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那天,父皇大封我为大和公主,昭告天下,仿佛我是大临朝最受宠的公主,可他这么做的目的却是把我以大临朝最受宠的公主的名义送去大梁和亲。
嫁给那个恶名昭著的大梁王。
等我到了大梁才发现,子民爱戴我,下人们对我恭敬从命。
大梁人无一不爱戴那位在位的王。
而那位传说中嗜血如命的大梁王,天天晚上掐着我的腰,求我再来一次。
1.
我盯着喜庆的红色发愣。
我竟真的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这些年我深知父皇对我的不喜,所以我尽量事事都降低我的存在范围。
就在我及笄的前几天,我听到从小侍奉我长大的丫鬟若花又一次说临梁两朝关系紧张,梁朝大王亲自率兵进攻大临,大临兵节节败退。
而梁王提出的唯一要求便是:要大临朝最受宠的公主。
父皇觉得这就是梁王羞辱大临的丑计,却也无可奈何。
宫中已经成年受封的公主不在少数,可没一个愿意,只因听说那大梁王嗜血成性,在与女子的房第之事上更甚,甚至有下人亲眼看见在梁王寝殿里一夜就拉出来十几位折磨不醒的女子。
与我年龄最相仿的一位阿姊站出来向父皇出了个主意。
这位姐姐我最知道她的智性的,凭她,是不可能想出这招狸猫换太子的。
她的母妃,也就是年妃,在我母妃在世时,因看不起我母妃是父皇在民间一夜露水情缘带回来的平民,便联合其他妃子处处针对母妃。
在我母妃怀孕时处处捣鬼导致母妃难产而亡,继而难产生下了体弱多病的我。
父皇对我母妃短暂的爱并没有转移到我身上,甚至对我不管不顾。
想到这,我扶了扶头上沉重的头饰。
到现在为止,我还从未见过大梁王的容貌,听姐姐们嘴里说的,是奇丑无比。
我下意识的捻着衣角,却因为肚子饿的昏昏欲睡。
我想叫我的陪嫁丫鬟若花帮我寻些吃食,可还没等到若花来,我就昏昏欲睡过去。
看来大梁王今晚应该不会来了。
这是我我闭上眼睛的最后一个想法,之后就没有意识了。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的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硬物。
等我睁眼一看,是位陌生男子的胸膛。
竟然还是……光着的!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我急忙想从他怀里起来,却忘了他已是我的夫君。
他有着琥珀般的瞳孔,一睁眼,像是一头慵懒的头狼刚刚睡醒。
“别动。”
沉闷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也不敢挪动我的身子半分。
过了会,有规律的呼吸声从我头顶再次传来,他真的睡着了。
我大着胆子慢慢抬头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梁王。
似乎……有点过于英俊了吧。
2.
这一觉睡了许久,太舒坦了。
没有像在大临那样,哥哥姐姐们会故意派他们的下人们早早来到我的院子里,大吵大闹。
“醒了?”
我睁眼,大梁王正卧在旁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本书。
还没来得及行礼,旁边的侍从看准时机站出来说:“娘娘,让奴婢伺候你洗漱吧。”
我点点头。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娘娘的话,已经巳时了。”
竟已经这个时辰了,按照往常,这个时辰不起床是会被家里的嬷嬷拿柳条抽的。
洗漱完后,我由着婢女扶着我。
“臣妾参见皇上,早起不成规矩,请皇上责罚臣妾。”
旁边侍奉的婢女笑着帮我拉开椅子。
“娘娘,‘皇上’是你们那边汉人的称呼吧,大梁这边不必那么拘束的。”
我抬头看着大梁王,倒是在他脸上看见了一丝笑。
他明明都知道……知道汉胡两地礼仪的差异,成心看我笑话!
果然如传言所说纨绔无比,果真人不可貌相,不可貌相!
