级：5 月说 "不会重新考虑加入 RCEP"，6 月说 "绝对没机会"，10 月再补一刀 "丧钟论"。

同一个月，鲁比奥宣布美印协定 "99% 完成"。

每句话后面，账本都是另一副样子

狠话归狠话，把账本摊开，画面对不上。

他说退出 RCEP 是为了保护印度制造 —— 七年过去，对华逆差从 485 亿美元翻到 1121 亿美元，翻了一倍多。

出口被钉死在 200 亿美元上下，进口从 650 亿美元翻倍到 1316 亿。逆差五年扩大 155%。

他说不想当推销员 —— 可中国一家，就供应了印度工业品进口的三成以上。

2025 年，中印贸易额创下 1556 亿美元历史新高；

2025-26 财年，中国时隔 4 年再次超越美国成为印度最大贸易伙伴。

用中国驻印大使徐飞洪的话说：中国对印出口的很多商品，是印度急需的原材料和零部件，服务于印度经济发展。

他说 PLI 能让印度制造起飞 —— 这个计划确实拉来了钱：截至 2026 年 6 月，累计吸引约 26 万亿卢比投资、创造约 23.8 万亿卢比产值和 146 万个就业岗位，智能手机组装确实做起来了。

可另一边，印度制造业占全球产出的份额，仍然只有大约 3%。

话越说越狠，账越来越难看。这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事实的两副面孔。

印度想造，为什么造不动

戈亚尔的 "推销员" 论，回避了一个尖锐的问题：印度不是不想造，是造不动关键的中间品。

新德里智库 GTRI 创始人斯里瓦斯塔瓦说得直白：逆差扩大的主因，是印度生产能力不足。

电子零部件、电动车电池、太阳能组件、机械设备、化工原料、制药中间体 —— 这些工业 "半成品粮草"，重度依赖进口，而最大的供应商是中国。

印度的野心和现实放在一起，矛盾更明显。

9 月 30 日，戈亚尔还在跟日本企业谈半导体招商，说印度希望 2032 年半导体需求规模达到 1500 亿美元，要围绕芯片设计、材料、制造、封测搭一套生态。

可芯片恰恰是 "全球供应链最长的行业"，绕不开设备和材料进口。

环球网科技 11 月 1 日的报道也说得很清楚：印度本土电子制造业难题不少，新一期电子专项激励计划的规模，相比第一期明显 "放缓步伐、压缩了规模"。

工厂要开工，产线要运转，中间品就得进口。政治可以给选择，产业给不了 —— 这是 "推销员" 三个字骂不走的现实。

它拒绝了什么，又拿到了什么

戈亚尔常摆出一个论据：印度已经跟东盟、日本、韩国签了自贸协定，跟澳大利亚的谈判也在推进，算下来 RCEP 里剩下的主要对手，只有中国。

这个逻辑，绕开了 RCEP 最值钱的那个机制 —— 原产地累积规则。按中国商务部的官方解读，RCEP 实行区域累积原则：15 个成员国的原材料、零部件，在判定产品原产资格时可以互通累积。

企业在 A 国买配件、在 B 国组装、在 C 国出成品，整条链走完，照样享受区域内关税减免。

普通双边协定给不了这个。印度产品想免税出口日韩，必须满足苛刻的本土附加值门槛。

印度拒绝了一个能搭上整个东亚供应链便车的机制，换来的是一堆一个个谈的双边协定：跟澳大利亚 2022 年才签的 ECTA，跟欧盟谈了快 20 年、2026 年初才终于谈成。

签的协定越来越多，逆差却越来越大 —— 这本身就说明，问题根本不在协定。

美国的 "99%"，含金量几何

戈亚尔押注的另一头，是美国的 "99%"。

把印美协定的时间线拉出来看：今年 2 月，双方宣布达成初步贸易框架 —— 特朗普说印度将停止购买俄罗斯石油、美国降低对印关税；莫迪只确认了关税下调，没接停购俄油的话。

5 月，有媒体评价鲁比奥的印度之行 "热红了脸"：成果更多停留在姿态层面，所谓巨额采购更像政治化的意向性表述。

10 月 20 日，鲁比奥在孟买再次说 "99% 完成，未来几周签约"。

"99%" 说了半年还没落地，恰恰说明最后那 1% 有多硬。

卡点明摆着：今年 4 月美方对印度发起 301 调查，7 月以 "产能过剩" 为由对 60 个经济体加征关税；

9 月美国出台制裁俄罗斯和伊朗的法案后，印度买不买俄罗斯石油，从能源问题变成了冲击对美出口的政治题。

美国关税从 50% 一路降到 18%，能谈的都在谈，谈不动的还是谈不动。

更重要的是，这份协定解决的是关税、准入这类表层问题，碰不到印度制造业的命门 —— 中间品从哪来。

美国自己都在产业空心化，它能给印度政治加持，却变不出性价比够高的电子零部件和电池模组。

美国企业布局印度，图的是这个 14 亿人的市场，不是来帮印度摆脱对华供应链的。

戈亚尔骂了七年的 "推销员"，七年过去，印度进口最多的还是中国货。

印度这几年不是没努力：PLI 补贴撒出去了，智能手机组装起来了，半导体野心也喊出来了。成绩单摆在那。可逆差翻倍也在那。

两本账，一本是给政客看的演讲词，一本是给工厂看的进货单。

想不当推销员，靠的不是把协定拒之门外，是把 "造得出" 三个字变成现实 —— 稳定供电、畅通物流、简化审批、把技工队伍搭起来，这些事每一件都比拒签一份协定难得多，演讲时也换不来掌声。

等哪一天，印度工厂里那些 "中国中间品" 真换成了 "印度制造"，戈亚尔再说 "不当推销员"，腰杆才是真的硬。

在那之前，话越狠，越像在替账本打掩护。

参考信源：经济日报：《印美贸易谈判为何陷入僵局》（2026-10-14，301 调查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