这样说来,我还不知这位王的名讳。
“梁衡,表字单一个元。”
他似乎在等我如何唤他,我求助般的看着旁边的侍女。
“饭菜快要凉了,陛下,娘娘,快些用膳罢。”
看着他略带笑意的眼睛,我坐下,待梁衡抬手夹菜后,我才开始一言不发的用饭。
待下人们全都撤下后,周围更是安静。
“我……臣妾给陛下夹菜。”
一双带点野的眼睛盯着我,“还要。”
又是什么恶趣味……
我顺从的给这位大梁王夹菜,桌子上的菜都被我夹了一遍,才停罢。
“谢谢,娘子。”
我感觉到我的脑袋冲热,怎么能按照民间夫妻之间的称呼呢?
吃完饭后,我指望着他能去书房,毕竟听说一国之主都是很忙的。
可是却看见下人们抱着一堆奏折进来,放到了软榻旁边的小桌子上。
“殿下觉得火烛合适吗?我帮殿下多点几盏灯吧。”
“娘子,我们昨晚已经成亲,虽还未来得及有更亲密的了解,可我还是你的夫君,对吗?”
我点点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他也点点头,“所以娘子以后该叫我什么?”
“……夫君。”
“嗯,麻烦娘子了。”
真是……无赖。
3.
“若花,你可知现如今外面的世道如何了?”
“娘娘,你可不知,自从你嫁到这,大临那几位哥儿姐儿在外面传你的话,简直比……比强盗说的话还要污秽。”
“无碍。”
这么多年他们的嘴巴就没停过,也不差这一会。
一想到过几天便是回门日,又要面对着那些个恶心的嘴脸,便开始坐立难安。
随着这几天的生活,我发现梁衡似乎真的不像传言那般,待我也十分好……只是他却从不同我圆房,难不成,其实是有隐疾?
–
等到了回门那日,我早早收拾好东西,天蒙蒙亮,若花提前叫的马车就在宫外。
待下人掀开扶我进去时,梁衡却依着脑袋,手里又拿了本不知道什么的书。
一看见他,我脚底不稳差点摔倒。
“娘子今日可是要回门?”
我挤出一个笑容,“对。”难不成你还要跟着我回门不成?
“诶呀,身为娘子的夫君,怎能有不陪着娘子的道理,娘子,一起?”
梁衡今日穿着便服,头上系着一条鹅黄色的头绳,倒像是出游的公子哥。
“那臣妾就多谢梁王关切了。”
上马车时,梁衡温热的手掌隔着一层纱衣拉着我的手腕。
我却感到全身都烫了起来。
4
等回到大临,让这位大梁王跟着我一起去找父皇行礼实在是不妥,于是我让若花将他先带到我的寝殿。
等我赶到大殿里,父皇跟母妃,还有各位哥哥姐姐都已经坐好开始吃饭,此时我的出现倒像是位不速之客。
“女儿拜见父皇,今日回门之日来迟,恕父皇息怒。”
“妹妹不过刚嫁过去,竟是连从小到大学的规矩都忘记了。”
说话的正是那是向父皇提议让我嫁予大梁的那位姐姐。
“妹妹不敢,只是父皇还未发话,姐姐倒先先声夺人,替父皇发了话。”
“临霜你……”
“够了!”
我看着上位父皇微怒的脸,这次的目的达到了。
事后,我默默找了个角落坐下。
等到宴会过了一半,殿外却开始骚动。
“回门宴竟不让主角来,竟有这种待客之道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我倒是忘了还有这位大尊。
这时若花才姗姗来迟。
“娘娘实在对不住,梁王非得过来,我实在拦不住。”
我叹了口气,示意若花别声张,免得又让别人看了笑话。
等到梁衡进来,竟是换了身装扮,再加上个貂皮大衣,倒有些英姿飒爽的将军风范。
“临王,今日我娘子回门,怎的不让她的夫君进来呢?不厚道。”
父皇摸了摸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让梁衡入座了。
看着其他姐姐妹妹对着梁衡的脸发愣,我倒是生出了几分看戏的心情。
本来她们不愿意嫁也是听闻这大梁王奇丑无比,还施暴成性。
现在看来,她们倒一个个变得跃跃欲试,想要表现。
“娘子,你不回来,夫君可甚是想念,就来了,莫怪莫怪。”
今夜实在是有些疲惫,又是赶路又是喝酒,还得想招对付这些人。
听梁衡说完,我也只是点点头,拿胳膊倚着头。
“娘子?娘子……”
等我再次醒来,腰上又是横了一把温热的重物。
一睁眼,果然又是梁衡。
“娘子……我的好娘子,嘿嘿……”
看来还没睡醒,我打算悄悄下床时,突然横在我腰上的手一揽,我的嘴巴对上了个柔软的东西。
那东西得寸进尺,竟开始撬开我的嘴巴。
臭流氓!
我一把推开梁衡,抹了抹嘴巴上的湿润。
“你……你……”
“我亲亲我的好娘子还不行吗?”
梁衡揉着被我踹下去的腰部。
5
等到了回去的那天,恰逢暴雨,陆路定是不能走了,我跟梁衡便在大临待了几日,准备坐船回去。
“今日阳光正好,我跟若花要上街去,你……去不去?”
“娘子唤我衡郎我就去。”
我想着这几日他帮我解围,大打了父皇跟我那些兄弟姐妹的脸。
罢了,就顺着他的意吧。
“衡郎……你到底去不去啊?”
“嘿嘿,去去去。”
我穿的衣服换了身朴素的,若花当作伺候我的仆人,我们二人就像普通商户人家的少爷小姐出来贪玩。
我看着街上满目玲琅的商品,一时花了眼。
上次出来逛是什么时候了,我似乎忘记了。
突然,我看见了个熟悉的东西。
是个香囊。
绣着简单的花纹,却让我想起我六岁那年遇见的那个人。
当时我偷偷溜出宫玩耍,看见这款香囊,想起哥哥姐姐们都有自己娘亲送的香囊,可唯独我没有。
我踮起脚抓住那香囊,可那摊主却以为我是偷东西的小童。
“诶诶诶,不买别乱碰。”
“不、不是,不是,我……我……我买。”
我掏遍了所有口袋,当然不可能掏出一分钱。
此时,却有个声音响起。
“多少钱,我替她买了。”
我看着有些熟悉的脸,比我高出一个身子的人。
是在御花园里遇见的那位哥哥。
他帮我买了香囊,还给我买了画糖人,最后对我说有缘再见。
可我却再也没见过他。
现在想来,他连名字都未曾留给我,或许真的只是见义勇为而已。
“娘子想要?”
一道声音将我拉会来。
只是我看着梁衡的笑容,却有些深了。
这人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我摇摇头。
“不想,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梁衡的笑意更深了。
怪人,笑什么笑。
我随意逛了一会,有些乏了,就打算回去。
回去的路上,轿子里,梁衡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堆东西。
不论是我看过的还是没看过的样式,东西,甚至还有刚刚的香囊。
“娘子,给。”
“……”
“你在哪换的大临货币?”
我又想到梁衡这性子,不会是直接给人家扔了金子吧。
“临王之前求和,送了大梁数不清的金银财宝。”
对,忘了这茬了。
我看着一堆东西里面并不起眼的香囊。
“娘子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小玩意。”
他将香囊抓到手里把玩。
我并不打算与这位梁王诉说我的心事。
便敷衍过去。
“唉,说来也可惜,前几年我与父皇来到临国,对一位姑娘倾心至此……便借机买下香囊赠与那位姑娘。”
前几年……
“夫君可是大临七年时前来拜访过?”
我看着梁衡惊讶的表情。
“那你当时可否见过与你差不多大,身着……身着黑色墨衣的少年。”
我见梁衡的脸垮了下来。
极小声的说了句没有,随后轿子里恢复寂静。
我不知梁衡为何突然生气,却也不敢再贸然开口询问。
刚好回到宫里,父皇身边的公公前来召梁衡过去夜谈。
梁衡一甩袖子,留下一声哼的尾音,走了。
又生气了……
我由若花扶着我就寝。